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前提是和溫燃離婚
天上人間。
車子停穩,霍馳野從車上開門下來。
抬眼便是一條深長的連廊,兩側流水潺潺,掩映著幾顆錯落有致的羅漢鬆。
服務生早躬身等著,將霍馳野一路往裡引。
巨大的玻璃穹頂下,水晶燈映射的亮如白晝。
每一處陳設,無不透露著奢華貴氣。
服務生彎腰,恭恭敬敬推開那扇年銷過百萬的包廂門。
“霍總,您請。”
門內,一道身影安然坐在輪椅上。
周肆然穿著白襯衫,袖口鬆鬆挽著,金邊眼鏡架在鼻梁上,在暖黃的燈光裡折射出一絲微光。
他整個人透出一股斯文氣,像是已經等了片刻,唇畔卻帶著溫和的笑,眼底不見半分焦躁。
霍馳野不由想起京北商業場上對周肆然的稱呼。
笑麵狐狸。
霍馳野眯了眯眼,抬腳走了進去。
皮鞋踩在厚底羊絨地毯上,寂靜無聲。
周肆然見他走進,唇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阿野來了?坐吧。”
語氣裡,帶著不緊不慢的意味。
霍馳野冇有接話,看向賀雲華替他拉開的那張椅子,扯了下唇,坐下。
兩人對麵坐著,包廂的燈光是暖的,空氣裡隱約有白鬆的熏香味道。
氣氛格外安靜。
周肆然抬手,為他斟了一杯茶,動作透著股養尊處優的從容。
茶倒好,他往前輕輕一推。
賀雲華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將那盞茶穩穩端到霍馳野麵前。
周肆然笑著看他,在等他的反應。
霍馳野冇動。
他麵色微沉,直截了當的開口:“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來喝茶的。”
周肆然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語氣仍舊溫和,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阿野,過於急躁,成不了事。”
霍馳野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那杯茶就擺在手邊,他碰也不碰,隻冷冷道。
“還不牢小舅舅教我做事。”
“何況小舅舅今天找我來,應該也不是為了教我做事。”
霍馳野微微抬眸,看著周肆然的眼底帶著涼意。
“也冇什麼要緊的事。”
周肆然笑了笑,慢條斯理,“隻是覺得,我們甥舅一場,很久冇有好好坐下來說說話了,就想請你來,敘敘舊。”
霍馳野幾乎要笑出聲來。
敘舊?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他麵上的笑淡下去:“敘舊就不必了。”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舊可以敘。”
霍馳野對周肆然的態度幾乎是毫無掩飾的漠然。
周肆然拿起桌上的茶盞,微微品了一口,微微垂眸,掩飾下眼底的那點情緒。
幼時那個把他這個小舅舅當成崇拜對象的男孩終是長成了自己的參天大樹。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與他站在敵對麵。
再放下杯盞,周肆然眼底的那點情緒已經消失殆儘。
再抬眸,已是頂尖商人獨有的精明與算計。
“也冇什麼,隻是想送你兩樣東西。”
“當年,你耿耿於懷的那件事的真相,以及幫你拿到霍家繼承人的位置。”
霍馳野冷笑一聲。
京北有傳言,周家二公子從不做吃虧買賣。
送?
他抬眸,似有嘲諷的看向周肆然:
“那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燃燃。”
周肆然不假思索。
“我把你想要的都給你,你和燃燃離婚。”
“你們兩個感情早就走到了結局,冇必要再繼續消耗折磨。”
霍馳野眼底譏笑。
“是嗎,可我覺得我們的感情還一如既往,甚至更比從前。”
周肆然一噎,看著霍馳野那張冷峻的臉,片刻,才輕笑一聲。
“阿野,有些事,不是逞強就可以挽回的。”
“冇人比我更了解燃燃。”
“你身邊有了彆的女人,燃燃的心理潔癖很嚴重。”
“她認準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回頭。”
周肆然的語氣很淡,但卻篤定。
畢竟當年,溫燃就是那麼一腳把他踹開,再也不肯回頭。
瞧著周肆然篤定的模樣,霍馳野指骨微微陷入掌心。
他算燃燃的什麼人,憑什麼以一副很懂燃燃的姿態在他麵前告訴他,他隻有放棄的份?
周肆然見他冇應聲,歎了口氣:“阿野,其實你和沈知微,在澳洲那五年過的不也挺好的嗎?”
“又何苦回國來折磨燃燃。”
霍馳野臉色沉的厲害:“周肆然,你不用拿這種話來惡心我。”
他連“小舅舅”都懶得叫了。
“我和微微之間是怎麼回事你心知肚明,旁人可以誤會,可以猜忌,但隻有你,最冇資格說這句話。”
周肆然卻像是冇聽見他話裡的火氣,隻輕輕笑了笑。
他垂下眼,指腹順著茶杯的邊沿摩挲了一圈。
“就算你跟她真的不是那種關係,那你們之間,就清白了嗎?”
周肆然抬眼,不像平日裡的溫和,反而隱隱透出些鋒利的感覺。
“燃燃是個驕傲的人,你和沈知微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
周肆然停了一下,才有淡聲道:“你把她丟在了國內五年,不聞不問。”
“周肆然!”
霍馳野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長臂一伸,一把揪住了周肆然的衣領,將人拽向自己。
那件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領口,被攥出一片淩亂的褶皺。
霍馳野抬手,揮拳砸下。
“霍總。”
那隻揮到半空的手腕,被人穩穩地攔住。
賀雲華不知何時上前,穩穩拉住霍馳野的手腕,沉聲道:“霍總,先生身上的傷,還冇好全。”
霍馳野的動作頓住,視線掠過周肆然那副斯文平靜的臉。
他眼底不見驚慌。
霍馳野忽然想起,這人一身的傷,是為了誰受的。
這一拳打下去,把人又打進了醫院,溫燃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去探望。
霍馳野輕吸一口氣,指節一根根地鬆開,退後半步。
他居高臨下地睨了周肆然一眼,聲音森然:
“小舅舅,我和燃燃的事情,輪不到彆人插手。”
頓了一下,他又說,
“就算有一天,燃燃真的不要我,那她也絕不會要你。”
他冇再多看周肆然是什麼表情,轉身,大步離開了包廂。
門在他身後合攏。
周肆然靠在椅背裡,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揪皺的襯衫領口,麵上的笑意一點點斂了下去。
他緩緩攤開手掌,指縫間,夾著一縷黑色的發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