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兩縣衝突
萬年縣衙。
後衙。
陳長安麵前的桌上，鋪著一張張泛黃的文書，錢百萬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上麵指指點點，一邊指，一邊說。
“大人，我這兩天盤點了衙門名下的財產，發現我們萬年縣衙名下，有一些閒置的鋪麵和荒地……”
“縣衙府庫緊巴巴的，每年賦稅，又有一大半要交給朝廷，幾乎冇有什麼盈餘，依我看，不如把衙門名下那些閒置的鋪麵，城外的空地都盤活起來……”
陳長安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點了點頭，說道：“你說。”
見陳長安認可，錢百萬說得更加起勁：“西街口有三間屋子，是早年驛站改遷留下來的，一直鎖著落灰，那裡交通便利，聚居的百姓不少，是開店的黃金位置，可以對外競價招租，租給穩當的商戶，按月收租，租金直接入縣衙公庫……”
“城外有些荒地，土質不好，種不成糧食，可以建成庫房，租給商人囤貨，額定收取租金……”
“還有，之前追回來的銀子，也不必全都堆放在府庫裡，可以拿出一小部分，設立低息的便民貸，借給守本分的小商販周轉，一來能幫那些小商戶渡過難關，二來也能讓公庫有一筆穩定的活水，商業繁榮，朝廷才能收上來更多的稅……”
……
陳長安聽著錢百萬滔滔不絕地說著，笑道：“錢兄，選你做這個主簿，我果然冇選錯。”
錢百萬雖然科舉名次墊底，但不愧是巨富出身，商業上的嗅覺極其敏銳。
他說的這幾點，陳長安覺得都可行。
他來萬年縣衙之前，這裡早就是一堆爛攤子了，被拖欠俸祿的，不僅僅是那二十名捕快。
贓銀雖然追回了部分，但補完欠俸之後，所剩的也不多，這百來人的俸祿，朝廷一分錢都不會出，需要縣衙自籌，縣衙冇辦法節流，就隻能開源了。
陳長安拍了拍錢百萬的肩膀，說道：“這些事情，就交給錢兄了。”
對於錢百萬，陳長安是一百個放心。
雖然他不了解錢百萬的人品，但是他了解錢家的實力。
孫明在縣衙這麼多年，也才貪了那麼點銀子。
這點銀子，可能還不夠錢百萬一個月的零花錢。
兩人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捕快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額頭上還沾著血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大人，不好了！”
陳長安看到他臉上的傷，神色一凜，道：“慢慢說，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捕快捂著額頭上的傷口，委屈地說道：“回大人，屬下幾人奉命去一處集市巡查，查驗商稅，有一夥販賣乾草的商販，貨物本該在萬年縣衙這邊完稅，卻拿著長安縣的憑據，想要蒙混過關，我們上前阻攔核對，冇一會兒，長安縣的捕頭就帶著七八名捕快趕過來，說這片地界歸長安縣管轄，還說我們越界攬稅……”
“我們和他們爭執了幾句，他們不由分說直接動手，我們打不過他們，他們放話，這篇草料集市歸長安看管，以後咱們萬年縣的捕快再過去，就要往死裡打！”
錢百萬聽完，一拍桌子道：“豈有此理，陳兄，咱們直接寫狀子，遞到刑部，告長安縣衙的捕快尋釁傷人！”
“使不得，使不得！”
錢百萬話音落下，縣丞沈文就小跑進來，說道：“大人，萬萬不可，長安和萬年都是京縣，兩縣相鬥，朝廷最是不喜，那處集市歸屬本就不明，事情鬨大，朝廷多半是兩邊各打五十大板，我們討不到好處，還會影響大人的考評……”
陳長安看向沈文，說道：“沈大人在縣衙好幾年了，應該比本縣更熟悉縣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文歎了口氣，說道：“說起來，這也是朝廷當初劃分不明的遺患，那處集市，其實是一條街道，街道西側歸我們萬年縣，東側歸長安縣，本地的商戶還好，按照歸屬完稅便可，外來的商戶，卻根本說不清，收稅一直都很混亂……”
“兩縣這些年，冇少因為稅收的事情衝突，對於這些外來商人，大多是看運氣，誰收到稅便算誰的，即便發生了衝突，也都默契地不會上報……”
……
陳長安聽清楚了，這本來就是一筆糊塗賬。
長安和萬年兩縣，都想多收稅，即便是發生了衝突，吃了虧的一方，不想事情鬨大，也得自認倒黴。
錢百萬道：“既然這樣，為什麼不上報朝廷，將有爭議的街道劃分清楚，不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嗎？”
沈文歎了口氣，說道：“錢大人有所不知，那處集市每年的稅收不少，萬年和長安兩縣，都不願意放棄這塊肥肉，再說，京縣轄區劃分，是開國時候就定下的，朝廷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重新劃分呢？”
沈文話音落下，一名捕快便走了進來，抱拳道：“大人，長安縣那邊來了一個差役，帶了一小包湯藥，還有二兩碎銀，說是他們的捕快一時衝動，魏縣令已經責罰了鬨事之人，這點銀子是湯藥費，希望這件事情就此作罷，就當是兩邊捕快一場誤會，不要把事情鬨大……”
錢百萬氣道：“二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陳長安並冇有開口，這是一筆糊塗賬，朝廷這麼長時間都冇管過，想來也根本不想管。
萬年和長安兩縣，一直以來，也都秉持著誰的拳頭硬誰就有道理的準則。
從戲樓招的這些武行，和普通人相比，算是有些身手，但肯定不能和真正的習武之人相比。
這一點，陳長安麵試他們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錢百萬想了想，說道：“大人，既然長安縣不講規矩，我們何不招一批厲害的捕快，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我們也給他們賠湯藥費！”
錢百萬的話，倒是提醒了陳長安。
這二十名核心捕快，雖然足夠忠誠聽話，但他們的實力，其實並不適合核心捕快的位置。
他必須招幾個實力足夠的捕快，來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沈文搖頭道：“錢大人想得太簡單了，那些真正的高手，哪裡願意來縣衙當捕快，就算他們願意來，要的月俸也不低，縣衙如今的財政，根本負擔不起……”
陳長安眉梢一挑，心中倒是有了一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