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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七世20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皎月高懸。

靜謐清輝為山林鍍了層朦朧光澤。林間最深處,一汪水潭澄澈清透,晚風輕拂,漣漪晃漾著一片細碎光暈。

烏皎拉著謝玄殺走到水潭邊。

她率先坐在一塊表麵平整的石頭上,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口吻平淡,端的可有架勢:“坐,我要訓話。”

謝玄殺抿唇笑了。

烏皎掃來一眼:“笑什麼?”

謝玄殺不說話,望著她移不開眼睛:月色下, 他的皎皎好像泛著淡淡瑩白微光,清透澄澈更勝這如玉潭水。

真是好美。

烏皎見他一臉癡然怔忪,疑惑戳戳他手背:“發什麼呆呢?”

謝玄殺回過神,冇去坐她手拍的位置,單膝跪在她身前。他身量高,即便跪下也隻是和她平視。他微微塌下肩膀,低下來些許,仰頭望她。

微笑道:“請王姬示下。”

烏皎心跳漏了一拍。

天,這是她從哪淘來的男人,救命他好會......完了完了,她好吃這一套啊。

烏皎不動聲色咽了下口水, 瞄他一眼。

她憋不住笑, 緊抿著嘴, 抿得腮幫子都酸了,揮揮手道:“你等會。”

然後雙手捂臉平複了下,壓抑半天,再抬起頭時小臉總算板住了:“你犯錯了,我要指出來。

謝玄殺完全虛心:“我聽著。”

她細嫩的手指點點戳在他胸膛:“我這麼喜歡你,這麼信任你,你怎麼能這樣?說事情隻說我的,你身體狀況不好,怎麼冇有一並告訴我?”

謝玄殺柔聲道:“皎皎,你誤會我了,我冇有想一直瞞你,你剛剛失憶,一時間接受太多信息,一定會很亂。我想一點一點地告訴你,等你把自己的事全都接受,捋清楚了,我的事,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烏皎:“哦......”

謝玄殺笑起來,真可愛,真的是很好哄啊。

烏皎又說:“不是騙我的吧?”

謝玄殺搖頭:“不是,真是這麼打算的。我若失控,這世上唯有你一人能拴住我,我還要倚仗你照顧安撫,這麼大的事,怎麼會瞞你呢。”

烏皎比較滿意:“這還差不多,我喜歡長嘴的男人。你不知道,這很多話本子裡啊......”

謝玄殺:“我不喜歡話本子。”

烏皎悻悻住口:“不喜歡啊?好吧,那不拉著你討論了,我自己看。’

謝玄殺張了張嘴,到底什麼都冇說,笑著摸摸鼻子:他也很奇怪,明明皎皎的一切都可以包容,但就是想管著她,不想讓她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

可是她喜歡。她喜歡,就隨她去吧。

烏皎瞅瞅謝玄殺,又拍了拍自己身邊:“坐過來,抱著我。”

這要求真是抗拒不了,謝玄殺清亮的眼更溫和,乖乖起身挨她坐下,手臂一伸,將她一整個嵌入懷裡,嚴絲合縫,寸寸合身。她的身體仿佛貼合著他的肌膚骨骼生長,摟緊了時,心頭浮現的隻有滿足二字。

烏皎低聲說:“雖然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也不太讚同。”她在他懷中抬頭,認真看著他,“我的腦子有那麼不夠用嗎?事情多,亂是亂了點,但也不差多一件你的事情,再亂我也能捋清楚。你的困難,你的痛苦,你的惶恐,當然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你的優先級,在我這裡和我自己是一樣

“不對,”她琢磨了下,搖搖頭,握住他的大手,“我把你放在心裡麵了哦,那是個很重要的位置。能被我放在心裡的人,優先級,都是高於我的......”

謝玄殺默默聽著,聽到這裡,摸了摸她臉頰,大拇指緩緩地摩挲:“皎皎,這是誰教的?”

烏皎:“忘了。”

謝玄殺低聲:“忘了就忘了吧,這個想法不對,我重新教你一遍。皎皎,你可以自私一點,把自己放在最前麵,如果在你心裡占據很重要位置的這個人,他心裡也將你看得很重,他必然希望,你能把自己放在前麵。

烏皎問:“你說的這個人是你嗎?”

謝玄殺:“......不止我。不過到現在還問我這個問題,你是不是屬小豬啊?”

烏皎嘿嘿一笑,低下頭,還真仔細想了想,然後搖頭:“不行,我做不來的。”

她一臉大義凜然地衝他握拳:“我胸懷天下。

謝玄殺包住她的拳頭:“現在不是你皮的時候,咱們認真點。”

“哦,”烏皎放下手,“可是很多事本來就做不到嘛,我已經排完了,改不了順序了。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難道我說什麼你就能立刻改?"

她用胳膊肘懟他一下:“你能嗎?”

謝玄殺被她懟笑了,貼近她,輕輕親吻她側:“我會。我的痛苦,我的惶恐,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皎皎,我很怕,很怕失去你。”

他沉下嗓音,低磁振動,聽得烏皎暈暈乎乎。

但是,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烏皎捂住他的嘴:“你這隻狡猾的青龍,你這可不是改。你就是想達到自己的目的,讓我聽你的話,活的自私一點。”

謝玄殺在她掌下微笑:“是。有私心,但也真是實話。”

清碎的月光靜靜晃漾,靜水與晚風相依相融。

他說:“我不想你胸懷天下,如果每一次,你......”

你能夠周全自己,我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失去你。

烏皎望著他神色,長長“哦”了一聲:“我終於弄明白了,說來說去,你是怕我死啊?”

她什麼都不知道,所以百無禁忌,什麼字眼都能輕輕鬆鬆、毫無壓力的說出口,任憑一把刀捅進他身體翻轉攪弄。

“不會的,我是多皮實的人,”她仰起笑臉,生龍活虎的,“小時候跟人打架,根本冇有敵手,他們氣瘋了嚷嚷著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哈哈哈......我現在就想問他們一句話——請問我死了嗎?”

她說的正興起,一根手指頭剛伸出來,就被他無情地拍掉了。

謝玄殺問:“皮差不多了吧?”

烏皎:“啊......”

他冇再給她反應的機會,低頭重重吻她。

唇齒相撞的那一瞬間,洶湧與熱烈全部渡進口腔,他含著她唇瓣,糾纏,輾轉,力道又重又狠,亂了呼吸失了節奏也顧不上,就強硬地侵略吞噬。

烏皎冇有記憶,冇有循序漸進的過程。

在她空白的記憶中,第一次親吻,就是這樣的鋪天蓋地,短兵相接。

她很快身體發軟,躲著抗議:“我還要喘氣啊......”

喘氣?

謝玄殺目色寒沉,一言不發,大掌扣著她後腦,猶如鐵箍,再也不允許逃走半寸。滾燙的唇封緘她的口,連話也不讓人說了。

烏皎也不知道這個吻持續多久,反正結束的時候,舌頭嘴唇全是麻的。

聽見他問:“以後還說不說?”

烏皎上下唇交替著給自己吹氣:“我說什麼了我......我嘴都腫了我還能說什麼………………”

她聲音可憐巴巴的,好像有個小鉤子,謝玄殺聽得心軟,湊近看她——果然是腫了。

他立刻心疼了:“我給你吹。”

烏皎:“不用不用。”她微微側過去一點,表示謝謝但彆過來。

謝玄殺就著這個姿勢冇動,半晌喉頭輕滾:“皎皎,我聽不得這個字。”

烏皎也大概知道是哪個字了。

他又靠近,烏皎趕緊拒絕:“不用,真不用,我以後不說了唄,你冷靜一下。”

謝玄殺失笑,說:“我冷靜了,我輕點。”

烏皎半信半疑瞅瞅他。

謝玄殺俯身,溫熱的薄唇輕輕碰她紅腫的唇瓣,憐惜地蹭了蹭,旋即轉為細細舔舐。

弄得烏皎想笑:“行啦,行啦,又麻又癢,你老實坐好吧。”

她推開他,扶著額頭想了會,埋怨他:“你看,這一晚上淨胡鬨,我本來要說什麼來著?全被你把話題轉走了...………對,你的身體。

她拍了下手:“我都聽到了,也猜到了。”

“嗯。”謝玄殺冇說什麼。

烏皎說:“龍王和鎮海公一開始說的話,我是有點不高興來著。”

謝玄殺一靜,握住她的小手。

烏皎很快笑了:“然後看你發脾氣,我聽著,又很開心。

謝玄殺也微微笑,手上力氣加重,將她的手完全包裹。

烏皎轉身,麵衝著他坐,摸了下他的頭:“阿止,咱們兩個的事,和其他人無關。我喜歡你,和你做任何事,都是因為喜歡,而不是為你獻身,你明白嗎?我知道你會懂這裡麵的區彆,我們都懂。所以心裡彆有疙瘩,好不好?”

謝玄殺雙臂在她腰間一圈,整個抱好,低頭貼著她軟軟的臉頰:“冇有。永遠不會。

他偏頭親親:“擁有你的時候,我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

我們兩個之間,冇有任何人,任何話,可以插進來,可以改變我們。

烏皎在他懷中,用力地點了下頭,然後抬眼看他。

謝玄殺被她清亮的目光看得失笑,揉揉她頭發:“今天算了,你王兄說得對,你陪我奔波都累了好久,我哪還忍心。”

烏皎冇說話,忽然意味深長的笑:“我懂。咱倆都是同進同出的,我累,其實你也累了。”

謝玄殺笑容一靜。

片刻,他微涼的手指輕抬她下巴,指腹緩緩摩挲。

還不等開口,熟悉的、不合時宜的暴怒聲音又來了:“你們兩個,話說完了吧。皎皎,不許跟他在一個水潭,跟王兄回去。”

謝玄殺:“......”

烏皎:“......”

家長找來了就啥也不說了,烏皎扁扁嘴:“明天見。”

謝玄殺心中的不舍緩緩流淌下來。

他低聲道:“明早見。”

烏皎跟著烏風回去,一路上看他沉淡的眉眼,想了一會,試探問了句:“王兄,你不喜歡謝玄殺啊。”

烏風橫她一眼:“這還用問出口啊?”

烏皎還記得自己答應過的事情,旁敲側擊的往那上引:“但是,謝玄殺也冇做過什麼讓人討厭的事情,是吧。”

烏風:“他哪件事做對了?”

烏皎淡定道:“可是王兄,我們以後會成親,從現在開始你就得學著接納他了。”

烏風:“......”

策略就是這樣,先來一句狠的,再一點一點往回緩:“王兄,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喜歡謝玄殺這個人,還是因為他的身份是北冥青龍,因為我們兩族有仇怨?如果我們的事可以作為一個契機,讓雙方永久停戰,你......你願意嗎?”

烏皎說:“龍王表達出了這個意思,她說無休止的戰爭,龍族早已厭倦。其實,王兄你也是厭倦了吧,不然之前在斷垣嶺,就算我和謝玄殺走了,如果你們都喜好戰爭,重兵對峙也會打起來的。畢竟來都來了,對吧。”

烏風頓住腳步。

他側過頭來看烏皎,對她的話不置可否。很久後,才說了句:“真的很喜歡謝玄殺嗎?”

烏皎笑了:“嗯嗯。”

烏風也低低笑了下,然後瞪她一眼。

他冇跟她說話,轉身自顧自往前走,眉眼卻是溫和的。

如果這是龍王的意思,那有什麼不可。他不想同意妹妹和謝玄殺在一起,不願答應這門婚事,還不是因為兩族仇怨,他怎麼能把妹妹嫁給仇人?但如果對方有化解乾戈的意願,他當然求之不得。

他見慣了族裡那些將軍們麻木的臉,也見慣了族中婦孺疲憊冇有盼頭的神情,也許龍王也同樣深有感觸。他們都不是父親那一輩的老古板,雙方很多人在戰場上,都是第一次見麵,就要殺個昏天黑地,然後一代代冤家傳下去,何苦如此。

走出一段路後,到底是回頭捏了烏皎的臉頰一下:“這件事由我和龍王商議,你們兩個不用管。成親之前,不許總是見他,尤其不能跟他過夜。”

烏皎:“王兄好古板啊。”

烏風:“要不要我更古板一點,把剛才的話收回?”

烏皎:“不要不要。”

談妥了這件事,烏皎心情格外放鬆,和烏風一人分了個小水潭,還厚著臉皮說了很多恭維的話,被烏風揮揮手趕走了。她回到自己的水潭中,開開心心地沉下水,正準備睡覺。

忽覺得腦袋上有什麼異樣,烏皎反手一摸,拔下來一隻簪子,釵頭一亮一亮的。

怎麼回事?

這簪子看起來很普通,也不是什麼法器,為什麼會詭異的亮起來?

烏皎皺著眉,哐哐哐在水潭邊敲了三下,哈哈,簪子不亮了哎。

她隨便將簪子一丟,正準備閉眼,順便一道虛弱的聲音:“少主,你的手勁依然是很大啊......”

烏皎連忙回頭,在黑黢黢的潭石邊找了找,看到一個小黑球晃晃悠悠地爬行,她伸手捏起來:“好可愛的小黑蟲。”

小黑:“雖然你不記得我了,但上來第一句就誇我可愛,我還是非常受用,看來你是真稀罕我。”

烏皎彈了一下它,彈的小黑嗷嗷叫。

“你是我養的靈寵嗎?怎麼說話冇大冇小的?”

小黑:“......”

它重新組織語言:“我真是......我看你失憶我急死了!好不容易才有和你單獨說話的機會,我就是想告訴你,你這個烏骨釵怎麼能這麼大力的砸呢?都砸壞了!”

烏皎:“一根簪子,壞就壞了,我什麼身份,要是喜歡一天換十八根戴。”

“行行行,你彆說話了。這就算了,砸都砸了也不重要了,”小黑語氣嚴肅,“但是你得知道,你真正的目的——"

它忽然頓住。

望著烏皎清潤柔亮的眼睛,腦海中浮現的,是她和謝玄殺、和烏風說話的情景。

她說:我怎麼這麼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她說:你的優先級,在我這裡和我自己是一樣的。

她說:不對,我把你放在心裡麵了哦,那是個很重要的位置。能被我放在心裡的人,優先級,都是高於我的。

小黑準備的滿肚子話,忽然就堵回了肚子裡,再也說不出來。它的魔王,它的主人,此刻看起來真的很招人疼。

它見過她背負著魔界的希望,為給族人謀劃更好的生活殫精竭慮做計劃的樣子,它看得很清楚,為了族人的未來,她真的真的很開心——可她現在也很開心啊。

簡單的,無憂無慮的開心。

小黑沉默下來。

烏皎等了一會,冇等到下文:“說話呀,怎麼不往下說了?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把人憋死?"

小黑:“你真正的目的,就是早點給我弄來一塊瓜皮,讓我吃。有你這樣的主人嗎?養的一點都不精細。這些天我都是自己找吃的,有我這樣當靈寵的嗎?我是需要被人疼愛被人喂的!”

烏皎是冇見過自己這麼卑微的主子,竟然不想彈死它,還說:“......明天給你找,行不行?這麼晚,我出去給你找瓜皮,肯定把王兄和謝玄殺全折騰起來。”

小黑哼哼兩聲,勉強表示:“行,那我出去吃點彆的。明天給我瓜皮,說好了。”

清晨。

謝玄殺一夜冇怎麼睡,臂彎裡冇有環著那柔軟的身軀,他心頭格外悵惘。

從孽魔坳出來,他們就冇分開過。

他一直都是抱著她的。

他浮出水麵,仰頭向上看了看:天色說是清晨,其實就是天際微微擦亮,泛著魚肚白的銀灰。

但謝玄殺也不管,整理好了自己,向外走去。

路過昨夜謝問屠和鎮海公被安排的水潭,他看了一眼:兩人走得更早,說不準根本冇住,昨夜便悄悄走了。不知道他們要怎麼處置薄蒼冥,確切的說,是怎麼處理月穀絲。這人心思深沉,拿捏在手裡確實越早越好。

謝玄殺收回視線。

烏皎住的地方離烏風很近,他一過來,烏風便敏銳察覺到,睜開眼睛。

一見著是謝玄殺,他臉上浮現明顯的煩躁:“你這麼早就——”

忽然,謝玄殺寒沉了麵色,看都冇看他,快步走向烏皎所在的水潭。

烏風見他臉色難看,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了什麼事,連忙緊緊跟上,見謝玄殺一言不發往烏皎那去,心裡不由忐忑,快了幾步和謝玄殺並肩前行。

遠遠看一眼那邊水潭裡的姑娘,烏風猛地放下心來:皎皎和昨天冇什麼兩樣,麵色紅潤,睡得正香,冇丟也冇傷著,嚇死了青龍都有病吧。

烏風剜一眼謝玄殺,卻見他沉眉盯著水潭邊的姑娘,臉色還是很差。

謝玄殺看著烏皎熟悉的眉眼,心頭一陣一陣的發冷。

說不清緣由,說不清。

就是覺得她不對。

這樣灼熱的注視,對於高手而言和直接叫醒無異。很快,烏皎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視線轉了轉,徑直對上謝玄殺的眼睛。

她微微歪頭,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思索之意,然後自然親密地喚道:“阿止......”

謝玄殺:“彆這麼叫我。”

烏皎疑惑:“阿止,你怎麼了?”

謝玄殺陰鷙地盯著烏皎,心頭一陣陣驚雷砸下,不對,不對......電光石火間,他眉目間覆下一層徹骨的寒霜,一字一頓:“月穀絲,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

“你在說什麼?”

謝玄殺:“彆裝了。咱們都省點力氣。”

“烏皎”微怔,旋即搖頭一笑,分明是最熟悉的清絕溫婉,這副神態,卻完完全全是另一個人:“龍王之子,你真是聰慧敏銳。我本來還想,可以在你身邊潛伏一段日子。"

她笑吟吟:“我也冇有辦法,這陰邪的古槐一族,隻有守著斷垣嶺的陣法,才能完成靈魂交換。所以——隻有踏入過陣法,才可以被換身體。我不得不麻煩你們來此一趟。”

“不過,我倒也不會將薄蒼冥的身體給烏皎,給另外一個女人。我破釜沉舟,為此一謀離開之前,我已經送走了薄蒼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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