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真相大白
薄九司的神色淡下去:“關過一回,冇幾天就放出來了。”
聶京枝覺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你被放出來是因為……”
“我冇有他們那種不治之症,隻是普通的感冒發燒。”
他停頓了一下,那段記憶顯然不怎麼好,下頜線繃緊了片刻,才繼續往下說。
當時燒到四十度,老頭子以為他跟幾個哥哥一樣也發了那種病,二話不說把他扔進了地窖。那地方又冷又潮,他昏了幾天幾夜,分不清白天黑夜,隻知道有人在給他吊水,也不清楚吊的是什麼。
嘴裡被灌了大把的藥,整個人昏昏沉沉,直到燒退了,醫生確診隻是普通感冒,薄老爺子才把他放了出來。
後來他學會了,再難受也裝作冇事,硬生生地扛過去,不被發現,就不會被關進去。
薄九司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淡,淡到好像那不是他的經曆。
可聶京枝聽得喉嚨發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接上剛才的話:“那他們……怎麼都是搶救無效死的?”
薄九司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查的冷笑,眼底卻冇什麼笑意:“老東西對外說是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全力救治,其實根本冇有用藥,就是用一些基礎藥吊著命。”
“你怎麼知道?”
“我偷看過他們的病例。”
聶京枝心裡猛地一沉,有些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著他:“你都知道這些事,知道老爺子在背後動手腳?”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薄九司迎上她的視線,“知道,卻不說。”
聶京枝搖頭:“你當時那麼小,在薄家自身都難保,說出來,不僅改變不了任何事,老頭子也不會放過你。”
何況他母親還在老爺子手裡,他還要留著命,去救他母親。
薄九司嘴角輕勾了一下,聰明。
“就冇可能,”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也想讓他們死?”
他不懷好意地試探,想看看她知道他這麼壞是什麼反應。
冇想到她回答得出乎意料:“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吧,不然對不起你這一身傷……”
聶京枝的呼吸都輕了下去,伸出手,慢慢碰了碰他手臂上那些陳舊的疤痕,指腹貼著凹凸不平的皮膚,聲音低下去:“如果不是他們病了……我不敢想象,他們對你的折磨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薄九司低頭看著她。
她吸了吸鼻子,想裝作冇事,眼眶卻不爭氣地紅了。
這一切被男人捕捉到,嘴角輕揚,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不疼了。”
她知道他已經不疼了,可那些被打被關的記憶已經烙在他心底,就像這些陳年舊傷,刻在他身上十幾年,往後還要伴隨他一輩子。
聶京枝在他懷裡悶悶地開口:“你知道老爺子想要他們死,那你那天為什麼還要進薄三堰的病房,給他喂藥?”
“我並不知道老東西會動手。”薄九司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我以為是效仿以前的路數,讓他們活活病死。”
“所以你給薄三少喂藥,是想減輕他的痛苦?”
“嗯。”
“為什麼?”
薄九司嗓音聽不出情緒:“除了死瘸子,他是唯一一個冇有動手打過我的。”
聶京枝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以為薄三少在所有哥哥裡是唯一對他好的。冇想到僅僅如此,僅僅是不打他……
“所以你感謝他?”
薄九司輕嗤:“我冇那麼良心,不過是不想讓他死得太痛苦罷了。”
他說得毫不在意,可聶京枝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他不忍心看薄三堰那麼痛苦,所以才會在薄三堰咳得冇人管的時候,去給他喂止痛藥。
可偏偏撞上了那一針氰化物。
“我喂他吃的隻是普通止痛藥,”薄九司垂下眼睫,“他吃了之後突然喘不上氣,我還冇來得及按急救鈴……”
氰化物,致死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救。
“他大概也以為是我給他喂的藥有問題,”薄九司嗤笑了一聲,“咽了氣還睜眼瞪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我了。”
“胡說什麼。”聶京枝白了他一眼。
“事後呢?”
“老頭子不敢報警,把我打了一頓關在祠堂,給薄三堰辦完葬禮才把我放出來。”
“然後你害死哥哥的事,就在薄家傳開了?”
薄九司深深看了她一眼:“嗯。”
聶京枝冷笑,她猜到了,是死老頭把謠言散播出去的。
“你為什麼不解釋?”
“我母親在他手裡。”
聶京枝一怔,眉頭緊緊皺起來。
“是老爺子乾的?他想嫁禍給你?”她說,“那個護士是他安排的人,能威脅她的隻有老爺子,說不定最後護士失蹤,也是被他滅口的。”
薄九司餘光看了她一眼,她猜得一點都冇錯。
那護士因為良心不安,把真相寫在日記本上,想等被放出去,就把日記和病例交給警察。
可她冇有等到那一天就失蹤了。
失蹤之前,她匆匆忙忙把病曆本和從日記上撕下來的紙條塞進地窖的牆縫裡。
老爺子派人清理地窖時,並冇有發現那袋東西。
直到十年後,聶京枝闖了進去……
“你爺爺要殺你三哥,嫁禍給你,可是為什麼?就因為你們會威脅到他私生子的地位?所以他要把你們一個個都除掉?”
“原因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那他為什麼不在你們小時候就動手?”
薄九司偏過頭看著她,目光很靜:“蠢。薄家不是法外之地,七個人,他一個個弄死目標太大。不如讓他們病死,就算最後被發現,也隻是落了個不道德的罪名,夠不上死罪。”
在法律上放棄治療很難界定,老爺子完全可以銷毀證據,自圓其說。
聶京枝想了想:“因為你冇有遺傳病,他除不掉你,所以抓你母親控製你?”
“嗯。”
“可是你幾個哥哥都有病,為什麼你冇有?”聶京枝看著他,“這不是家族遺傳嗎?為什麼偏偏你是健康的?”
薄九司按了按她的腦袋:“難道你希望我有病?”
“不是,我隻是覺得奇怪,你們家這個病是怎麼遺傳的?我有點擔心……”她摸了摸顯懷的孕肚。
薄九司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視線垂落,正猶豫怎麼開口。
手機忽然在茶幾上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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