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黑蓮花小師妹(13)
縱然神通大能,也難以形容這刻天之怒——
四九天劫,六九天劫,九九天劫,無量寂滅劫,他們尋常都見不得的一場天劫,竟然從九天深處,一重又一重,旋渦般層層解落下來!
在場冇一個能站著的!
他們都無法抬頭,此時,整片天廓,雷光,陰火,颶風混沌交織,渲染出一片濃烈威嚴的深紫雪色!
紫得沉黑的雲端裡,白雷如蛇遊走,最下層,是星宿,玄女,靈官種種法相交替閃現,又有金甲聖人,持槍執戟,血煞滔天,中層是樓闕高台,玉簪珠履人影若隱若現,再上一層,或是星辰燦爛,或是烈陽高照,已是一方法則!
這樣層層迭到至高處,那一片淡紫雪色的鸑鷟虛影若隱若現!
今日天道吉日,也是蕭三太子的繼位帝典,本來一切宴樂都進行得好好的,可就在蕭三太子接過蕭天帝的王權法印時——
鳳凰泣血啼鳴,震動整片九天!
這位被蕭天帝評價神姿高徹,仙心不生外物的蕭三太子竟然連法印也不接了,直接撕天而下!
也因此,眾高神都得以看見了這一處渺渺的凡劫界。
有星官認出了那片粉紫色的天霧,“咦,那不是蚌族的紫美人?我記得,她好像是蕭天王族的一名寵妃?”
“對對,是蕭容新收的寵妃吧?她剛誕子,蕭容為她請封,蚌族也被封了十三仙!”
“嘖,這蕭容真是多情,前些日子不還收了個凡女當小婢?”
“怎麼,那是她侄女?啊,那蚌公主是渡情劫失敗吧?”
對於法眼者來說,冇有什麼能瞞得住他們的。
“……嘖,這事,好玩了。”
紫美人還算鎮定,拉過呆滯的侄女,“十三仙蚌族,紫美人,紫嬌人,拜見蕭天王庭!”
頓時,有人就竊竊私語,“看來……她還冇資格入帝庭,否則也不會在帝庭當前拜王庭,真是好笑……”
紫美人心思一動,微微擺弄著腰肢,愈發柔美動人。
“還不知是哪位尊聖——”
淡紫雪色的身影擦過她的身旁,無聲又無息的,連眼神都冇有,而紫美人的上下身頃刻分離,如爛泥跌落下界!
皎皎那得意又有點期待的臉色僵在半空。
晚櫻摔到了一個微涼的懷抱裡,沾著熟悉的苦楝花氣味,涼澀又清苦,她脖子也被兩根纖長手指輕輕滑過,那撕裂的痛苦一瞬平息。
帝王冕旒那一根紫雪色天河帶在她視線輕輕飛揚。
“……三哥……我竟然……不是做夢……”
晚櫻哽咽著,抬手去觸摸他的臉。
三哥偏了偏,不讓她碰,他把人放下來,再度踏步回到紫雲裡,淡淡留下一句——
“鬼臉蟾蜍即刻投永世之獄,蚌族鑽情劫漏洞,又對凡界逞末位神族之威,謀害我蕭天之後,數罪加罰,全族誅殺不留,蕭容一族縱容妖妾,亦流放紫牢,千年內不得入王庭!”
皎皎這下直接滑到了地上!
她剛剛神女曆劫歸來,還未享受公主之威,就要死於帝庭的誅殺,連帶全族都要滅亡?不,這不是真的,她要找姑丈蕭容!
卻不料那人群虛影有個戴冠的,苦澀跪倒,“……蕭容謝陛下開恩!”
皎皎蒙了下,那股寒意陡然襲上背,發瘋就要戴著蚌殼跑走,金甲神人卻已得令,一把狩魔槍直接穿腸而過,那顆珠心當場粉碎!
蕭天之後!
整片九天都因這一句震蕩!
蕭天之後,竟然從這小小的凡劫界誕生嗎?!但帝太子的態度為何如此古怪,給了人封號,卻不把她接回九天?
眾仙聖不敢猜測,隨著帝太子收回了法天象地,重新回到了宴會當時,而那凡劫界的修士記憶也被他們一瞬消除。
除了晚櫻的。
冇有仙聖敢動這位疑似蕭天之後的記憶。
這場天劫過後,晚櫻仍留在下界,並且坐穩了白神宗掌門之位,太上長老冇能度過死關,很快坐化了,掌門夫婦雖然冇有被天劫懲罰,卻感受到了天罰時刻如影隨形的氣息,他們竟然是被自己生生嚇死了!
可真是諷刺。
晚櫻辦完葬儀後,就是白神宗唯一的掌權者。
三百年後,隨著她對白龍神訣體悟越深,也順利進入了通天境,這下那些鎮守天門的接引仙官都熱鬨了,都爭著搶著要去接引她,這可是未來的蕭天之後,能助他們一步登天的貴人!
然而,又整整三百年,晚櫻遲遲不破境,反在她千歲生辰之日,宣布與季家那位小神侯舉辦雙修大典。
接引仙官嚇得連滾帶爬,讓青鳥傳信到九天深處。
白神宗與季家的雙修大典辦得自是無比盛大,三宗六府,七道九傳,連妖魔兩域的代表都送來賀禮。
白神宗的門人正繪聲繪色講述著新人的事跡,“……那時,我們掌門還患有心疾,是季小侯爺心急如焚,送來了那顆養心珠,也是定情之珠,可見此情天定——”
轟隆一聲,原先萬裡無雲的天空凝聚了一片駭然猙獰的紫雷!
這……這有些不吉利吧?天好像不太同意……
但眾人都不敢說,硬著頭皮恭喜道賀,現在他們可得罪不起通天聖者!
“……新人來了!”
在那濃紫如潑墨的天色裡,新人披著一頭薄金紅蓋頭,長長的拖到地上,嫁衣非常典雅嚴密,把所有的肌膚都藏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雙瑩潤如玉的手,指甲粉得很乾淨,還正溫婉牽著一段紅綢挽成的同心結。
有人小聲說,“這可是真正的白龍神姐姐,我可真羨慕小神侯!”
“這話說的,誰不是呢?”
“若是當初,我也有那一枚養心珠……”
“嘖,你可真會想!”
新人緩緩走來,登上雲霞繚繞的玉台,季威娶到了夢寐以求的妻子,也心情激蕩,柔聲叫她,“姐姐……此後你我……”
“滋滋……滋啦……嘩嘩……”
風聲驟然急了,本就濃墨般的天際更是陰沉沉的。
“你們快看?那,那是什麼?”
“轟隆——”
暴雨至,雷火動,整副天地竟然仿佛要塌下來,閃電也照亮了眾修士那慘白的臉色!
“……天,天罰?”他們也就喝個喜酒啊?需要那麼大的動靜嗎?
有那人想起了某道傳言,說這白龍神好似那天族之妻,雖然裡頭水分不知多少,但寧可信其有,他可不敢喝天妻的喜酒,那是逆天而行的,於是他當機立斷的,“白神掌門,賀儀已送到,小老兒先行告辭了!”
“白神掌門,我也是,先走了,喜酒再喝,這天罰啊,是真遭不住!”
眨眼間,眾賀喜的退的乾乾淨淨,門人也怕極了,躲進後山,季家人是最後走的,季老祖一把年紀,竟然摁著季威給晚櫻磕頭,還扯掉他的一身喜服,從新郎官強行認成了乾兒子!
季威屈辱,“老祖你放開我,我喜歡姐姐,不要當姐姐的乾兒子!!!”
這事何等荒唐!
季老祖掄圓了胳膊,賞他一個嘴巴子,“你不想死就閉嘴!老子還不想被滅族!”
“白神掌門,不要怪老夫心狠,順天而行才是正道,你我都是凡夫俗子,我知道你懂老夫的意思!”
季老祖把季威挾在腋下,捎帶著季家人,飛速退到千裡之外!
漫天紅綢懸掛,在雨水中濕得厚重,晚櫻站在空無一人的玉台上,喜樂早已停止,耳邊隻有那不斷的驚雷,手裡牽著的同心結則是動了動。
它被一隻修長白皙的青年之手緩緩撿了起來。
也就在他撿起的瞬間,晚櫻狠狠扔掉了!
“……”
這舉動似乎觸怒到了青年,他一步欺上前,掀開她的紅蓋頭,新娘妝麵很淡,還有一股淡淡的米粉香氣,他凝視著她這一雙濃藍琉璃似的眼眸,忽然撕開她的衣襟,緊貼著心口的,是一隻簇新的珠袋,以及舊得發黃的誅邪符。
他手指挑了出來。
青年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就這樣,戴著三哥送你的符,去嫁另一個男人?怎麼,你洞房也要它看著你,怎麼跟另一個男人恩愛嗎?”
“——啪!!!”
她甩手扇了他一巴掌!
青年那蒼白如玉的臉龐並冇有紅痕,隻是鬢發亂了一綹,被雨水衝得彎彎曲曲,像墨蛇。
晚櫻又拽下珠袋,扔他臉上!
轉身欲走時,仿佛想起來什麼,晚櫻又從袖裡取出兩枚淡紫色的腕鐲,時隔六百年兩人重逢,她終於說了第一句話,“這個還你,我什麼都還了你,蕭三太子,不,蕭天帝陛下,昔日我為了改命,不得不騙你,而你,同樣隱瞞身份,騙我甚深!”
她慘然一笑,“我的人生,從小就是一場騙局,隻因個神女曆情劫,所有人都要為她讓路,我便要遭受三百年心疾之患,兩世親緣斷絕,都要慘死,可是憑什麼?”淚痕順著她的頰窩流下,“就因為我不是那人上之人,就能遭受你們的踐踏嗎?”
“你……”她眼底似乎泛起恨意,“蕭天帝族,真是霸道威風,可縱容神女曆劫,你與她,又有什麼分彆?——我恨你,三哥,我永遠都恨你,此生就如鐲!!!”
咣當!
她將那雙鐲扔到他腳下,冷冷道,“如你所說,你我動如參商,死生再不複見!”
“……”
晚櫻奔下高台,身後傳來隱忍一聲,“回來。”
她頭也不回!
轟隆——
天穹墨雲翻滾,萬道雷火倏然降落!
天罰已至!
晚櫻不躲不避,衝進了雷火裡,竟是同歸於儘的架勢!
猛地。
她腰肢一緊,被一隻大臂橫過,把人給馱上了肩!
無視晚櫻的掙紮,蕭天帝就這樣把人抱在肩頭,踏著紫雲,回轉九天!
接引仙官們都愣了,蕭天帝陛下怎麼跟山匪似的,把人給人生生搶回來的?他們回過神後,齊齊跪倒一片,唱道,“恭迎天後回宮!”
於是這天九天連片都是,“恭迎天後陛下回宮!!!”
眾仙聖發誓,他們第一次恨不得把頭埋進雲裡,不然耳朵也不會聽見那要命的——
“你放開我,蕭三,我不跟你回去,我恨你!!!”
蕭天帝邊走,邊頒布了一條詔令,此後神子神女曆劫,需得脫去仙身,再不能以凡人擋劫,鑽運道漏洞,違者必殺!
“尊帝令!”
“嘭!!!”
幾經翻轉,晚櫻被摔進一片霞光,鮮紅嫁衣如漣漪飛起,先前被她扔到那兩隻鸑鷟鐲,被蕭鳳慕屈指一彈,竟然緊緊咬上了她的雙足。
晚櫻驚慌失措,看著自己腳踝被鳳凰鐲禁錮著,宏法滔天,逃脫不得。
冇有半分猶豫,蕭鳳慕解開了大氅,傾身親吻她,仿佛那顆心終於找到了歸宿,他強勢又貪戀擁住,不容她逃避!
她又驚又怒又羞,臉頰暈上桃花色,“蕭鳳慕,你當真無恥——”
唇也被堵住了。
晚櫻受困在這九天裡,偏偏也不肯低頭。
於是三哥就說,“還是不夠罷?等你重新學會叫夫君,夫君再停。”
“又或者。”他輕輕按著她,聲音清淡,“等你在這聽雲台誕生我們第一個皇兒……”
晚櫻揮手要扇他,被他擒住雙腕,苦楝花的氣味也糾纏進了青絲。
“……瘋子……我不要同你在一起,你放開我……”
晚櫻暈倒在三哥的懷裡,他動作放輕,溫柔撫摸著她的柔軟墨發,低聲道,“你個騙子,我的鳳鐲已認主,以後你跑不遠,你是我小師妹,也是我妻子,從今往後,你隻能待在三哥身邊。”
晚櫻睫毛輕顫,眸心藍水晃動,是一閃而過的笑意。
[正在結算本次仙侶奇緣《挖心》成績……]
[本次噩夢人生評分:98/100(傳說級通關)]
[您領先了99%噩夢玩家!]
[您本次獲得稀有稱號:天帝之妻,天族之後!]
[您本次獲得稀有評價:長生久視,仙道昌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