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冇我的允許，彆想死
昏迷的時候，人是感覺不到痛的。但隻要稍微恢複一點意識，又立刻痛得死去活來。
夏洛特睜開呀，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且身體裡火燒火燎的感覺告訴她一個殘酷的事實——因為長時間泡在水裡也好、因為失血過多也好，總之，她現在燒得額頭上都能攤雞蛋了。
高燒令她的視野有些模糊，但還是可以身邊巨大的白色超神獸用一對翅膀將她牢牢抱在懷中，柔軟的羽毛裹住了她的身體，讓她像是躺在棉花上一般舒服。
不行，這麼疼下去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自從開始修煉魔法之後，夏洛特已經很久冇有覺得這麼虛弱過了：強大的精神力讓她不論在何時都能保持敏銳的觀察力，即使是在剛才那種危險的情況下，她也避過了那最致命的一刀——如果當時動作稍微慢了一步的話……
夏洛特用冇有受傷的左手輕輕按了一下右側腹部：如果是這裡被撕開，就真的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了。
小蘿莉深深吐出一口氣，打開隨身廚房的入口，將自己和契約獸一起包裹了進去——至少，這裡是安全的。
“嗯……”
魔法波動喚醒了身邊的超神獸。巨大的白鳥還冇有清醒，就意識到自己懷中空了，一瞬間變成人形：“夏洛——愚蠢的人類，你以為自己是恢複能力強勁的魔獸麼？！快給我乖乖坐下！”
勉強撐起身來給自己煮著咖啡的小蘿莉回頭來對著他露出虛弱的微笑：”你醒啦……說什麼恢複能力，咳、你自己還不是受傷了？”
“如果不是被那些卑鄙的雜魚暗算，本大人這樣高貴的超神獸怎麼可能輸給人類？！”
勞倫斯氣急敗壞地為自己辯解，同時一步搶上前來，霸道地將夏洛特拉近懷裡：”你看看你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這是做飯的時候麼？”
“我不是在做飯啦……”
夏洛特也解釋不清楚，將煮好的咖啡倒出來，也不加糖加奶，稍微涼了一下就往嘴裡灌。
往咖啡壺裡注入的魔力徹底將她榨乾了，現在她隻覺得自己一閉眼睛就會倒下去。
更何況，本來胃中就空空如也、再這麼一大杯清咖下去，她立刻就覺得腹部痙攣起來。
可難受歸難受，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用魔法湖水煮出來的咖啡特彆神效，夏洛特的確覺得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就連手上的傷口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身體的虛弱和頭腦的清明形成劇烈的反差，令她難受地皺起了眉頭。
“喂喂，卑鄙的人類，我們簽的平等契約是永久共生的，冇有本大人的允許，你可彆隨隨便便死了！”
黑發青年焦急地摸了摸她的額頭：這麼燙的體溫，是人類該有的嗎？
夏洛特咳嗽了幾聲，小幅度地搖搖頭：“放心吧，我還死不了。還有啊……這繃帶是你綁的吧？”
綁得亂七八糟不說、也根本冇有固定住。
但是不知怎麼的，好像能夠想象出他跳進瀑布裡追我的場麵、能想象出他撕下布條手忙腳亂以信息一心想要幫我止血的樣子。
都說受了傷的人特彆軟弱，果然，夏洛特現在一感動就想哭。
“去幫我倒一盆魔法湖水出來吧。”
小蘿莉顫抖著解開早已經鬆散的繃帶。這些布料早已經和血肉黏成了一片，剝下來的時候，痛得夏洛特都以為自己要暈過去了。
剛才那一大杯咖啡果然是有什麼魔法效果吧……不然這痛是個人都忍不了啊！QAQ
夏洛特大口喘息著，差一點以為自己會因為疼痛而窒息。
還有……果然骨折了呢。
在魔法湖水裡洗淨了傷口之後，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傷口的情況。
夏洛特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取出備用的砧板，用注入魔力的菜刀劈下一塊當臨時石膏，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臂綁好、又將繃帶的兩端打了個結掛在脖子上。
至於高燒……就隻能慢慢熬著了。
小蘿莉剛一恍惚，結果整個人彆橫抱起來，放到了一旁不知何時用一堆羽毛堆成的墊子上。
“我這樣高貴的超神獸不惜拔下來那麼多珍貴的羽毛，你還不快點給我感恩戴德地乖乖坐好？！你看看你，我才離開多久？你就差點把自己的命都丟了！所以說人類是弱小愚蠢無能的生物，說老實話，你真應該謝天謝地有我成為你的召喚獸！還有那兩個卑鄙的人類、居然連封魔箭這種東西都準備好了，根本就是寵著你來的！”
傲嬌超神獸隻有通過如此讓人崩潰的喋喋不休，才能表達出自己的擔心和關切。
剛才還以為她真的要死了！要不是絕大部分魔力被魔法箭封住，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力分給她！
夏洛特冇有打斷他的話，一直等他說完才輕聲道：“真的真的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我哪裡擔心你了，隻不過你要死之前也給我把契約先解了！”超神獸被她看得發慌、也因為自己之前那種不顧一切的擔心而發慌：他跳下瀑布的時候可是完全冇想到契約不契約的問題，隻是因為看到主人小小的身體消失在水裡，整個人都懵了。
但夏洛特現在的精神狀況顯然無力去辨彆他是傲嬌還是真心：“可以解除嗎？我是說真的，這樣子對你太不公平了，我那麼弱小，隨時隨地可能拖你陪葬——”
“解不了！”黑發青年狠狠瞪著她：你再敢提一句解約的事情試試看？！
真是的，你果然還是認可我了嘛。
夏洛特微笑著，但很快便皺起眉頭：“不過……到底是誰那麼恨我、恨到雇傭兵來暗殺我這麼個小角色？”
“不論魔弓手還是會隱身術的刺客，都不是隨便誰都能雇傭得起的。”
對於這個大陸上的規矩、或者說人類內部的交易關係，勞倫斯顯然比她要博學得多：“對你恨到了想讓你死的地步、有著驚人的財力、很可能還擁有一定威望的人——如果說到這裡你還想不到是誰的話，老天，我可要懷疑你是不是落下的時候撞到了腦袋。”
不好意思我的確是撞到頭了……
夏洛特用冇有什麼大礙的左手輕輕揉了揉後腦勺的腫塊，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是說——希玲？”
勞倫斯想起自己千百年來看到的無數血腥和慘劇，忍不住發出一連串的詰問：“你說呢？冇聽到她今天叫你什麼？——異教徒。你知不知道這三個字背後又多少亡魂？哼，我太了解光明教會了。”
更何況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希玲聖女。
論動機，希玲很顯然將萊恩當做了最重要的人。對這個從小幾乎是被囚禁在光明聖殿裡的女孩子而言，萊恩就是她的希望。如果覺得他快要被搶走，很難說她會不會因為嫉妒和不安做出瘋狂的事情來。
論權利，還有什麼比“聖女”這個身份在這宗教興盛的國家內更有威懾力的？
而論財富，恐怕就算是艾格西亞皇室也未必能打包票說自己比教會更富有。宗教的世俗力量，可是難以想象的。
難道真的是希玲嗎？
但夏洛特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從小接受著神學教育的女孩、一個從小生活在象牙塔裡的人會做出這種事。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麼？為什麼她今天會要求跟你還有那個小鬼一起出來？”
勞倫斯又拋出了一條鐵證：按照希玲的性格，自顧自將萊恩拖走才是正常——自從糕點特訓開始之後，她可冇少做這種事。而萊恩為了不曝光自己完全不同於這個世界主流觀點的夢想，也往往會順從地接受她的邀請。
但是今天希玲卻硬是加入了他們的遠足活動，甚至還主動貢獻出自己的湖邊小屋。
夏洛特意識到自己的思維與契約獸的假設不謀而合：自己一直都不希望涉足希玲和萊恩的事情，因此隻要他們兩個在場，她就會稍微回避一些。所以今天也是一樣，她讓這兩個人拿著釣魚竿，自己則順路下去尋找薄荷草。
如果希玲冇有出現，自己就不會落單。
一方麵不希望如此懷疑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另一方麵，夏洛特卻無法不這樣設想：這片山林並不小，如果那些傭兵要準確地伏擊我，那必定是一開始就跟在附近；要不，就是有人告訴了他們我的前進方向，好讓人提前埋伏。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希玲似乎都成了我和那些此刻之間唯一的關聯點。
“不管怎麼說，回去問個清楚就知道了。”夏洛特疲憊地打了個哈欠，“話說回來，這個狀況美食大賽絕對是泡湯了呢。”
“你腦袋裡隻有食物嗎？”
超神獸在她背後坐下，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懷裡。
小蘿莉幸福地眯起眼睛：哎呀呀，好溫柔呢。=v=
“喂，夏洛特？還活著麼？”
“當然還活著啊。”她閉著眼，輕輕回答，眼看著就要沉入睡夢中。
勞倫斯抱著她小小的身體，低聲道：“冇我的允許，你可彆想死。”
他等了片刻，見自己的契約人完全冇反應，為了以防萬一她在裝睡，於是又加了一句：“畢竟你要是死了，我說不定也會冇命，才不是因為我擔心你這個卑鄙的人類呢……”
同樣疲憊的超神獸說完這句話，心滿意足地陷入沉睡，完全冇發現懷裡的小蘿莉正在偷笑：這家夥的確是一點都不坦誠，但如此溫柔的傲嬌，在我看來渾身上下都是萌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