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常水田和吳四鳳的大腦已經不夠用了。
他們現在滿腦子都是錢錢錢的聲音。
常有光算的賬他們記不住,也冇那個腦力跟上她的計算速度,但是他們記住了兩百六十萬和兩百三十萬這兩個極為刺激耳膜和大腦的數值。
好一會兒後,兩人才咽了咽口水,盯著常有光手中那一遝紙幣,像是盯著什麼天外來物一樣。
“這......這是真的?”吳四鳳毫不吝惜力道地往自己胳膊上狠狠一擰。
“嘶!”
劇烈的疼痛喚回她那已經出半天的思緒,也讓常水田回過神來。
常水田之前接過書包粗略看一眼的時候就知道錢應該不少,但是完全冇想到竟然有這麼多。
兩百多萬,那是他這輩子都不曾見過不曾賺到,更不敢想象的數額。
可在這一刻,這樣一筆他從未幻想過會出現的大錢竟然有些荒唐又夢幻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屋內搖曳的火光中,他的臉上依舊閃爍著不敢置信的神色,手顫抖著接過常有光遞到麵前的那一遝錢,沉默地數了起來。
吳四鳳算不太明白賬,大一點的錢也數不太明白,就坐在離常水田最近的地方,眼也不眨地盯著他所有的動作。
當然,常水田也隻比她強一點而已,數了好半天,久到常有光都著急了,他還是冇能數明白錢數。
常有光又累又餓,實在不想陪他們了,就說:“爸、媽,你們慢慢數,我先吃點東西,實在太餓了。”
常水田這才想起常有光和吳四鳳應該都還冇吃晚飯,趕忙捏住錢說:“五毛煮了稀飯,你們先去吃飯,這些東西等下吃完飯再弄。”
常有光點頭,又隨手拿了兩個裝糕點的袋子出去了。
吳四鳳雖餓,但更關注錢,就道:“我不餓,等數完錢再吃,不然我放心不下。”
常水田勸了兩句,見吳四鳳就是不動,隻好隨她。
常有光冇管這兩口子,徑直走到了廚房。
五毛和毛頭齊刷刷趴在灶台上,眼睛死死盯著被蓋住的大鍋,鼻子用力嗅著鍋裡逸散出來的肉香,黑瘦的小臉上滿是陶醉。
見到她過來,五毛念念不舍地扭過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四姐,包子真香,我從來冇有聞到過這麼香的味道,也不知道該有多好吃。”
她吸溜著口水,好似已經吃到了美味的包子一樣。
但其實她對包子的認知也不過是聽村裡人聊天時提過而已。
常有光摸了摸她的腦袋,“既然覺得香,那你們怎麼不吃啊?”
五毛再次吸溜了下口水,“因為我不知道蒸好了冇有。”
這都過去多久了,肯定蒸好了啊。
常有光掀開鍋蓋,發現五毛竟然不是用篦子蒸的,而是將包子放進盆裡蒸的。
估計是怕破皮漏了肉湯。
常有光用抹布隔著手把盆端出來,說:“包子本來就是熟的,熱一下就好了,正好八個包子,你們倆還有爸媽一人兩個,不過吃的時候注意點,裡麵的湯很燙,要先涼一會兒,然後咬開一個小口子,慢慢吸裡麵的湯,等湯吸完了,再吃包子,不要燙到自己,聽明白了嗎?”
倆小孩兒一臉見了世麵般地樣子看著常有光,又低頭看了看盆裡的包子,咽了咽口水:“四姐,城裡的包子原來還要這樣吃啊,和咱們片區的包子一點也不一樣。”
常有光點頭,“這是湯包,咱們片區賣的都是普通包子,肯定不一樣。”
“行了,彆問東問西了,把盆端出去,碗筷也拿上,洗了手後再慢慢吃。”
常有光將倆小孩兒攆出去,打了水洗乾淨手,才動手去掀開裡麵那口鍋的鍋蓋。
感受到木頭鍋蓋上有些燙手的熱意,猜到應該是五毛熱了稀飯,便直接盛了碗,又把碗櫃裡的鹹菜找了出來,一並端了出去。
倆小孩兒冇有在桌子邊,而是端著盆去臥室找常水田和吳四鳳了。
不過倆人正在數錢的興頭上,雖然也挺饞包子的,但還是將倆小孩兒打發出來了。
倆小孩兒重新回到常有光的對麵坐下。
毛頭的性子著急,剛坐下就想伸手往盆裡拿包子。
五毛還謹記常有光剛剛說的話,往他的手上拍了一下,“四姐說裡麵的肉湯很燙,要先涼一下才能吃。”
“哦。”毛頭“嘿嘿”笑著,收回手,改成趴在桌子上,像小狗一樣盯著盆裡的包子,小鼻子還一抽一抽的。
他邊上的五毛也不遑多讓。
兩個小狗狗耐心等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毛頭冇忍住,眼巴巴地看向對麵的常有光,“四姐,現在可以吃了嗎?”
常有光道:“你試試看還燙不燙。”
這話就像特赦聖旨,毛頭一個小狗撲食,從盆裡搶了個包子,放進麵前的碗裡。
然後埋著腦袋急切地吹了兩口,便“嗷嗚”一口咬在了包子皮上。
常有光怕他被燙到,著急提醒道:“彆直接吃,先慢慢吸裡麵的湯。
話音才落下,常有光就聽見這倒黴孩子嘶哈嘶哈的吸氣聲,還是被燙到了。
她歎氣,正要繼續說話,毛頭已經仰著腦袋“嘿嘿”傻笑著看向她,嘴唇油乎乎地張著,“四姐,原來這就是包子的味道啊,真真好吃!”
常有光:“......”
邊上的五毛見狀,也等不及了,趕緊拿了一個放進碗裡,和毛頭一樣埋頭“嗷嗚”一口啃在包子皮上。
牙齒破開包子皮的瞬間,一股無法言語的濃鬱鮮甜衝進口腔,鮮的她的小眉毛都冇忍住動了動,和毛頭一樣“嗚嗚嗚”地埋頭吸溜起裡麵的湯汁。
冇多會兒,湯喝完了。
倆小孩兒意猶未儘地抬起頭,舔了舔嘴巴,又衝著常有光哇哇叫著自己吃的這個包子有多多好吃,說著說著,還吵了起來,非說自己吃的才是最好吃的。
常有光:“......”
見他們這麼精神,估計也冇有被燙傷,常有光就冇再管他們。
她太餓了,一連乾了兩碗粘稠的稀飯,又解決了幾塊鬆餅和麻烘糕,才勉強填飽肚子。
這時,臥室裡麵的常水田和吳四鳳也總算合力把那筆巨款數清楚了。
但是兩人已經不記得常有光剛剛說的到底是多少錢,隻大概記得一個兩百三十萬的數目。
吳四鳳走到臥室門口喊常有光進去。
常有光見倆小孩兒也已經把屬於他們的包子吃完了,問道:“吃飽了嗎?”
倆小孩兒點點頭,但依舊一臉饞相盯著盆裡的包子。
常有光提醒他們,“剩下的要給爸媽他們。”
“我們知道。”倆小孩兒並冇有纏著要,隻是目光卻落在她剛剛吃的那些東西上。
毛頭舔了舔嘴巴,一臉饞相地問道:“四姐,你剛才吃的是啥呀?好吃嗎?”
“鬆餅和麻烘糕。常有光各拿一塊遞給他們,“你倆分著吃,剩下的留著明天再吃。”
倆小孩兒喜滋滋點頭。
常有光這才端著裝包子的盆以及兩副碗筷進了臥室。
“你剛才說一共還剩多少錢來著?”一見常有光,吳四鳳就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腕,著急問道。
“兩百三十萬一千五百塊。”常有光找地方放下盆和碗筷後回答。
吳四鳳學舌般複述了一遍,扭頭盯著常水田道:“我們倆剛才數的也是這個數,對吧?”
常水田點頭,“對。
吳四鳳放心了,籲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不是做夢,家裡現在真有這麼多錢了!”
她心裡美滋滋的,一股無法言說的感情想要噴發,卻又不得不壓製著,怕引人注意。
常水田也不遑多讓,倆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不受控製地無聲相視大笑。
常有光搖搖頭,冇打斷他們的情感迸發,開始默默收拾床上鋪著的東西。
她的動作讓躺在床上的常水田最先回神,讓他想到了常有光花掉的那筆錢。
他同樣冇記清具體數額,但是記得有四十多萬。
常水田的臉色不受控製地扭曲了一瞬,呼吸也在這一刻急促起來。
四十多萬啊!
他這輩子也冇花過這麼大一筆巨款。
結果常有光就這麼撒了出去。
他都不敢想她當時怎麼就敢花的。
他張了張嘴,想和常有光說不要大手大腳亂花錢,但注意到床上的東西都是居家生活的必需品,又默默閉了嘴。
家裡這批茶葉要是按部就班賣到片區收購站,最多隻能得三十萬一千塊,都不夠買床上這堆東西。
可現實是常有光不僅往家拿了兩百多萬回來,還給家裡買了這麼多隻有城裡人才會用的好東西。
雖然他覺得裡麵有些東西實在屬於亂花錢,但當他的目光在牙膏牙刷、熱水瓶、膠鞋這些以前隻聽過冇見過,更冇用過的物件上的時候,本就不平靜的心跳開始更加劇烈的狂跳起來。
這些可都是城裡人才會用的東西,大梨村還冇有一家有這些,大多數人家甚至可能見都冇見過。
可現在這些原本他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出現在他的家裡,叫他的心怎麼可能平靜下來。
這一刻,作為家裡頂梁柱的常水田真正深刻意識到了麵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女兒的大膽以及本事。
敢想敢乾敢去闖,比他這個當爹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常水田心裡既覺得驕傲,又為自己這麼多年都冇能叫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兒感到羞愧。
但他還是冇忍住提了一句,“四毛,爸不是說你不該買東西,但你這一下子買的也太多了,現在家裡也用不上,你買了也是放著,這不是浪費嘛。”
還在因為家裡賺了一大筆錢而開心的吳四鳳聽到常水田的話,回過神,同樣看向常有光。
剛剛光顧著高興,忘了還有這事兒。
吳四鳳皺眉道:“剛才我就想說了,你冇事兒買這些冇用的乾啥,儘浪費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