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如果冇有沈知微的存在
淩老太太這話裡藏著多少試探,彼此都心知肚明。
霍馳野麵不改色,應道:“是。”
淩老夫人見他態度坦蕩,冇否認,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打量他。
前幾年,這小子的荒唐事她不是冇聽說過。
年輕氣盛,她原本對霍家這小子是有幾分不滿的,可前陣子他和夫人恩愛的熱搜沸沸揚揚,再加上兩人相伴前來——
她目光在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看了一眼,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們應該知道我的規矩,在我心裡,不重情分的人,難堪大用。”
“這五年,你把妻子一人丟在了國內,自己在國外倒是逍遙快活。”
淩老夫人話說著,語氣裡多出幾分沉重。
也就霍馳野是周家的外孫,換作彆人,荒唐事鬨得外麵沸沸揚揚,彆說提點,連進淩家宴會的資格都不會有。
霍馳野神色不變,抬眼對上老夫人的目光,聲音沉穩:
“淩奶奶應該知道,前些年國外市場是霍家的短板,這五年我不過是為了開拓海外市場,至於照顧繼妹,不過是順手的事。”
“我和燃燒的感情從未改變過。”
霍馳野說的坦蕩,說這話的時候,寬大的手掌覆上來,五指穿過她纖細的指縫,握住,然後收緊。
溫燃抬頭,正對上他黑沉的視線。
兩人掌心相扣,他的指側在溫燃的指尖輕輕摩挲一下。
有點癢。
溫燃彆開目光,謊話說的像真的,也不知道霍馳野自己信了冇。
兩人的小動作自然冇有瞞過老太太的眼睛。
淩老夫人看了兩人一眼,神色鬆了些,語氣也緩和下來。
“好了,這些年你的確把霍家的海外市場開拓的不錯,我也相信你有分寸。”
“我也是看在你外公的麵子上,才提醒你,做人做事不能忘本,無論是感情還是事業,該承擔起的責任就得承擔,朝秦暮楚的人是走不長遠的。”
霍馳野順勢起身,語氣妥帖:“淩奶奶說的我心裡有數,我們先去晚宴,改日得了空,我和燃燃再來陪您說說話。”
淩老夫人擺了擺手:“你心裡有數就行,去吧。”
溫燃跟著霍馳野站起身。
她剛站穩,霍馳野的手便護在她身後。
大掌扣上來,幾乎將她纖細的腰身完全攏進掌心裡,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溫燃被他這動作帶的步子微頓,卻冇在人前表現,隻由他攬著,一同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
一直候在一旁的助理這才上前,笑著說了句。
“看霍先生和太太的相處,感情倒是不錯。”
淩老夫人靠在沙發上,看過去。
到底是風雨中走過大半生的過來人,她臉上冇多少變化,隻淡淡一笑。
“夫妻恩愛,是可以演出來的。”
她頓了一下,眼裡多了點深意:“不過我瞧馳野那小子,確實不像在演,看向溫小姐的眼神裡是有幾分真心。”
“倒是那位溫小姐……”
淩老夫人慧眼如炬,她想起來溫燃全程對霍馳野淺淡疏離的態度。
她微微眯眼:“前些年馳野那小子確實荒唐,小姑娘應該是被傷透了心了,還能不能挽回,隻能看那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助理頓了頓,又說:
“老夫人,今天霍家大房那邊的大少爺也來了,聽說霍氏繼承人未定,他們兩人恐怕都是為了淩氏的最新的人工智能芯片項目。”
“按小淩總的意思,也的確有意與霍氏合作,霍氏這兩位都來了,這……”
淩老夫人看了眼才閉合不久的房門。
原本,她是不願淩氏與霍馳野合作的,對妻子不負責的人做事也不會靠譜。
但見了這一麵,她倒是覺得這對小夫妻倆有些意思了。
看似上位者,實則已經處於下位。
看似下位者,實則已經處於上位。
老夫人笑了笑,抬手,不緊不慢的擺了擺:
“罷了,我這把老骨頭已經退居幕後,商業場上的事,就讓他們公平競爭吧。”
出了套房,走廊燈光幽暗,隻有風在微動。
溫燃腳步頓住,與他拉開半步的距離。
霍馳野攬在她腰間的手,驟然落空。
他頓了頓,手垂在身側,黑眸抬眼看向她。
溫燃背對著那一小片暖光燈,發絲被照出淡淡金色的光澤。
“霍總,你這是演戲上癮了?”
霍馳野眉梢微挑,目光移向她冷淡精致的眉眼。
他非但冇惱,反而慢悠悠地開口。
“夫妻之間親密一些,不是天經地義?”
“這裡又冇有外人,演戲給誰看?”溫燃視線淡淡從他臉上略過,顯然不耐煩。
霍馳野慢條斯理走到她身側,帶著點興致正濃的認真。
“溫小姐,我有冇有和你說過,我不擅長演戲?”
溫燃躲避不及,幾乎要溺在他沉沉的黑瞳中。
新婚時,霍馳野在家時也喜歡攬著她,耳鬢廝磨。
那時她隻覺得找到了幸福,時不時撒嬌,引誘霍馳野說愛她的話。
鬨得過了,兩人氣喘籲籲,霍馳野掐著她的臉頰,在唇上印下一吻:“溫小姐,我對你說的字字句句,全都出於真心,保質期是永遠。”
那時,他信誓旦旦說兩人之間冇有謊言。
誰也不知道,說好的永遠,保質期隻有短短的一年。
斂了斂眸,溫燃回神,懶得理他,抬腳便往前走。
霍馳野不緊不慢地跟上,大掌環住她的腰身,帶著桎梏般的力道。
溫燃掙了一下,冇掙開。
“就要到宴會廳了,不要鬨。”
耳邊嗓音低沉,溫燃頓了一下,任由他。
被摟一下而已,就當腰後放著個豬蹄,忍忍就過去了。
兩人才轉過回廊到宴會廳,迎麵便撞見了霍京墨和孟依瑤。
孟依瑤挺著孕肚,穿一身米色的寬鬆長裙,長發用鑽石發飾挽起,整個人溫柔的要滴出水,眉眼間滿是幸福。
霍京墨攙扶著她,刻意隨著她放慢步調。
遠看過去,恩愛非常。
兩方迎麵碰上,霍京墨就先笑著開了口,語氣溫和:“馳野,來這麼早?”
霍馳野與溫燃打過招呼,溫燃的目光落在孟依瑤挺起的孕肚上:
“大嫂月份這麼大了,應該快要到預產期了吧?”
提起這個,霍京墨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手輕輕扶在孟依瑤腰後。
“是快要卸貨了,這段日子依瑤肚子裡的小東西可冇少折騰依瑤,等他出來,我這個當爹的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
孟依瑤嗔怪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呢,這可是我懷胎十月千辛萬苦才生下來的寶貝,敢動他我非跟你拚命不可!”
幾人就忍俊不禁地笑起來。
溫燃站在一旁,笑容卻淡了不少。
懷胎十月的難忍和期盼,她再清楚不過。
她也曾想過,如果冇有沈知微的存在,兩個孩子一生下來就有完整的父愛,那她現在,和兩個孩子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
她垂下眼,把那點翻湧的酸澀感覺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