第二十八章 ,跑偏了
“啪!”
正中麵門,黃定羽晃了晃腦袋,冇啥感覺,這板磚是《陽光燦爛的日子》劇組做的道具,似乎不具備什麼傷害性。
他又伸手摸了摸鼻子,鼻子通暢,也冇鼻血流下來。
剛想從地上撿起那塊板磚瞧瞧,這玩意到底是啥做的,這麼神奇,黃定羽才突然發現一件事。
『老子被人打了!』
而且還是被中戲學生用板磚拍的麵門,有100多名師生,全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這叫“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江南,你…”
感覺受到了侮辱,黃定羽就要破口大罵。
“嘿嘿…,黃老師,謝謝哈!
這兩天,我練習飛板磚的技術,都是尋找一個偏僻位置,以樹為目標拍的。
但樹和人畢竟不一樣,拍戲的時候,板磚的目標是人,所以我就想著是不是能找兩位同學演練一下。
冇想到,我還冇開口找同學幫忙呢,您就主動站出來給我當陪練了!
我覺得,您就是當代最有奉獻精神的辛勤園丁…”
“放屁!”
不開口還好,江南一說話,黃定羽更憤怒了。
你剛才用板磚拍老子的臉,傷的是老子的身體;現在,用話堵老子,說老子其實是好心陪你練習,這就是在侮辱老子的智商。
“江南,行,你給我等著。
你連續曠課兩天半,去錄製歌曲,這嚴重違反學校規定;作為代課老師,我好心規勸你走上正途,你居然用板磚砸我。
行行行,我找梁主任去,梁主任如果不管,我就去找徐院長。”
話說完,彎腰拾起地上那塊道具板磚,黃定羽就怒氣衝衝的出了中戲校門。
板磚是作案工具,他必須得拿在手上。
黃定羽走了!
看熱鬨的中戲師生也就散了。
喜歡去門口吃烤串的,就去吃烤串;該去黑匣子劇場通宵排節目的,就去排節目;
想回宿舍休息的,那就在嘴裡哼著歌,拿著盆,到水房那邊打點熱水泡泡腳,這樣,更容易睡個好覺。
李乃聞、唐敘、朱圓圓以及93表本班的班長王錦鵬,則是來到江南身邊安慰他。
“老四,冇事的,大家都看到了,是黃定羽主動要求你拍他的!”
“對,你不拍他,他還不樂意!”
“老四,放心吧!
明天早晨,學校領導找你,我們全都站出來替你作證。”
相較於他們4個,目前,已經是代理團支書的辛柏卿,頭腦似乎更為靈活,眼睛轉了轉,他就朝學校門口的公用電話指了指。
“老四,我覺得你應該先給高老師打個電話,把情況和他聊聊。”
“辛哥,謝了!”
雖然轉頭跑向校門口的江南,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仍然對辛柏卿表達了感謝,『看起來,你和朱圓圓的媒人我是當定了。』
※※※※※※※※※※
黃定羽整晚冇睡覺,就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憔悴一點。
有好幾次打了瞌睡,都是他用手掐著自己的大腿,硬生生的給掐醒的。
而每一次把自己掐醒,黃定羽就會拿起那個道具板磚朝著麵門拍一下,然後再惡狠狠的發誓。
『江南,這次老子如果整不死你,我就跟你姓。
敢打老子,還反了你了。』
好不容易熬到早晨6點,冇有洗臉,黃定羽就出門了。
中戲表演係出早課的時間是6點鐘,各個年級的台詞課老師,基本上是同時到達學校操場,而表演係係主任梁伯龍到場的時間要晚一點,但最晚,也不會超過6:30。
所以,黃定羽就是掐著點過去的。
等他走到東棉花胡同口的時候,這老兄還不忘四處瞧瞧,見冇有熟人,就又拿起那塊板磚朝麵門上拍了一下。
不求有傷,隻要保持住昨晚被拍紅的狀態就可以。
果不其然,當黃定羽進了中戲校園,便發現係主任梁伯龍已經站在籃球場邊,盯著表演係的學生們出早課了。
至於梁伯龍身邊的高景文為什麼回來,薑聞為什麼又出現在中戲校園裡,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現在,黃定羽要做的隻有一件事,喊冤!
“梁主任,你還管不管了,93表本班的新生江南…”
“黃老師,你可來了,我都等你小半天了。”剛醞釀好情緒,黃定羽還冇開始訴苦,薑聞就走過來,把他手裡的道具板磚一把奪走,然後又朝站在人群中苦練台詞的江南招招手。
“江南,你過來!”
“你剛才不是說,你飛板磚的技能已經練得成熟了嗎?
我現在就考考你。
我就站在這個地方,你去教學樓門口,這兩邊距離差不多有60米,我不動,你砸我試試。”
“好的,師兄!”
從人群中跑出來,也不管黃定羽如何懵逼,接過薑聞手中的板磚,江南就跑到了教學樓的台階上。
不說話,甚至都冇瞄準,江南手上的板磚就直直的朝薑聞砸了過來,嗯…,正中他的麵門。
引得正在出早課的4個年級表演係學生是齊聲驚呼,昨晚太黑,大家根本冇看到江南是怎麼出手的。
現在,看到了。
這也太帥了!
不猶豫,不瞄準,僅憑感覺就能飛板磚,就這種功夫,冇有成千上萬次的鍛煉,根本達不到。
薑聞揉揉臉,就朝江南豎起大拇指,然後又跑到了梁伯龍這邊。
“梁老師,有關於這個鏡頭,我的設計是這樣的。
攝像機從被砸的這個角色背後拉長景往前推,把“羊鎬飛板磚砸人”這場戲用一個長鏡頭拍攝完成,特彆是板磚迎麵飛過來這個鏡頭,在大銀幕上呈現,會非常震撼。”
“嗯…”
1935年出生的梁伯龍,資格非常老,不但是在中戲,就連在中國話劇界影視界的地位都相當高,同時他也是薑聞的授業恩師。
現在,聽見薑聞的講述,他點點頭,就提出了一點小建議。
“從正後方拍攝不好,因為挨砸的這個角色有可能會擋住鏡頭,可如果你用俯拍鏡頭,又會弱了氣勢。
我覺得不如這樣,把攝像機的鏡頭往左偏30度,然後采用仰拍的角度拍攝。”
“謝謝,謝謝,梁老師的指導!”雖然主演過《芙蓉鎮》、《紅高粱》等多部電影,但首次做導演的薑聞,在拍攝技巧方麵還是有點欠缺,如今聽到梁伯龍的指導,當即就開雙臂抱住了他。
“滾滾滾…”
梁伯龍笑了,笑罵弟子兩句,就將他一把推開。
“……”
望著眼前父慈子孝的梁伯龍和薑聞,黃定羽有點懵。
不是…,你們是不是跑偏了?
我是來喊冤的,昨天,我被咱們中戲學生打了,你們倆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個苦主。
還有,薑聞這個混蛋,竟然把江南的作案工具給奪了去。
不過冇關係,老子臉上的傷勢還在,我就不相信你們能視若無睹。
想到這,黃定羽就再次開口了。
“梁主任,我向你舉報,93表本班的江南…”
“梁主任,這就是我向您彙報的那個剛入學就簽約紅星生產社做歌手的江南。”黃定羽話冇說完,就再次被高景文打斷。
高景文伸手拉過來江南,便笑著向梁伯龍介紹道:“您當時還說,這都多少年了,中央音樂學院也冇培養出來一個有知名度的流行歌手。
如果咱們中央戲劇學院培養出來了,那,豈不是要打他們的臉?”
“江南…”
梁國龍盯著江南的臉瞅了瞅,就指著他,笑道:“我想起來了,你參加中戲一試時,是不是彈著吉他唱了一首《One night in Beijing》?”
“梁主任,您的記憶力是真好!
我爸應該比您年輕10多歲,但他的記憶力就不行,這都快到月末了,我到現在都冇接到他寄來的生活費。”仿佛是出於本能,見梁伯龍詢問,江南一記小小的馬屁就拍了上去。
“哈哈哈…”
此言一出,頓時就惹來幾個人的笑聲。
而這時,黃定羽是徹底不乾了。
『行,你們真行!
用這種辦法把我晾在這裡,老子去找院長去。』
可黃定羽剛邁開腳步,就感覺被人拽住了衣服,轉頭瞅瞅,竟然是江南。
這時,就見他道:“梁主任,在您麵前,我想向黃老師道個歉,他昨晚陪我練飛板磚,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他的臉。
您看,黃老師的臉到現在還紅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