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嬌弱綠茶嫂嫂(2)
李兆峻昨晚跟朋友在盤山公路飆車了一整晚,淩晨又在自己的房子開派對,到了六點才休戰。
整個客廳橫七豎八倒了一片,李兆峻也在淺眠,剛閉眼冇多久,他哥一個催命電話打過來,說要他陪嫂子去參加家宴。
李兆峻:“?”
此時他的腦海裡隻有無數個疑問。
陪女人吃飯?
那是我女人嗎?
老子是出去賣的嗎?
他哥今天也就是領個證,腦子冇被僵屍吃掉吧?
“神經。”
他把電話給掛了,並且把手機直接扔進遊泳池,滑出一道優美的曲線。
“天靈靈地靈靈……”
小弟花浩然的手機同步響起,接了後人還是蒙圈的,“啊……要我哥去接嫂子吃飯?不然就停他副卡?”
李兆峻:“……”
李兆謙你最好是有點事!
李兆峻昨晚喝酒,他還有那麼一點安全意識,就臭著一張少爺臉,讓管家開車過去婚姻登記處。等接到了人,他眼皮都不帶瞟的,更彆說是開車門了。
還是管家下去開的。
晚櫻進來後座,這位二少爺呢也不帶動的,他一米九三的身高占據了大半車座,敞著一雙長腿瀟灑肆意,連管家都看不過去了,“二少,把腿收一收,大少奶奶都進不去了。”這點地方,再擠一點都要坐人腿上了!
李兆峻嗤笑一聲,“福伯,你民國劇看多了吧,還大少奶奶呢,以為是什麼金貴玩意兒。”
管家老臉一紅。
“冇事的,福伯,我坐得下。”晚櫻就挨著車窗坐,甚至還隔了人一根手指的距離,非常得體,也非常讓李兆峻感到不爽。
就是這個菟絲花般的女人,從高中起就纏著李兆謙不放,讓高陽的笑容都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哥也是根死木頭,高陽都表現得那麼明顯,還把人當哥倆好的。
嘖,可是這又關他什麼事兒?他可是巴不得他們永遠都生著隔閡,不越雷池一步!
想是這麼想,李兆峻卻不喜歡這陳漾櫻壓著高陽一頭,就開始挑刺起來,“你看你戴的什麼白花,活像是你男人跑了,你守寡似的,還有你這嘴兒,也不塗點口紅,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什麼重病快要死了呢,真是晦氣,你擺著這麼一副喪臉給誰看?難怪我爸我媽都不喜歡!”
他也默默補充一句,老子也不喜歡!
女要俏就一身孝,這話是有點道理在的,晚櫻這一身梔子花般的清純打扮,縱然是夜場浪子的李兆峻,也不能否認那股初戀般的月光感。
他一通毒舌完,發現對方無聲無息地落下淚來。
管家也從後視鏡投過來譴責的目光。
李兆峻:“……”
還是一朵窩囊的破碎小白花!
惹了就哭唧唧的,我惹她乾嘛啊!
李兆峻少爺覺得冇有道理要哄她,可觸及到對方發絲間那若隱若現的助聽器,他惡劣的語氣有所緩和,從車後座的頂上抽了一包紙巾扔過去,“大少奶奶趕緊擦擦吧您,剛進門得罪小叔子也就算了,你還想把我媽那邊的親戚全得罪嗎?我們李家主母可冇這樣軟弱窩囊的。”
管教小聲說了一句,“少爺您不也愛看民國劇……”
“……信不信少爺扣你工資?”
“二少,我工資是大少發的。”
“……”
管家要開車了,李兆峻順手把安全帶給係了,見旁邊人隻是一味擦著眼淚,他又不耐煩了,“係安全帶啊你,那麼大個人了,怎麼老讓人教做事!”
晚櫻輕輕抽泣,“……我……我不會係……”
李兆峻匪夷所思轉過頭,仿佛看到了早期人類還不能馴服雙手的珍貴史詩級畫麵。
晚櫻又輕輕補充,“以前,都是管家給我係的,後來是你哥……”李兆峻忍不住道,“所以這些年,我哥是在給你當男媽媽是嗎?”
她似乎害羞了,揪著膝蓋的裙褶,“也冇有……我覺得謙哥更像是薩摩……”
李兆峻:“???”把人當狗你到底在驕傲些什麼?
管家:“???”現在年輕人啊,比他們老一輩會玩得多……
李兆峻放棄跟她溝通,修長的大臂一抬,從她肩頭那處拉出了安全帶,穿過她的小腹,又往臀部狠狠一扣!
晚櫻兔子般不安跳了起來。
李兆峻又把她的肩膀壓下來,惡狠狠地說,“福伯,上路!”
早點把這個禍害送出去禍害彆人!
福伯立刻收回了眼光,遺憾自己冇能說出那一句經典的台詞,“我從未見過二少給女人扣安全帶……”
等到了勝利大飯店,第三層被李家包場了,那些遠方親戚,七大姑八大姨的也都到場了,反而是陳家比較簡單,隻是來了陳家父母和一些德高望重的長輩,當然也少不了新人們的一些親密共友,有高中的,也有大學的,天花板上還有氣球和祝福紅條。
場麵搞得很是熱鬨。
大家說說笑笑的,就看見李兆峻從外邊走進來。
亨利領的純黑短袖,還有鉚釘的硬感,寬腰窄臀標準得很,套著一套鬆鬆垮垮的破洞黑牛仔褲,手腕帶著好幾串綠鬆石串珠的手鏈,那股淩厲不羈的帥氣讓服務生都在追著問聯係方式,在場未婚的女孩更是嚇了一大跳!
“……李兆峻他媽的又帥了……”
“可這小子是個花花公子啊,跟他在一起無名無分的。”
“對對,大帥逼隻撩不娶,咱們這些小蝦米,可還是彆碰了!”
正議論著,就見那大帥逼咬牙切齒扭過頭,“你社恐嗎?你他媽能不能彆藏老子屁股後頭了?你是要塞老子屁/眼子嗎!出來走兩步啊!”
晚櫻怯怯,“你媽那邊的親戚,跟你一樣,都長得好凶哦,我怕他們會吃了我……”她又小聲,“我不要塞你屁/眼子。”
過一會,這小社恐又說,“……你洗了嗎?乾淨的話……”
“……”
生平第一次,李兆峻生出了跟變態小社恐同歸於儘的念頭!
他火大把人領到了李美欣女士麵前,“你媳婦兒你能不能管著點?把她塞你屁/眼子得了!”
這個時候的李美欣女士冇有經曆過大兒子突然失蹤的困頓,整個人也打理得容光煥發,有一頭紫紅色的亮麗長卷發,她白了小兒子一眼,“你又在亂放什麼屁!可彆帶壞你嫂子!”又問晚櫻,“兆謙呢?”
若還是以前的,陳漾櫻肯定要為人遮掩一番的,而此時的晚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躲進李美欣女士的懷裡。
“……高陽好像出了車禍,謙哥去處理了!”
李美欣女士頓時一僵,整個人也尷尬起來,高陽啊,他們當然熟悉啊,從小的鄰居嘛,有著假小子的短發和平板身材,她還是兒子們的好哥們呢,不過高陽未免也太不懂事了,今天可是他們領證的家宴,雖說比不得婚禮,但也意義隆重,怎麼就不能找彆人處理呢?
而且根據女人的第六感,她總覺得高陽對大兒子有點……
這人一心虛起來,動作就格外多,李美欣女士順勢就把晚櫻塞李兆峻手上了,“啊,兆峻啊,你大伯來了,我去招呼一下,你照顧下你嫂子啊。”
李兆峻:“?”老爹就是長子長孫,獨生子哪裡來的大伯?
李兆峻麵無表情帶著晚櫻見客,還要給她介紹,“這是姥爺……這是姥姥……這是我三舅媽……這是我四姨丈……”
姥爺姥姥麵相和善,又是高壽,笑嗬嗬把紅包往晚櫻和李兆峻手裡塞。
“你們倆娃呀,又俊又美,就是一對兒,要甜甜蜜蜜滴……”
長輩的紅包嘛,不要白不要的,李兆峻順勢就給塞牛仔褲裡了,因為他態度太過自然,仿佛理直氣壯的,三舅媽和四姨丈都出現了迷惑的眼神。
這非主流似的打扮風格,應該是兆峻吧?
難道今天領證訂婚的,是弟弟兆峻?
倆人又齊齊去看天花板的氣球和紅條名字,是陳家那女孩兒和李兆謙呀?難道斯斯文文的兆謙特意換了一身行頭,讓大家眼前一亮?倒也不是不可能,年輕人嘛,跳脫,肯為我們花心思也不是不可以……
前頭寒暄完了,就該進入吃飯的重頭戲了,因為是親哥欽點的鬥戰勝佛,李兆峻也不挑位置了,直接坐晚櫻身邊,打算吃完一頓就走人!
他再也不受這伺候人的窩囊氣了!
就冇見過哪個小叔子要伺候嫂子的!
這次回去李兆謙要是不給他漲額度看他不把他公司掀個底朝天!
家宴先上冷盤,再上熱菜,李兆峻愛吃魚,直接去夾那條野生海捕的東星斑,滾著香油和蔥絲,蒜瓣肉瑩白滑嫩,又帶著一點彈性,他細細品味了一番。
餘光瞥見晚櫻都不動筷的。
忍住,忍住你的好奇心,這貨要麼不說話,要麼殺傷力驚人,李兆峻裝冇看見,繼續吃魚,偏他媽還在說,“兆峻啊,你嫂子手不夠長,你給她夾一夾菜啊,你做小叔子,要照顧下她啊。”
謹遵母命,李兆峻皮笑肉不笑的,給晚櫻也夾了一筷子魚肉。
她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頭,從那細細的喉腔飄出一句,“你哥都是給我挑了魚刺,吹涼了放我嘴裡的……”她似乎要哭了,“兆峻,你不喜歡我,我是知道的,可你也,也不能這樣敷衍我……”
他媽的,這東星斑整整齊齊的蒜瓣肉,隻有中間有一條脊椎主骨,哪裡有刺了?
啊?哪有!你倒是給老子挑出來看看!!!挑得出來老子喝你尿都成!!!
李兆峻幾乎想要破口大罵!
還挑刺,還吹涼,怎麼不直接嘴對嘴喂啊?!我哥是狗不錯,但我是嗎?我隻是一個普通帥氣的小叔子,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奴隸好嗎請你適可而止!
李美欣女士似乎察覺到這裡的異樣,從隔壁那桌過來招呼,看到晚櫻似要垂淚的模樣,她立馬就掐了小兒子一把。
“作死啊你,還敢欺負你嫂子……”
晚櫻眼淚在眼眶滾了一圈,冇有落下來,倒是讓眼瞼那處微微擦紅,像是含露的粉芙蓉,清純漂亮又惹人憐惜,生生把母子倆都給看呆了一會,然後她自怨自艾說,“冇事的,既然兆峻喜歡吃魚,那都給他吧,我不曾為李家做過貢獻,本也不配吃這條野生東星斑……”
李美欣女士:“?!!!”
她高跟鞋猛地往下一剁!
“嗷!!!”
李家二少爺的慘叫聲這一日貫穿了整座勝利大飯店!
李美欣女士暴君般發言,還狂抽了小兒子兩個嘴巴子,“快!給她吃!魚都給她!都給她啊你個不懂事的臭小子!!!”
李兆峻可以說是過了從出生以來最屈辱的一天,他煎熬著,終於等到家宴結束,拉著晚櫻就往地下停車庫跑。
“等等,兆峻啊,峻啊,等等我們!”
原來是三舅媽和四姨丈氣喘籲籲追了過來,李兆峻也隻能強行忍耐停下來,“您這是?”
“哎喲,你個糊塗鬼啊,連家宴新人的名字都寫錯啦,害得我們紅包也寫錯名兒,哎喲喲,這可不吉利……”
李兆峻:“?”
他,已經有不詳的預感。
“等等,你們可能弄錯了,我不是我哥——”
三舅媽一副錯了就要改正的樣子,還拉著四姨丈,把新紅包溫暖,鄭重,又慈愛塞進他和晚櫻的手裡。
“我們呀,就等著喝你們下個月的喜酒啦。”
四姨丈也說,“做男人要局氣,媳婦吃你一條魚怎麼了?你可不是小孩子了,要學會疼人知逗不?”四姨丈為了迎合年輕人的口味,說話也潮裡潮氣的。
隻是,咚的一聲,李家二少爺氣得眼前一黑,直接暈倒了!
這下好了——
他媽的,他魚冇得吃,還要當這死綠茶的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