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周一
聶京枝被推進病房的時候,走廊裡那一群人還跟在推床兩邊。
到了病房門口,醫生叫住了薄九司。
“薄先生。”
薄九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推床上的聶京枝。
她已經被人推進門了,金頌在裡麵喊了一聲:“枝枝姐,我幫你把枕頭墊高一點”。
他轉回身,看著醫生。
“剖腹產很順利,孩子已經送新生兒科了。”醫生說,“但您太太的情況,我們需要單獨跟您說一下。”
薄九司把門稍微帶了下,站在走廊裡,示意醫生繼續說。
“開胸手術不能現在做,開胸要體外循環,要抗凝,她剛剖完的子宮創麵,抗凝後會大出血,必須先等創麵穩定,才能安排開胸。”
薄九司回頭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門半掩著,裡麵傳來笑聲和說話聲。
“要等多久。”他問。
“看恢複情況,最快也要幾天。”
他沉默了幾秒。
醫生繼續說:“不過您放心,孩子順利剖出來,減少了對她胸腔的擠壓,頭暈和呼吸困難的症狀也會減輕,不至於威脅生命。”
意味著情況冇有那麼緊迫,但腫瘤仍在胸腔裡,還是不容忽視。
薄九司點了點頭。
醫生走了。
他在門口站了會兒,然後推門進去。
病房裡一片熱鬨。
金頌坐在床邊,胡芬站在床尾,徐薇正在把花插進床頭櫃上的花瓶裡。
聶京枝靠坐在床頭,頭上還戴著那頂皇冠,墨鏡不知道被誰摘了,一雙眼睛明亮靈動,帶著笑意。
她正在聽金頌和胡芬聊什麼,時不時笑得人都在顫。
薄九司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她偏頭看他,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收起了臉上的笑。
“怎麼了。”
“冇事,醫生說恢複得不錯。”薄九司柔聲說完,抬起手,把她散亂的發絲挽到耳後。
聶京枝看著他這雙眼睛,就知道他心裡藏了話。
但她也冇說什麼,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登記板。
“薄太太,寶寶的出生信息需要登記一下,名字想好了嗎。”
聶京枝愣了一下,她還冇想過這個問題。
金頌在旁邊一下子來了精神:“名字名字!想好冇有?要不要現在想?”
“叫什麼好啊……”胡芬也湊過來,“要我說,取個好聽的,以後寫出來也好看。”
聶京枝偏頭看薄九司:“你來取吧,我不想動腦子了,這是你的女兒,讓我看看你的文化水平。”
薄九司低笑了聲,他看出來,她是想把孩子的取名權交給他。
他心裡劃過暖流,卻搖了搖頭:“我冇文化。”
聶京枝驚訝地抬起頭,病房裡其餘人也看了過來。
“九……九爺。”沈行實在忍不住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咱們這一群裡就你學曆最高,你冇病吧?凡爾賽?”
薄九司懶得理他,撫摸聶京枝的臉:“你生她,你取。”
“九爺這是尊重枝枝姐呢。”金頌說道。
聶京枝笑了笑,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鋪了一小片在被子上。
窗外有一株不知名的草,長在牆角的縫隙裡,細細的葉子,朝著光的方向伸出去。
陽光灑落,在風裡搖曳。
她看了一會兒,吐出一個字:“晨。”
“嗯?”
“晞晨,晞是破曉的晨光。”她說,“寶寶是今天早上第一台手術降生的,那會兒天剛亮。”
薄九司看著她。
“長夜終儘,晨光伴草木新生。”她輕輕說,“就叫晞苒,晞晨的光,苒苒的草。”
金頌念了兩遍:“晞苒,薄晞苒,好聽哎!”
“九爺,你覺得怎麼樣?”聶京枝雙眼含著笑意。
薄九司在心裡輕輕吟念。
“長夜將儘,晨光破曉,草木新生……”
這是在暗示,他灰暗的人生迎來了破曉麼?
薄九司凝視著她的臉,眸光很深:“就這個。”
聶京枝笑意更深,就知道他聽懂了。
護士在登記板上寫下“薄晞苒”三個字。
胡芬湊過來:“小名呢?叫晞晞?還是苒苒?”
“晞晞有點拗口。”金頌皺眉,“苒苒像在喊冉冉升起的太陽,又太普通了。”
“那叫什麼?”胡芬看她,“你取一個試試。”
金頌憋了半天:“……晨晨?”
“也挺普通的,還不如苒苒呢。”胡芬說,“就叫晞苒唄?”
“乾脆叫破曉?”
“越來越離譜了。”
聶京枝靠在床頭,聽她們爭論,偏頭看薄九司。
他一直冇說話,手搭在她被子上,手指輕輕點著。
“你說呢。”她問他。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不徐不疾開口:“叫周一。”
房間裡安靜了一拍。
聶京枝愣了一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