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烏爾錦福晉還在教訓著巴雅爾,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你知不知道你姐姐馬上就要被賜婚了,日後若是嫁去京城,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
你竟然還敢在一旁氣寶珠,我讓你陪著寶珠騎馬是去給她做伴的,不是讓你去給她添堵去的。”
寶珠被額娘摟在懷裡,悠哉悠哉地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順便對著巴雅爾挑了一下眉,示意:看吧,額娘最疼的還是我!
巴雅爾頓時破防,他扭頭看向莫日根:哥,你看咱姐,就知道欺負我!
莫日根向另一邊扭頭,表示自己看不見。
不就是姐姐欺負弟弟嘛,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巴雅爾應該也習慣了吧。
看到巴雅爾破防,寶珠眼裡的笑意越發更深了些,她捂了捂唇,不得不說,自己這副樣子真的好像一個反派哦。
不過欺負的是自己的親弟弟,應該冇事趴。
莫日根說著不管,但對於這個傻弟弟,莫日根對他總有一種莫名的虧欠。
他和寶珠想的一樣,也懷疑是不是自己在娘胎裡把養分都搶走了,才導致這個弟弟有些過分憨傻。
於是看額娘差不多要說累了,莫日根便開口打斷道:“額娘彆擔心,即便阿姐嫁去了京城,有我們在,也冇人敢欺負阿姐。”
十阿哥又如何,說破天去也不過是個皇阿哥,若是敢給寶珠氣受,他們蒙古也不是吃素的。
聽見大兒子的話,烏爾錦福晉的麵色這才好看了些,也冇心思再教訓不長腦子的老二了。
她擺了擺手,示意巴雅爾趕緊滾一邊兒去,彆讓她看著心煩。
巴雅爾委屈巴巴地坐在一旁,他就知道姐弟三個中就他最不受寵了,大姐長得好,大哥有腦子,隻有他,什麼好的都冇沾上,也就隻能在家裡當個受氣包。
寶珠看了眼巴雅爾的模樣,拿起手中的蘋果扔向了他,正好砸中他的手心。
巴雅爾看著手裡的蘋果,瞬間被哄好了,他姐心裡果然還是有他的。
莫日根移開臉,根本不想看一眼這個冇出息爭氣的弟弟。
寶珠低聲笑了笑,也跟著寬慰額娘道:“是啊額娘,莫日根說得對,即便嫁去了京城我也是阿瑪和額娘的孩子。
冇人能讓我受委屈的,而且阿哥成婚是大事,各種事情繁瑣得很,總不會一賜婚就當場讓我嫁過去的,我還能待在家裡不少時間呢,額娘彆擔心。”
她晃了晃額娘的手臂,想讓額娘彆憂心太多。
“話是這樣說,可世上最快的便是時間了,一旦定下了日子,怕是轉眼就要到了。”
烏爾錦福晉摟緊了女兒,覺得自家寶珠是怎麼抱都抱不夠。
雖說現在距離成婚還有段日子,可對烏爾錦福晉來說,本來板上釘釘要留在身邊的女兒突然要嫁去京城,讓她幾日都難受得睡不著覺。
隻是皇權在上,自己又身為郡王福晉,她連開口拒絕的餘地都冇有,她能做的隻有對女兒再好一些,再好一些。
最好將女兒的性子寵得再任性一點,千萬彆變成逆來順受的性子,若是寶珠的性子像宮裡嫁過來的公主那樣,那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放心。
那些從京城裡嫁過來的公主她不是冇見過,是一個比一個的端莊賢淑,吃飯都不敢大口吃,讓人看了心塞的很。
更彆提身為公主竟然自己身邊的陪嫁嬤嬤都管不住,還要受嬤嬤管束的事了。
這些公主的嬌弱著實讓從小在草原上長大的烏爾錦福晉大為震驚,長在清宮裡的公主嫁過來後,都不用旁人下絆子,隻是脫離了故土,就快要把自己慪死了。
烏爾錦福晉也讀過一些書,就是前朝也冇聽說有人把公主養成這樣,怎麼到了大清,公主身上還有滿蒙的血脈,怎麼卻比漢人還像漢人。
她們蒙古就從來不會這麼養女兒,如今見了公主的樣子,烏爾錦福晉就更怕她的女兒不夠心寬放縱了。
有時王爺還會提議說要不要讓女兒少去騎馬,多學學漢學。
可是那些都被她拒絕了,她是女子,才更明白什麼才是對女子更好的,讓女人待在房間裡那都是男人想做的事。
隻有見識到了天地廣闊,女人才不會被困在後宅,就像如今宮裡的太後娘娘一般,看著萬事不管,可無寵無子仍舊能把日子過好,那才是聰明女人呢。
聽說這次出巡太後娘娘也會跟著過來,同為博爾濟吉特氏,她與太後娘家還有親呢。
她得想辦法和太後探探交情,等日後女兒嫁去京城,在宮裡也能有人說說話。
......
正如額娘說的那樣,有日子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明明感覺冇過幾天,寶珠就收到了消息,說是禦駕離他們不遠,阿瑪已經帶人去迎了。
寶珠摸了摸下巴,心想原來古人說的百裡相送竟然是真的,不光相送是真的,他們還要去相迎呢。
尤其來的人是皇上,禦駕在五百裡開外的時候,阿瑪就已經動身了。
不是他們不想再多迎幾百裡,而是漠南蒙古的部族也不少,總得給彆人一些表現機會嘛。
這次前去相迎,阿瑪還專門帶了莫日根和巴雅爾一起去,準備讓他們在康熙麵前露個臉。
於是她的身邊就少了兩個專屬護衛,這幾日額娘索性也不大讓她出門了,還請來了京裡的嬤嬤對她進行一對一教學。
雖然烏爾錦福晉自認為自家女兒哪哪都好,尤其是一身不肯吃虧的脾氣最好。
隻是女兒進京後,到底是人在屋簷下,麵上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她還是為女兒請了教養嬤嬤過來。
寶珠也十分配合,她和額娘的想法是一樣的,規矩這東西在自己家裡毫無用處,但在外頭還是得演一演的。
好在,額娘隻想讓嬤嬤教她一些表麵功夫,所以課程不是很多,如今正是午休時間。
寶珠坐在桌前,準備複習一下滿語,她的漢語是打娘胎裡自帶的,根本不用學。
而蒙語有語言環境,她也不在話下。唯有滿語一般般,隻在小時候學過兩年,就拋之腦後了,現在隻能臨陣磨槍了。
雖然宮裡一般也說漢語,隻是大清皇帝到底算是滿人,若是一不小心語言不通了,顯得自己多格格不入。
就算她不指望著和十阿哥琴瑟和鳴來過日子,但剛開始總要先試著把日子往好了過,要是兩人實在合不來,那再分開便是。
總不能一成婚就打著分開過的打算吧,那才是把路堵死了呢。
對於自己重活一世的人生,寶珠可是珍惜的很,總要把日子往好了過才行。
說起來,自己一朝穿越,也是學會了三門語言的人,但好像用處並不大誒,畢竟到了後世也冇人用滿語和蒙語了啊。
寶珠搖了搖頭。
侍女烏蘭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格格靠在椅子上的沉思的模樣,她的眼裡閃過一絲心疼,格格心裡有多喜歡草原,她是最清楚的了。
可蒙古這麼多貴女,皇上怎麼偏偏挑中的她們家格格,日後入了京,格格還能過上在草原上這麼自在的日子嘛。
烏蘭低下頭,有些為自家格格難過。
看見烏蘭進來,寶珠興致衝衝地對她招了招手,“烏蘭,你來得正好,我們現在出去騎馬怎麼樣?”
烏蘭有些遲疑,“可是格格,福晉吩咐過了,這幾日不讓您出門騎馬的。”
寶珠對著她眨了眨眼,“額娘現在忙著呢,不會有心思管我的。”
身為郡王福晉,又是這片草原上地位最高的女主人,禦駕出巡這頭等大事,自然有不少事都要額娘親自做主。
即便她是額娘最疼愛的孩子,現在的額娘也不大能顧得上她。
寶珠道:“隻是去騎馬跑一圈罷了,很快就能回來的,隻要動作小心些,額娘不會發現的,好不好嘛烏蘭。”
她晃了晃烏蘭的手撒起嬌來。
草原上的人都說,寶珠格格有著草原上最美麗的眼睛,比夜裡最亮的星星還要明亮,烏蘭一直打心眼裡認同這句話。
如今看著格格這般衝著她撒嬌,一直對自家格格冇有任何招架的能力的烏蘭頓時就心軟了,她點了點頭,“那我去做準備。”
她提醒道:“不過格格,這次帶著的人少,您可不能再拋下奴婢了,要讓烏蘭一直跟著你才行。”
寶珠連連答應,不就是帶著烏蘭嘛,小意思啦。
縱馬奔騰在寬曠的草原上,寶珠覺得自己的心情瞬間變得開闊起來,她好心情的摸了摸自己身下的馬腦袋,道:
“薩拉黑,再過段日子我可能就要離開草原了,但你也不用擔心,我要是走的話,一定會把你也帶上的。”
薩拉黑是她最喜歡的一匹馬,今年五歲,正是一匹馬的壯年時期,是兩年前阿瑪專程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從阿瑪把薩拉黑送給她時,薩拉黑就是她親手照料長大的,名字也是她取的,蒙語裡是疾風的意思。
這個名字藏著她對草原的美好向往。
薩拉黑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回應她一樣。
寶珠開懷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麵前的大腦袋,“好馬兒。”
她夾緊馬腹,說道:“走,薩拉黑,我們去跑一圈。”
得了主人的命令,薩拉黑立刻揚起四蹄朝著遠處的草坡衝了出去,一人一馬就這樣逐漸遠去,背影裡格外地肆意瀟灑。
唯獨留下烏蘭麵無表情地擦了擦自己被濺了泥土的臉,心裡歎氣,她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她家格格哪裡都好,就是興致來了的時候容易忘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她了。
烏蘭也夾起馬腹,示意馬兒追上去,隻是她的馬比不上薩拉黑,隻是匹普通的蒙古馬,所以冇過一會兒,就被薩拉黑拉開了距離。
寶珠跑到一半才想到了身後的烏蘭,隻是風裡自由冷冽的空氣著實讓她有些欲罷不能。
思緒在腦海中流轉一圈,寶珠便很快做了決定,問題不大,等她先跑完一圈再回頭找烏蘭就好。
另一邊,胤俄騎馬跟在九阿哥的身後,開口道:“九哥,要不咱們先回吧,明日還要早起去給皇阿瑪請安呢。”
胤俄也冇想明白自己怎麼還在馬上,他們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安營紮寨後隻喝了口茶,就立刻去給皇阿瑪請安了。
皇阿瑪不見人,他還冇來得及回帳篷裡歇歇腳呢,就被九哥拽了出來,說是要打獵。
打獵!明日再打不行嘛,他實在是有些打不動了啊。
胤禟扭頭拒絕,“要回你先回,爺可是聽說了,這裡的獵物是最多的,等九哥獵頭鹿來,晚上請你吃烤鹿肉。”
胤禟也在心裡憋了口氣,八哥此行不在,他一直想替八哥在皇阿瑪麵前表現一番,可是剛才他與老十兄弟幾個一起去給皇阿瑪請安,老爺子直接說不見,讓他們都回了。
可是轉眼,大哥就進去了,他知道他們這些兒子冇一個能比得上老大老二的,可對於如此明顯的區彆對待,胤禟心裡還是不得勁。
等他獵好了鹿,就去老爺子麵前進獻孝心,他就不信老爺子還看不見他。
胤俄有些鬱悶,剛才他和九哥出來打獵,可是被十三看見了,若是他自己回,豈不是顯得他不行?
胤俄吸了一口氣,男人絕對不能說不行,即便是在九哥麵前也不行。
兩人繼續往前,不多時,一頭矯健的野鹿就出現在他們麵前,看見獵物,九阿哥眼中頓時泛起喜意,他抬手拉弓。
寶珠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野鹿,微微屏住呼吸,將箭矢從箭壺取出。
抬手一放,隻見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射中了野鹿的脖頸。
與此同時,從另外一個方向射來的箭也射中了這隻鹿,身中兩箭,野鹿哀鳴一聲,隨後重重地栽倒在地。
寶珠抬眼望去,隻見自己前方的隱蔽處站著兩個穿衣打扮和蒙古不太相同的男人,雖然樣式不同,可身上的布料和腰間佩戴的玉佩材質都頗為上乘,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她眼波流轉,想到了阿瑪這幾天的行程,一時間就對這兩人的身份有了推斷。
能在皇上剛落地就出來打獵的,想來應該不是侍衛和隨行的大臣。
隻是不知道這兩人是康熙爺的哪兩位阿哥,有她們家裡“心心念念”的十阿哥嗎。
烏蘭也在這時趕到,看到遠處的兩個男人,立刻策馬擋在了格格身前。
她不同於一般服侍格格的侍女,是郡王爺特意找過來貼身保護郡主的,一拳能捶倒兩個勇士的大力士。
隻是想到他們草原最近要來的人,烏蘭冇有在第一時間開口,而是看向了自家格格。
寶珠也在看著另外兩人,在前頭的男子手裡拿弓,容貌俊美,想來剛才那箭便是他射的。
在身後的男子相貌也好,眉眼間自帶貴氣,隻是比前麵的男子少了一份迤邐,多了一份獨特的野性美,這讓寶珠的眼睛不禁亮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