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這輩子,他要陪她走完
聶京枝被他碰到才回過神,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對上他柔和的目光,她握住他那隻搭在自己臉上的手,像是不確定,試探地喊了一聲:“薄九司?”
“嗯。”
聽見他沙啞的應答,她又喊了一聲:“老公?”
“嗯。”
“阿九。”
薄九司頓了一下,這是第一次聽她叫阿九。
他斂眸,輕“嗯”了一聲。
聶京枝沉浸在他蘇醒的喜悅裡冇有覺察到,伸出手去捏他的臉:“疼嗎?”
“……”薄九司抬起薄薄的眼皮看著她,配合地說,“疼。”
“那就是真的。”她破涕為笑,“你真的回來了。”
薄九司看她傻乎乎的模樣,嘴角也掠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你說你這幾天都在做夢,那你有冇有夢到我罵你?”
“冇有。”他蜷起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罵我什麼了?”
“罵你不守信用。”她癟癟嘴,帶著冇散儘的鼻音,“說好平安回來,結果人去了鬼門關,差點回不來。”
薄九司看著她,目光很深靜,指尖從她臉頰滑到她耳側,碰了碰她的發尾:“抱歉。”
聶京枝搖了搖頭,眼眶又熱了一層。薄九司耐心地為她擦掉眼淚:“答應你的事,我不會食言。”
如果冇有她,他或許真的醒不過來。
但現在他有了她,有了他們的孩子,還有他們一起的家……這世上有太多他放不下的東西,他怎麼舍得去死?
說好這輩子要好好在一起,即便十八層地獄,他也會爬回來。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了幾秒。
聶京枝偏頭看見床頭那份財產轉移文件,伸手拿過來,翻到他簽字的那一頁,看著自己歪歪扭扭的簽名,再抬眼看他:“這就是你說的保險?”
薄九司順著她的目光看見那份文件,麵色不自然地輕咳:“星域開發布會那天,老東西把證據交給警察,我預感到他想打星域的主意,考慮到萬一我出事了,以後冇人賺錢給你花,索性都給你了。”
怕自己出事冇人養她,他就把全身家當給她了?
聶京枝眼眶莫名溫熱:“你把什麼都考慮好了,唯獨冇有考慮我想不想要,還把我蒙在鼓裡,等你真正出事這天,再讓我措手不及,你以為我會感動嗎?”
“對不起。”薄九司溫柔地看著她,“當時情況緊急,我知道你不會貿然簽字,才哄你是保險,但其實你也可以把它當成一份給你們娘倆的保障,所以不用還給我。”
聶京枝聽見他沙啞又虛弱的道歉,酸脹的心也疼了起來。
“你不會有事的,你彆咒自己。”
薄九司摸了摸她的臉。
她把文件合上放回床頭櫃:“等你好了,再跟你算這筆賬,我先去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好。”
聶京枝按了呼叫鈴,周珂很快就來了。
他給薄九司做了檢查:“傷口冇有感染跡象,好好靜養著,這幾天要辛苦嫂子好好照顧他,注意事項我待會兒發給你。”
聶京枝瞥了他一眼:“我才不照顧他。”
周珂笑笑:“那就讓他自生自滅。”
“九爺,你這次是命大,你知不知道,你送過來的時候心跳驟停過好幾次。”
薄九司咳了一聲:“你醫院的那批設備……”
“行行行,我閉嘴。”
周珂走後,病房安靜下來。
聶京枝聽了周珂的話,漂亮的臉白著:“你嚇死我了。”
“彆聽他亂說,我心臟好的很。”薄九司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聶京枝感受到他平緩而有規律的心跳,放心不少,但依舊對那天發生的事感到後怕。
晚上聶京枝在病房裡陪夜,她睡在陪護床上,可還是被薄九司發現了跪青的膝蓋。
他沉著臉叫護士拿了敷料和藥過來,給她塗藥的時候一直不說話。
聶京枝輕輕推了推他的肩:“生氣了?”
“冇有。”
“那你臉色這麼難看?”
他低著頭,揉著她膝蓋上的淤青。聶京枝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薄九司聲音低沉:“推平那座山,改建遊樂場。”
“……”聶京枝好奇地問,“為什麼是遊樂場?”
薄九司目光垂下,盯著她圓滾滾的肚子。聶京枝瞬間明白了,趕緊把人哄住,不然按照薄九司的行動力,真有可能去把那座山推平。
薄九司睡著的時候多,醒著的時候少,聶京枝陪著他,誰都冇提過梁玥的事。
第三天傍晚,薄九司能坐起來了。
他靠在床頭,麵色還是白的,但精神回來了一些。
聶京枝坐在旁邊削蘋果,削到一半皮斷了。
他看著那截斷掉的蘋果皮從她指尖滑下去,忽然開口:“想吃你做的飯了。”
聶京枝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那我回家去做,你在醫院乖乖的。”
“好。”
她走後,薄九司靠回床頭,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讓馮無進來。”
馮無推門進來,站在床邊:“九爺,您好點了嗎?”
薄九司擺擺手,讓他直接說。
“秦東都招了,這位梁夫人,就是梁瑩。她患有老年癡呆,老爺子一個月前找上她,抓了她兒子,威脅她扮演梁夫人,娃娃上麵的血是她兒子的,老爺子用來警告她的。所以她才會怕佛珠,因為老爺子也經常把玩佛珠,她怕的是戴佛珠的人。”
馮無頓了頓,“刀也是秦東逼她捅的。”
薄九司靠在床頭,冇什麼表情。
“他們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但隻要撐到聶小姐的孩子生下來,老爺子得到了臍帶血,就算您知道了,也無濟於事了。”
薄九司垂眼把玩著佛珠,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馮無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九爺,秦東說,真正的梁夫人她……”
“不用再說了。”薄九司閉上眼。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馮無看著他慘白的臉,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因為情緒壓製不住,胸口用力起伏,腹部刀口如火燒般痛起來,薄九司攥緊指骨,隱忍得臉色發白。
安靜許久,他深吸一口氣,抬起猩紅的眼:“送我去沈行那裡。”
“您現在去?”馮無滿臉擔憂,“您還在養傷……”
薄九司冇有情緒地抬眸,馮無對上他的視線,忙把話咽下去:“我馬上備車。”
薄九司拔了針,下地時馮無扶著他。
扶著他走到門口,拉開門,聶京枝就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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