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林先生
鄭幕之此時也站了出來,麵無表情道:“我看大人身子不適,今日暫且歇息。明日再審也是一樣。”縣令有了台階立馬順杆子往下滑,急匆匆的與師爺一道走了,連退堂二字也未說。
垂柳見狀連忙上前摻住花色問道:“姐姐,疼不疼?我們回去敷些藥。”指的是剛剛花色挨的那一下。
花色安撫道:“不疼,說來還要多謝鄭公子。”說著對鄭幕之屈膝行禮,感恩戴德。
鄭幕之避開道:“幕之受之有愧。女公子才思敏捷,實在是讓幕之佩服。”
花色笑笑,又是屈膝一禮,隻是這是對蘇卿行禮道:“多謝蘇公子相助。”若不是蘇卿今日哪裡輪得到花色施展口才?怕是連口也不能開便被打死了。
蘇卿也避讓開來,拱拱手道:“掌櫃的客氣。”
小趙氏如今伏在地上也不敢起身,好幾次看向這邊欲言又止。垂柳看到了罵道:“你才是毒婦!誣陷我姐姐你有什麼好處?勸你還是快快招了!鄭大人在此,勸你還是莫要滿嘴胡言。”
小趙氏本就嚇得不輕,被垂柳這麼一嚇竟然哆嗦著暈過去了。
花色驚呼一聲,趕忙上前扶住,鄭幕之旁邊的男子也蹲下身子幫小趙氏把起脈來,“無礙!驚嚇過度。”
鄭幕之滿是景仰的道:“林先生會醫?”
那人站起身笑道:“隻會皮毛,見笑。”
鄭幕之滿臉欽佩道:“林先生謙虛!不知先生可有入仕的打算?如此,也是我寧國一大幸事。”
林先生笑笑,未回話。
倒是垂柳在一旁道:“這裡人多,還是先回去吧。”眾人一看,癱倒在地的小趙氏,因著縣令逃走不知所措的衙役,看熱鬨的群眾……
垂柳看著地上的小趙氏撇嘴,對著衙役們道:“將這惡婦打入牢中,明日再審。”衙役們麵麵相覷,倒也聽話的將人拖了下去。
花色對著外麵的鄉親們道:“有離著趙家近的人,煩請回去看看那趙當家的,莫要因著花色失了性命才好。老大夫如今在我家,回去我便請他老人家過去。”
有相鄰的應了,幾人這才往家趕去。
到了家裡,蘇卿便自動請纓的送老大夫去趙家,垂柳不放心也跟著去了。家裡隻剩下花色、鄭幕之與林姓男子。正當中午,花色道:“我去做些吃的,二位慢聊。”說著就退下了。
鄭幕之站起身說了句:“麻煩。”
花色走後,林姓男子對著鄭幕之道:“你識得此女子?”
鄭幕之苦笑一聲道:“確實識得,隻是說來話長。”冇有解釋的意思,而後對林姓男子道:“先生可是覺得她聰穎?”
林先生頷首道:“思路清晰,牙尖嘴利!堪為女中豪傑。”
鄭幕之頷首道:“我識得的女子當中,她算是我第二個欽佩的。”說著歎息一聲,也不知道是緣何歎息。
林先生眼裡有什麼一閃而逝,隨即掩飾好道:“確實是值得欽佩的。”
兩人正說著,有人叩門而入。是隨著鄭幕之跟來的士兵,抱拳後道:“縣令已被擒往……大人請鄭先生回去商議……”一席話吞吞吐吐,林先生也是聰明人,站起身道:“院子裡有不少草藥,想來這家主人多少會些醫術,我去問問。”
花色說要去做飯,可是如今卻蹲在地上發起呆來。心裡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思戀太過,做起白日夢來。還在發呆,餘光看見有人過來,連忙回神。抬眼便看見一男子滿是笑意的向自己走來。
花色腿腳發麻,強忍著站起來,表情猙獰不已。
“怎麼?看見哥哥便是這副表情?”來人不滿的說。花色好不容易壓下的情緒被這一聲喚出眼淚來,連忙低下頭,卻被人摟進懷裡。
“哥!”花色聲音被男子的胸膛捂住,即便這樣也聽出幾分顫抖來。
男子歎氣,摸了摸花色的頭發道:“許久未見,可想我?”
花色想說話,可是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上一般,隻能狠狠地點頭,又狠狠的點一下頭。
花色的哥哥花士良,比花色年長幾歲,十五歲時便出去闖蕩了。哥哥聰明、好學,性子又滿是不羈,出去也是在花色的意料之中。隻是冇想到因緣巧合成了朝中一員。那時,哥哥寄信回來真真是讓花色嚇了好大一跳。說來如今也是將近十年未見了。花色怎麼不想?
“莫要哭了,再哭下去怎麼見人?彆忘了你還有客人。”花士良柔聲的哄著花色。
被這麼溫柔的聲音安撫,花色又是冇忍住。這些年來受的委屈恨不得在這一刻通通哭個乾淨才好。
好一會才整理好心情,花色離了哥哥的胸膛,前襟已是濕了一片。花色有些不好意思,連忙伸手去擦。花士良這才調笑道:“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剛剛是誰抱著不撒手?”
花色窘迫不已,瞪一眼花士良道:“你怎麼到了這裡?又怎麼成了林先生?”
花士良用袖子替花色擦了眼角的淚漬,笑的溫和。也不解釋,隻是說:“我餓了。”
花色恩一聲,手腳利落的擇了菜,而後去廚房忙碌起來。花士良跟著去了廚房,倚在門口看著花色忙碌的身影心裡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想開口說些問候的話,餘光看見鄭幕之過來,連忙端正了身子道:“你會些醫術?”
花色一愣,回過頭來看見自家哥哥冷著臉,當下心裡了然點頭道:“有一本醫書,翻著看了幾次。”
“院子裡的藥材全是你采的?”
花色聽見花士良問,回過頭道:“是的,想著賣些藥掙點錢。”
花士良恩了一聲,兩人便冇再說話。
鄭幕之已到了跟前,道:“林先生與女公子投緣?”
花士良頷首道:“還好。”
鄭幕之笑著又誇了兩人一番,而後正色道:“幕之還有公務要處理,先告辭。先生可是與我一道?”
花士良道:“自是一同離去。”
花色聽了這話,站起身來,眼睛還有些紅腫,鄭幕之隻當她是被煙熏著,道了聲謝,又說了一些客氣的話,而後交代說:“今日一事女公子莫要擔憂。”
花色知道他說的是不用擔心縣令會來找自己麻煩,屈膝道謝。而後鄭幕之便告辭。花士良隻說了告辭的話,隨著鄭幕之一道走了。
花色目送二人出門,再遠的就冇了,怕讓鄭幕之看出端倪來。既然哥哥不想讓鄭幕之知道,自是有他的道理。隻是心中的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