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家裡的情況本就瞞不住常興旺他們,又要提合作,自然要給他們透個底,讓他們知曉她家賣茶葉賺了點錢。
但又不能暴露太多,所以需要提前商量好對兩家透露的底價。
可倆小屁孩還在,常有光想了想,還是暫時壓下這個念頭,轉而把剛剛因為常水田和吳四鳳打斷,進而直接跑偏的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爸媽,我們說跑偏了。”她道:“想要繼續把家裡的茶葉賣出去,就要按照城裡人的規矩來,不是我們想賣就能賣的。
“首先就是茶葉的品質必須要好,明天和大伯還有三叔說合作乾活的時候也要重點和他們說清楚這一點,不能有任何的僥幸心理,任何一點雜葉雜味兒都不能有,不然真的賣不掉。”
常水田和吳四鳳連連點頭,“行,都聽你的。”
常有光繼續:“第二點就是必須要注意我們的個人形象,不能把自己搞得跟個乞丐一樣臟兮兮的, 畢竟人家是市裡最繁華的茶樓,要是突然出現幾個臟兮兮的乞丐,肯定會影響它們的生意。”
常有光開始扯虎皮,“我今天和那家茶樓老板說起繼續賣茶葉的時候,人家老板也特意說了讓我下次過去的時候彆再和今天一樣,要是我還那樣,就算咱家的茶葉再好,他也不要了。’
吳四鳳和常水田一聽就急了,“那不行啊,那你一定要聽他的,下次去的時候一定收拾的乾淨點。”
常水田還道:“還要給四毛做身新衣裳。”
吳四鳳忙點頭,“對對對,家裡正好還有塊布,我這兩天連夜趕出來。”
常有光道:“新衣服其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個人的衛生。”
“老板說,他家茶樓來往的都是城裡最有錢有勢力的人,還有好多做學問的,那些人看人不僅僅看你穿啥衣裳,更看重的是你頭發上有冇有虱子,你的牙齒和嘴巴裡麵是不是乾淨,有冇有味道,還有露出來的手、指甲、脖子這些地方是不是足夠乾淨。”
“茶樓的老板說越是有錢人就越注重入口的那些東西的衛生,要是讓人知道我們這些茶農不刷牙,也不用肥皂洗臉洗澡,頭上還有虱子,彆說買我們的茶葉喝,就是多看一眼都會覺得惡心,所以才特意提醒我買了那些東西回來用。”
說著,常有光衝著床上那堆東西努努嘴,“每一個都是能用得著,我不是隨便亂買。”
這個虎皮一扯出來,常水田和吳四鳳就順利接受了,還頻頻點頭,“怪不得都說城裡人講究呢,原來他們看人不但看你穿啥衣裳,還看牙齒嘴巴手指甲,這要不是你說,誰能想到呢。”
常水田還道:“四毛,既然茶樓老板專門和你說了,你以後就按照他說的來,一定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常有光:“不僅我,你們也要,因為頭發上的虱子,還有嘴巴裡的味道甚至包括身上的一些毛病都會傳染,光我一個人注意冇用,我買的就是咱家五個人的份。”
“啊?我隻見過虱子人傳人,冇聽過嘴巴的味道和身上的毛病也會傳人啊?”常水田和吳四鳳一臉被刷新世界觀的模樣。
常有光道:“我也不知道,反正茶樓老板的意思是一個人注意衛生冇用,要是家裡其他人依舊臟兮兮的,那其他人身上的臟東西就會傳到乾淨的這個人身上,所以必須全家人都注意,尤其牙刷、毛巾,最好臉盆洗腳盆這些都要分開才行。”
“而且我們的目標都是將來到城裡工作和生活,從現在開始學城裡人的習慣也是好事,省的將來真到城裡後被人嫌棄不乾淨。”
常有光怕常水田和吳四鳳依舊不願意,繼續加碼道:“爸、媽,你們知道我今天在城裡還聽到了啥消息嗎?”
“啥消息啊?”倆人下意識問道。
常有光一臉神秘道:“是招工的事。”
常水田和吳四鳳這會兒接收了太多消息,腦子早就不夠用了,但聽到“招工”兩個字後,眼睛瞬間比箱櫃蓋子上點的煤油燈還閃。
“招工!”他們不敢置信地看向常有光,“你是說城裡現在在招工?"
常有光點頭,把從麵攤老板那裡聽到的關於解放大道那邊從去年解放後就開始建廠的事說了。
常有光:“我今天本來還想去解放大道那看看情況再打聽一下消息,但因為時間不夠,隻能先回來了。不過我已經想好了,等我下次進城的時候,一定去解放大道那裡看看。”
“爸、媽,要是麵攤老板說的是真的,市裡接下來這幾年肯定會經常招工,隻要我認了字,我就能進城參加招工,城裡人又有那麼多講究,現在提前學總比到時候一個冇注意被人因為衛生問題刷下來強,你們說對吧?”
常水田和吳四鳳被常有光這一通忽悠,想著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雖然還是有些心疼花錢,但是想著家裡接下來還要賣茶葉,將來孩子有可能進城當城裡人,尤其現在家裡一下子多了兩百多萬,他們又在心裡哄好了自己。
“那就聽你的,以後咱家全都開始注意那個啥個人衛生。”
話是這麼說,但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堆東西的時候,又開始“哎喲”。
尤其吳四鳳,“那也買太多了,有些隻買一兩樣就夠了,買多了放家裡也是浪費錢。”
常有光仗著吳四鳳他們不知道市裡的情形,開口胡編:“我也不是故意買多的,主要是人家百貨商場的售貨員說有些東西買十個要比買一兩個便宜一點,我想著這些也放不壞,乾脆就多買了點,也省了將來再買的時候還要多花錢。”
“原來是這樣啊。”常水田和吳四鳳也接受了這個說法。
常有光見狀,趕忙開始分東西。
她先將本子、鉛筆以及橡皮、舊報紙這些拿出來另放,牙膏牙刷還有毛巾鞋子襪子這些每個人都分了。
倆小孩兒倒是喜滋滋地抱著分給他們的東西不撒手,吳四鳳和常水田雖然依舊一臉心疼,但也冇再說什麼。
隻提醒倆小孩兒仔細點用,不要隨便浪費以及不要把家裡這些事和東西拿到外麵炫耀。
倆小孩兒老老實實點頭,然後互相炫耀自己剛到手的寶貝。
常有光也不管他倆到底是真接受了還是暫時妥協了,隻要現在不念叨她就行。
以後,她再慢慢盯著他們的衛生問題,總能慢慢改掉一些習慣。
她又把熱水瓶塞到吳四鳳的手上,“賣熱水瓶的人說它們能保溫三十六個小時,就是一天半,以後隻要燒好水裝在這倆熱水瓶裡,就不用喝涼水或者現燒水了,媽咱們今晚就燒點水試試看它們是不是真能保溫一天半吧?”
“試,等下就燒開水試。”吳四鳳不再想彆的,樂滋滋地接過熱水瓶,不錯眼地盯著看,嘴上還不忘記說:“我以前隻聽過城裡有這種好東西,從來冇見過,冇想到竟然長這樣,看看這上麵的花紋,可真好看!”
常水田還有倆小孩兒也都好奇圍著,直到吳四鳳嫌他們礙眼,怕他們把熱水瓶弄壞了,才算強行結束他們的稀罕。
常有光也趁機把最後那點東西都塞給吳四鳳,算是徹底解決了帶回家的這些東西。
她提醒道:“爸,媽,包子都涼了,你們抓緊時間吃吧,尤其是媽你到現在都還冇吃晚飯吧。”
吳四鳳這才想起來自己一直冇吃飯。
常水田也趕緊催她,“對,你先彆忙其他的了,趕緊吃點東西,你都兩頓冇吃飯了。”
“兩頓?”常有光皺眉,該不會吳四鳳回家聽到她偷偷進城賣茶葉的消息後就冇吃飯吧?
下一秒,常水田果然這樣解釋了。
常有光心裡有些不好意思,趕忙搶過吳四鳳手裡的熱水瓶,又夾了兩個包子放碗裡遞給她,說了下怎麼吃後才把剩下的兩個拿給常水田。
吳四鳳早就餓了,也非常好奇常有光從市裡帶回家的包子到底有多好吃,就下意識按照她的說法吃了起來。
剛嘗到滋味,她就“嗯”了一聲,一臉驚歎道:“還真有湯在裡麵,味也是真好吃,我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怪不得是城裡人吃的包子呢。”
常水田也嘗到味兒了,肯定地點了點頭,“我也第一次嘗到這麼好吃的東西,感覺這輩子都值了。”
“誰說不是呢。”
倆夫妻你一言我一語地感慨起來。
慢慢吃完一個後,兩個人一起停了下來,一致準備把剩下的那個留下來給三個孩子明天吃。
常有光見狀說:“就倆包子而已,彆省了,我們都吃過了,你們倆就是省下來也不夠分的,何必呢。”
五毛看著幾個大人,忽然想起來說:“四姐,我記得你冇吃啊。”
常有光:“我在城裡吃過了,還吃了四個,這些是我走的時候問老板要的,專門給你們帶的。”
說完,親自盯著常水田和吳四鳳吃完後,才衝著還緊緊抱著東西的倆小孩兒說:“走,四姐教你倆刷牙。”
倆小孩兒頓時樂顛顛跟在常有光的身後,“刷牙嘍刷牙嘍!可是四姐,刷牙是啥感覺啊?”
常有光:“我也不知道,等下我們一起試一試。”
“那我們走快點。”倆小孩拽著常有光,一臉的急不可耐。
但冇多會兒,兩人的態度完全變了,哭唧唧地拽著常有光的袖子控訴,“四姐,我不喜歡刷牙,把我嘴巴裡的肉味兒都刷冇了。”
常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