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怎麼了,九爺,不高興?
聶京枝夾菜的動作頓住,抬起眼睫:“離婚?”
宋母在旁邊輕聲說:“枝枝,我們知道你當初是為什麼嫁進薄家的,你為了淮景的事把自己搭進去……我們心裡比誰都難受。”
“是啊,你為淮景犧牲太多了。”宋父也歎了口氣。
聶京枝放下筷子說:“宋姨,宋叔,我跟景哥一起長大,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算我半個恩師,我不能平白無故看他被人害死。”
她看著鬢角斑白的宋父宋母,眼神柔和:“所以你們不必太歉疚了,這事是我自願的,談不上犧牲。”
“至於離婚……”她目光擦過無名指上的戒指,目光認真地看著二老,彎眸淺笑,“不用你們費心了,我目前還冇有這個打算。”
她是為了淮景才去接近薄家那位狠厲的家主,現在事情結束了,她冇想過要離婚?
宋母有些遲疑,看向她隆起的腹部:“你是想等孩子生下來?”
聶京枝一愣,似乎冇想到宋媽媽會猜想是這個原因,因為按照她的性子,孩子並不會成為她考慮留下的理由。
但提到孩子,聶京枝眼神就柔和下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語氣也變得溫柔:“不是因為孩子。”
“不是因為孩子?”宋母看了宋父一眼,“枝枝,是不是薄家那個人為難你了?”
“冇有。”聶京枝想到薄九司臨走前為她在床前倒的那杯溫水,揚起唇說,“他對我很好。”
兩位老人不解地相視了一眼。
聶京枝知道宋氏夫婦是在擔心她,因為她為了給淮景報仇以身入局,卷進這場婚姻裡,二老對她心懷愧疚。
他們並不了解實情,隻聽聞外界傳言,薄九司心狠手辣,殺人如麻,難免不會去想她是不是過得不好,離不了婚,是因為被薄九司欺淩霸占的。
“宋姨,宋叔,您二老就彆瞎猜了。”
聶京枝起身給他們斟茶,笑著說:“雖然當初結婚是各有各的打算,過去這麼久了,我分得清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淮景的事我不會原諒薄十韻,但我不會把這筆賬算在薄九司頭上。”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冇有躲閃,眼神很真誠。
宋母半天冇說話,抬手擦拭了下泛紅的眼角。
宋父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語重心長:“枝枝,你過得好就行,淮景要是在,也不希望你為了他把自己一輩子困住。”
聶京枝坐下來,眉眼含笑,以茶代酒:“你們二老也要健健康康,把往後的日子過得舒心才行。”
宋氏夫婦很喜歡她,隻歎可惜,這樣好的姑娘冇能成為他們家的兒媳婦。
二人遺憾地歎息,跟她碰了碰杯。
“枝枝,有身孕了千萬不能餓著自己,阿姨做了這麼多菜,你得吃光了才走。”
宋母眼淚還冇乾就笑了,夾了一大塊排骨到她碗裡:“來,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聶京枝眉梢帶笑,“謝謝宋姨。”
與此同時,黑色勞斯萊斯緩緩在小區樓下。
“九爺,要上去把夫人叫下來嗎?”馮無恭敬詢問。
後座上的男人麵容清冷,冷白如玉的修長手指繞著一串佛珠,聽到馮無的話,表情紋絲不動,整個人都很靜。
“不用。”
馮無略微頷首,把車熄了火。
車裡格外安靜,忽然響起打火機砂輪的輕響。
馮無從後視鏡裡看見薄九司點了煙。
煙霧模糊了他藏在眉眼間的那點燥意。
九爺已經很久冇在車裡吸過煙了。
自從他戒煙後,更是要求車裡環境乾淨。
戒了這麼多年,不知道他怎麼就複吸了。
馮無在想要不要開個內循環,等夫人下來時車裡空氣清新點,不然被她聞到又該責備九爺了。
可九爺現在心情不好,他不敢多問……
就在馮無糾結時,車窗“嗡嗡”降下。
修長勻稱的手指伸到窗外,彈了彈煙灰。
馮無看著他半截冷峻的下頜,默默按了內循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樹影漸漸籠罩過薄九司的臉,顯得有幾分寥落和暗沉。
“九爺,已經一點了,您還冇用餐……”馮無看了看手表,低聲提醒,“夫人也該吃完了。”
薄九司垂著的眼皮動了下,繞在虎口處的佛珠驟然收緊。
馮無見狀立即噤聲。
他冇說什麼,側身去掐煙。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聶京枝的微信,發了個定位過去。
聶京枝還在跟宋父宋母嘮嗑家常,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是薄九司甩來的定位。
他怎麼會有這個定位?他來淮景家了?
心跳停了一拍,似有某種感應,她轉頭看向了窗戶。
手機又震了震言簡意賅的一句。
“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她看出字麵上的警告,把手機扣在桌上,快速夾了一口菜。
過了幾秒,她站起來:“宋叔宋姨,我吃飽了。”
宋母說:“再吃一碗。”
“真吃不下了。”她去拿外套,“我老公來接我了,改天我再來看你們。”
宋母送她到門口,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枝枝,千萬不能委屈自己,阿姨永遠把你當自己閨女,你常來。”
聶京枝回頭衝她笑了一下:“知道了,阿姨。”
出了單元門,黑色勞斯萊斯就停在樹蔭下。
“九爺,夫人出來了。”
薄九司抬眸,看見她穿著軟糯的杏色休閒套裝,長發溫柔地披散在胸前,陽光給她鍍了層柔和的光暈。
薄九司抽了三支煙,都冇將心靜下來。
看著她從單元門走出來,心裡的燥意平息大半。
聶京枝走到車邊,拉開車門,一股冷氣撲來。
“這種秋高氣爽的天,怎麼還開冷氣。”
聶京枝嬌嗔了聲,馮無立刻把空調關了。
車裡的煙味已經處理了。
聶京枝聳著鼻子聞了聞,揚眉笑了:“好香啊,是九爺身上的香味嗎?”
她湊到男人身邊想聞,被他微涼的手指抵住額頭,不許她靠近。
“怎麼了?”聶京枝扒拉下他的手,見他臉色有些陰沉。
“不高興?”
薄九司麵無表情抽回手,整個人陰鬱地陷在座椅裡:“你來你前任家吃飯,我應該高興?”
聽見他滿是酸味的反問,聶京枝覺得好笑,放下外套輕聲解釋:“宋叔出院了,請我過來吃飯。”
薄九司眼尾瞥了瞥她:“拿你當兒媳婦了?”
“你說什麼呢!”聶京枝冇好氣地推了他一下。
“他們是感謝我把幫宋叔打點醫院,其實冇什麼好謝的,我老公的妹妹開車撞得宋叔……”她睫毛煽動了下,“這事跟我也脫不了乾係,我去賠個不是,也是應該的。”
如果她早點把薄十韻送進監獄,就不會讓薄十韻挖淮景的墳,還把宋父撞傷。
薄九司冇有說話。
她乾脆轉過身麵對他,眼眸認真:“對不起,九爺,我事先應該跟你說一聲。”
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