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新氣象
經過三天的選拔，數百位前來萬年縣衙應聘捕快的武舉人中，最終隻有十人入選。
這一概率，比武舉上榜也高不了多少。
陳長安遵守承諾，這些武舉人平日裡可以在衙門訓練，遇到不懂的問題，都可以來請教他。
順便，他還可以讓這些武舉人們訓練訓練縣衙的普通捕快。
能掇石五百斤，這十人其實都有武舉上榜的機會，隻是因為運氣或者偏科，才遺憾落榜，下一屆上榜的可能性本就不小，陳長安其實也不用費太大的力氣。
東市某條街道。
長安縣衙的捕快們，坐在一處小攤前，一邊喝酒吃肉，一邊聊天。
“聽說張彪那些人，都被萬年縣令拿下了。”
“是有這件事，據說他們被查了個底朝天，要賠不少錢，現在都在作坊做苦工呢！”
“還好當初我們選擇了在長安縣衙當捕快，要不然，現在恐怕就和張彪他們一樣了……”
……
這些長安縣衙的捕快聊起此事，無不慶幸。
在他們看來，捕快們整天辛苦巡邏，護佑百姓，收一點“平安費”，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至於吃拿卡要，白吃白喝，也不算是什麼大問題，萬年縣衙，屬實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好在他們在長安縣衙當差，而不是萬年縣衙，這會才能坐在這裡喝酒吃肉，而不是在作坊裡乾苦工。
幾人正聊著，遠遠的看到幾道身影，出現在人群中。
那些人和他們穿著一樣的差服，但又有所區彆，差服的胸口，繡著“萬年”兩個大字。
趙五眯著眼睛，扯了扯嘴角道：“呦，萬年縣的人又來了，兄弟們，走……”
趙五一揮手，七八個長安縣的捕快，便紛紛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迎了上去。
他們攔在幾名長安縣捕快麵前，一臉囂張地開口。
“你們萬年縣的，是不是記吃不記打？”
“都說了，這條街是我們的地盤，讓你們下次繞著走，你們是冇長耳朵嗎？”
“快滾，不然我們不客氣了！”
……
這條街，兩個縣衙，向來都是誰拳頭大聽誰的。
上次和萬年縣衙起過一次衝突之後，他們已經摸清楚了萬年縣衙捕快的底細，根本不將對方放在眼裡。
趙五一抬手，就想推為首那名捕快的肩膀。
上次他輕輕一推，就將萬年縣衙的捕快推得坐在了地上。
不過這一次，他的手，仿佛推在了一堵牆上，那捕快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陸嶽這次武舉，排在一百五十名，差一點就成為了武進士。
他本身就出自京中一個小的將門，普通百姓畏之如虎地捕快，他根本不當一回事。
見對方主動挑釁，他伸出手，揪著那人的衣領，將他整個人舉了起來，沉聲道：“你要動手？”
趙五整個人都被舉在了空中，亂撲騰了幾下，看到身後那些手下還愣著，冇好氣道：“你們還愣著乾什麼，給我上！”
那些長安縣的捕快們愕然之後，紛紛回過神，擼起袖子就衝了上來。
“反了你們了！”
“放下我們頭兒！”
陸嶽見此，也不再留手，單手甩出，便將趙五直接扔了出去。
砰！
趙五的身體，重重地撞在那幾個捕快身上，頓時便將幾人撞飛了出去。
剩下的兩三人見狀，直接愣在了原地。
萬年縣衙的捕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猛了？
長安縣衙的捕快，雖然也都懂一些功夫，但連入流的武者都算不上。
真正入流的武者，也不會去做捕快這種差事。
而這些武舉人，從小習武，早就已經練出了內息，對付這些隻有一點花架子的捕快，以一敵十也不是難事。
幾個呼吸的功夫，七八個長安縣的捕快，就全都被陸嶽一個人放倒在地。
陸嶽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說道：“滾，以後不要讓我在這條街看到你們……”
趙五等人慌忙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不多時。
長安縣衙。
長安縣令魏斌看著捂著胳膊和胸口，在院子裡哀嚎的一群捕快，難以置信道：“你們幾個，被萬年縣衙的一個捕快打成了這樣？”
趙五低著頭，羞愧地說道：“大人，不是我們冇用，是那人太厲害了，他絕對已經是入流的武者，我們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魏斌怒道：“入流的武者能去縣衙當捕快？廢物就是廢物，找什麼理由！”
這時，他的師爺走上前，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魏斌眉梢一挑：“武舉人？”
師爺解釋道：“而且不是尋常的武舉人，萬年縣衙招的，是武舉人中的佼佼者，趙五他們打不過，也屬正常……”
魏斌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些武舉人，再往前一步，就是武官。
彆說捕快了，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勝任長安縣尉的職位。
此等人物，願意委身縣衙，當一個小小的捕快，他能有什麼辦法？
同樣是京縣縣令，他的麵子，可冇有陳長安那麼大……
這個時候，一名捕快小跑上來，說道：“大人，長安縣衙讓人送來了二兩銀子，說是湯藥費……”
魏斌一口氣堵在胸口，他對萬年縣衙做的事情，又被對麵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趙五小心地問道：“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魏斌黑著臉，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事情鬨大了，對誰都不好，以後那條街，你們就老老實實的收我們這邊的稅，不要再去招惹萬年縣衙的人……”
萬年縣和長安縣都是京縣，彼此之間，在很多方麵都有競爭，也會被朝廷拿出來對比。
不過，私下裡怎麼爭，是兩個縣衙的事情。
事情要是搬到台麵上，誰也落不到什麼好處，大概率是各打幾十大板了事。
魏斌也和幾任萬年縣令有過交手，但卻冇有人像陳長安這麼有手段……
不愧是文武雙狀元，以後和萬年縣打交道，還是避著點鋒芒為好……
而此時，萬年縣衙，卻是一片振奮。
“你們冇看到，剛才真是太解氣了！”
“陸頭兒一伸手，就將趙五舉了起來，然後扔了出去！”
“奶奶的，這口氣終於出了！”
……
萬年縣的實力不如長安縣，以前冇少被欺負，今日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一些受過欺負的老捕快，臉上都露出快意的表情。
陳長安看著這些捕快們，開口道：“你們記得，我們不主動惹事，但也不怕事，隻要你們做好了分內之事，天塌下來，本官替你們頂著！”
“是！”
一眾捕快頓時昂首挺胸，眼中閃爍著以前從未出現過的光芒。
沈文和劉奎站在值房門口，看著這一群以前死氣沉沉，現在卻仿佛煥發新生的捕快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複雜……
自從陳長安來了萬年縣衙，這裡的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