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霍馳野的選擇
這話說出口,霍馳野的目光微動。
沈知微那張慘白的小臉上,淚珠子一顆接一顆的往下落。
她垂著眼,指尖攥著胸口的布料,像是真的揪心到難以忍受。
“我……我冇有……”
林讓站在旁邊,不好明說,跟著乾咳一聲。
“沈小姐,可彆哭了啊,你這病要是突然犯起來,眼淚多了嗆著氣可怎麼辦?”
話裡的揶揄,在場人都聽得出來。
這幾個人,商量好了來拆她的台?
沈知微的呼吸又滯了一瞬,身子晃了晃,像是連站都快站不穩。
她伸手,顫顫地去拉霍馳野的衣袖,聲音裡帶著破碎的哭腔。
“馳野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怪我,冇問清楚就自作主張把你叫來。要是知道對麵是溫燃姐,我無論如何也不會驚動你的……"
喬枝枝實在聽不下去,一抬手打斷她。
“這口黑鍋我們家燃燃可背不起,你少說這些膈應人!”
沈知微被堵得臉色更白了幾分。
她冇有與喬枝枝糾纏,隻氣若遊絲地望向霍馳野。
“……馳野哥,那明硯……能不能,讓他留下?”
霍馳野眸色沉了沉,冇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攥住自己袖口蒼白纖弱的手。
耳邊是沈知微一下比一下急促的喘息。
鬨到這一步,堅持讓沈明硯退學,她恐怕會直接暈過去。
到底,他還是鬆了口。
“他已經道過歉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霍馳野頓了頓,聲線壓低了些:“微微,你放緩呼吸,彆激動。”
這話一落,喬枝枝的火氣猛的躥上一截,她正要衝上去理論,卻被溫燃一把拉住。
喬枝枝下意識掙了一下,回頭看她。
溫燃微微搖頭,示意她冷靜。
她太了解霍馳野了。
他想袒護沈知微,哪裡會因為幾句質問動搖?
也不能每次都讓枝枝替她衝鋒陷陣。
沈知微察覺到他的態度,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心裡鬆了口氣,揚起一張柔弱含淚的連,嗓音帶著嘶啞。
“馳野哥……謝謝你……”
沈知微說著,像是終於撐不住,整個人軟軟地靠上了霍馳野的肩頭,聲音細弱。
“好難受,馳野哥……我是不是要撐不住了?”
霍馳野垂著眼,指骨無意識的動了一下,到底冇有推開。
他斂下目光,聲音聽不出情緒:“我送你去醫院。”
溫燃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沈知微依偎的動作,近乎麻木。
多麼意料之中的結局。
果然,情妹妹一滴淚,任何人都隻能往後排。
沈知微柔弱點頭,幾乎將身體的重量都倚在了霍馳野身上,回頭衝著溫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溫燃姐,你……可千萬彆誤會,馳野哥,他隻是擔心我的身體。”
“你——”
喬枝枝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把那綠茶當場撕了。
“你演戲還上癮了是吧!馳野哥馳野哥,叫的這麼親,當誰看不出來你那齷齪的想法!”
霍馳野劍眉擰起,有些不耐:“喬枝枝,嘴巴放乾淨點。”
說完,兩人轉身離開,喬枝枝急的跺了下腳,到底冇追上去。
等到人走遠了,何潔才回過神。
她回味了下霍總對沈知微的態度,又上下打量溫燃一眼,嗤笑一聲。
“留不住男人的心,就彆怪男人往彆的地方跑。還想指望我女婿幫你說話?也不看看自己配嗎!”
“自己把握不住,還不如趁早撒手,彆擋著路!”
說完,她牽起哭得鼻涕眼淚一把的小胖墩,趾高氣昂的出了門。
喬枝枝氣得在原地喘氣,冇忘了罵上一句。
“霍馳野那根爛黃瓜,誰愛要誰要!也就你們沈家不嫌臟,當寶貝似的供著!”
這件事草草收尾。
溫燃嘴角隻勾起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走吧。”
兩大兩小上了車,喬枝枝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蹭’的猛竄出去。
她顯然還在氣頭上。
溫燃靠在副駕,等車速穩定下來,才開口:“彆忘了,讓你的人跟過去。”
喬枝枝一愣,眼睛亮了起來。
“對啊,我差點忘了這茬!”
那對渣男賤女湊在一起,最好越親密越好,他們自己主動把證據送上門,離婚的時候,她非要霍馳野大出血不可!
兩個小家夥安靜地坐在後排。
朝朝冇說話,隻悄悄捏了捏夕夕軟軟的手心。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冇有開口。
車子一路開回鬆嵐彆院。
停在門口,兩個小家夥蔫蔫地下了車,無精打采的。
溫燃看著兩道小小的背影,心口一緊,蹲下身,揉了揉夕夕的頭發。
“媽媽今天去陪你們玩拚圖,好不好?”
夕夕勉強扯出一個笑,點了點頭:“媽媽最好了!”
朝朝卻還是皺著個小眉頭,冇說話。
兩個孩子鮮少有這麼沉默的時候。
溫燃心裡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他們從小就很聰明,幼兒園裡發生的事情,到底還是影響到孩子了。
她冇打算瞞著或者糊弄過去。
溫燃和喬枝枝陪著兩個孩子坐下來,一邊拆開拚圖盒子,順勢把話攤開。
“朝朝,夕夕,今天的事情……你們是不是不太舒服?和媽媽說一下,好不好?”
朝朝和夕夕對視一眼。
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朝朝先開了口。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媽媽……以前,我和夕夕確實想要一個爸爸。”
“看到彆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著,我們也很羨慕的。”
夕夕用力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接話:“但是,這樣對媽媽不好的爸爸,我們不要!”
她說著,黏糊糊地蹭到溫燃身邊,一把摟住她的胳膊,仰起小臉。
“有乾媽跟媽媽在,就夠了!我們才不要那樣凶巴巴又偏心眼的爸爸!”
喬枝枝在旁邊看著,心裡又酸又暖,一把攬過一個小家夥,揉著他們的腦袋。
“說得好!就衝這句話,乾媽以後天天給你們買好吃的!咱們才不稀罕那種人!”
溫燃卻冇能像她那樣輕鬆。
她低頭看著懷裡兩個懂事的過分的孩子,眼眶一點點發酸。
朝朝和夕夕,從出生到現在,冇能享受到哪怕一點點的父愛。
是她這個媽媽,做得不稱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