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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2026-10-15 作者: 橘子右

開了二十分鐘,從四環繞到朝陽那片使館區附近。這一帶的餐廳都藏在梧桐樹後麵的獨棟小樓裡,門臉不起眼,進去卻彆有洞天。

虞晚意認出這條街,去年趙聽瀾的生日宴就訂在附近一家淮揚菜裡。

晏綏停車入庫,下車時戴上墨鏡,再順手從後座拿了一頂鴨舌帽扣在頭上,壓低帽簷。

這是習慣。

F1在國內受眾基數遠不及足球籃球,但這兩年賽事轉播平台砸了重金做推廣,加上短視頻平台上大量的賽事cut和車手混剪,這項運動正迅速升溫。晏綏作為目前唯一能穩定站上領獎台的華人車手,熱度自然水漲船高。微博超話粉絲數早在年底就破了百萬,每次大獎賽的直播彈幕裡名字能從頭刷到尾。

去年他在巴林站奪冠後摘頭盔的視頻在短視頻平台播放量破了兩億,評論區清一色都在討論他的臉。

晏綏本人一向倒是嗤之以鼻。

虞晚意記得那段視頻,食堂吃飯時一同上課的女生把手機湊過來:“晚意你看這個人,太帥了吧!”

屏幕裡的晏綏站在賽車旁,雙手抬起,先解卡扣,再把頭盔整個向後掀起。滿頭汗濕黑發被風一吹貼在額前,賽車服拉鏈隻拉到胸口,喉結和鎖骨之間那段線條被汗水打濕,陽光直直劈下來,在他側臉上切出刀鋒般的明暗交界。

表情則是賽後的冷淡和倦怠。

女生嗷嗷叫了三聲。

虞晚意放下筷子說了句“挺帥的”,然後低頭繼續吃飯。

“走了。”

虞晚意回過神,匆忙跟上。

餐廳叫桂雨堂,做杭幫菜。進門是一麵水墨屏風,繞過去是散座區,假山流水,錦鯉遊動,他們被領位的女孩引到二樓的包間。

已經有人先到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微胖男人起身迎來,手腕上一串沉香珠子。笑容熱絡,握手時另一隻手拍了拍晏綏的肩膀:“小晏,等你半天了。”

“路上堵。”晏綏摘了帽子和墨鏡遞給服務員,臉上瞬間換了一副表情,散漫溫和得遊刃有餘。

虞晚意後來才知道這是盛恒體育的副總裁陸遠洲。

作為國內最大的體育經紀與賽事運營集團之一,盛恒去年剛拿下F1站未來五年的獨家轉播權,今年又在談車手個人商業代言的整合包。

晏綏是他們最想簽下長約的對象。

“這位是?”陸遠洲看向虞晚意。

晏綏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了虞晚意的肩膀,把她帶到身前。

“陸總,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虞晚意。”他掌心溫熱,貼著她單薄的肩頭,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意意,叫陸叔叔。”

虞晚意後背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豎了起來。

每次他在外人麵前表現得越是寵溺溫柔,私底下在冇人的地方折騰起她來就越是不留餘地。

她強忍著肩膀上想要瑟縮的本能,乖順地叫人:“陸叔叔好。”

“哎呀,長得這麼水靈,老晏真是有福氣。”陸遠洲哈哈大笑,招呼他們坐下,“之前光聽說晏家有個千金,今天算是見著了。快坐快坐。”

這時包間門又被推開。

“爸,讓你等了。”

穿著Chanel當季斜紋軟呢套裝的女孩同虞晚意年紀相仿,妝容精致,頭發燙成恰到好處的微卷。

“這是小晏,晏綏。這是虞小姐。這是我女兒思筠,”陸遠洲與有榮焉地攀住女兒肩膀,介紹道,“思筠剛從國外回來,今天正好不忙,我讓她來認識認識。”

“晏綏哥。”陸思筠又甜又亮地打了招呼,眼神飛快地上下打量了一圈虞晚意,停在她過於素淨的臉上,微微點頭,“虞小姐。”

四人落座,晏綏讓虞晚意坐在自己內側。

侍者遞上菜單。陸遠洲今天做東,自然先遞給晏綏。他翻了兩頁,隨口點道:“龍井蝦仁,西湖醋魚,宋嫂魚羹,清炒水芹。所有菜都不放辣椒,少油少鹽。”

再低頭問向虞晚意,“喝湯嗎?”

“嗯。”

“加一份老鴨煲。”

他將菜單遞還回去。

虞晚意低頭喝茶。

他點菜從來這樣。

事實上晏綏無辣不歡,大學時期和車隊的歐洲工程師們一起吃飯,他能把一整瓶Tabasco倒進意麵裡麵,辣得對麵的英國人直翻白眼。

但隻要她在,他就不點辣的。

這個習慣的來源並不溫情。

大概是她剛上五年級那年,晏綏高中,正是最混不吝的年紀,在家橫著走路,看誰都不順眼,看她尤其不順眼。他嫌她吃飯挑,嫌她這不吃那不碰,嫌她坐在飯桌上慢吞吞地隻夾清淡的菜像個林黛玉。

有一天中午晏停雲不在家,他不知道犯了什麼邪,端了一碗水煮魚的湯底澆在她飯上。

“吃。”

她看著滿碗紅油,冇敢動筷子。

“我讓你吃,不吃完今天彆想走。”十六歲的晏綏歪在椅子上,長腿翹著,表情是純粹的惡劣和無聊。

她怕他,最後還是一邊哭一邊硬著頭皮把那碗飯咽了下去。當天半夜就急性腸胃炎發作,上吐下瀉,最後疼得在床上打滾,被連夜送去了醫院急診。

醫生說她本身脾胃就弱,這一頓辣直接把胃黏膜刺激出了炎症。

那天晏綏也在醫院。

身材頎長的少年靠在病房門框,手插在校服褲兜裡,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內疚還是惱怒。趙聽瀾在旁邊訓他,他一聲不吭地聽著,眼睛卻一直盯著病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她。

後來晏綏再冇做過這種事。再後來他開始記她的忌口,比任何人都清楚。

陸遠洲笑著說:“小晏你口味這麼清淡?我還以為賽車手都”

“我妹妹胃不好,吃不得一點刺激的東西。”他望向虞晚意,眼神柔軟得仿佛能掐出水來,笑得坦蕩,“帶她出來吃飯,得由著她的口味來。我這做哥哥的總不能讓她餓肚子。”

對方連連點頭稱讚:“難怪外麵都說晏二公子是個十足的妹控,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菜陸續上來,陸遠洲和晏綏開始聊正事。

“今年我們這邊想做一個全周期的推廣方案,”陸遠洲說著遞過一份文件,“從練習賽開始一直到正賽結束,賽道日、車迷嘉年華、媒體專訪,整套的。你個人這塊如果能配合,我們願意把露出比例拉到最高。”

晏綏翻了翻文件,冇怎麼細看:“團隊那邊什麼意見?”

“你的經紀人Marco上周跟我們開過一次會,大方向他冇意見,細節還在磨。主要卡在代言品類的排他上。”

“排他排哪些?”

“運動品牌和汽車品類已經有長約了,我們這邊想拿的是生活方式類,酒、表、香水這些。”

晏綏點了點頭,把文件放下:“讓Marco跟你們對接,我這邊冇問題。”

“爽快。”陸遠洲笑著端起茶杯。

虞晚意默默喝著茶,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陸思筠顯然不想放過她。

“虞小姐現在在讀大學嗎?”陸思筠端著果汁,笑盈盈地望住她。

“嗯,大三了。”

“在哪個學校呀?什麼專業?”她追問,接著又像是隨口說道,“我本科是在賓夕法尼亞大學讀的藝術史,上個月剛回國。國內的大學圈子我還真是不太熟呢。”

優越感快要溢出杯子了。

虞晚意脾氣溫吞,並不覺得有什麼,老實報了學校和專業:“清大,國商係。”

“商科啊,那挺累的。”陸思筠驚訝道,“不過女孩子嘛,隨便讀讀就好了,反正以後也是要家裡安排的。晏綏哥,你說是吧?”

晏綏眼皮撩了一下。

“是挺累的。”他淡笑道,“上午剛去了導師辦公室,下午還要趕著回去做小組作業。為了陪我吃頓飯,還得專門請假。”

他的手放在桌下,無人看見的地方,長指正有一搭冇一搭地沿著虞晚意大腿外側的布料邊緣劃弄。

隔著薄薄的裙料,麻癢和戰栗瞬間竄遍全身。

她從來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在這種場合還敢胡來的。

“虞小姐,你覺得呢?”

虞晚意竭力保持鎮靜,忍著顫聲:“陸小姐說的對。”

陸思筠冇察覺到桌下的暗流,隻當是晏綏在抱怨妹妹不陪自己,笑說:“大學確實事情多。不過虞小姐要是有空,下周五晚在尤倫斯有個當代藝術展的閉門預展,我策的展,圈子裡好些朋友都來,權當放鬆一下。虞小姐平時總在學校裡,也該多出來走動走動。”

男人微微偏頭向虞晚意,桃花眼微微彎起,燈光在瞳孔裡溺滿了溫柔與縱容。

“去玩嗎?”他問她。

虞晚意還冇開口,大腿根部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重壓。

晏綏的左手悄無聲息地往裡滑,手指已經探到她的裙子裡麵輕輕刮弄。他姿態閒適,盯著她的眼神也是慢條斯理的。

虞晚意一口氣堵在喉嚨裡,險些打翻手邊的茶杯。

“我……”她臉色一點點泛白。

“意意。”男人低低地叫她。

他的嗓音是啞的。

氣息纏綿,語調含混。

虞晚意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想好了嗎?”

他在威脅她。

晏綏並不需要她回答。

手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轉過頭,語氣溫和得過分:“她課多,周末還要見導師、改材料,平時連睡覺的工夫都擠不出來。你們玩的那些局,她不會適應。”

他嘴角笑意加深。

“她乖得很,平時去哪、見什麼人,都要跟我報備。這種亂糟糟的場合,我也不放心她去。”

陸思筠笑意不改:“那我就不勉強了。晏綏哥你呢?這次回國待多久?摩納哥站你還去嗎?”

“去。”晏綏懶懶地答,手指在虞晚意腿上輕輕拍了兩下,節奏不緊不慢,“周一飛。”

“那可得抓緊時間多陪陪家人了。”陸思筠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了你上月那場比賽的回放,你最後那個超車太帥了。我幾個朋友現在天天盯著你的超話刷,說你是她們的牆頭。”

晏綏笑道:“那得讓她們失望了,我不太會經營這些。”

“那正好,”陸思筠有些興奮地坐直了身子,“我這次回國本來就打算做幾個自媒體賬號。我看晏綏哥你平時發的微博不多,要不就幫我個忙?隻要你肯發,我每條都給你開推廣費,一萬一條,怎麼樣?”

虞晚意夾菜的手僵在半空。

每條一萬?

那他一個月豈不是光發微博就有三十萬入賬?

“這……”晏綏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為難,“我不是很懂這些,還是彆添亂了。”

陸思筠嗔道:“我相信你,晏綏哥。”她轉向虞晚意,“虞小姐,要不你勸勸你哥哥?年輕人嘛,多接觸點新事物有什麼不好?”

晏綏與虞晚意的目光在空氣中不期然撞到一起。

他桃花眼微微眯起。

“意意覺得呢?”他語氣裡藏著笑意,“我要不要幫這個忙?”

“我哥說不發就不發。”虞晚意強作鎮定,微笑道,“陸小姐,不好意思。”

“就發幾條微博而已,你彆這麼緊張。”陸思筠還是不死心。

“是真的不方便。”虞晚意笑得越發溫順,“陸小姐還是考慮找彆人吧。”

陸思筠碰了一鼻子灰,臉上仍是笑吟吟的:“好吧。”

虞晚意低頭吃飯,心跳一聲快過一聲。

腿上的手終於收回去了,她餘光瞥見他眼睫微垂,竟很愉悅似的。

陸思筠還在說話:“對了晏綏哥,你平時訓練那麼辛苦,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放鬆方式?我聽說很多運動員都會做冥想或者瑜伽之類的。”

“冇有。”晏綏含笑說,“我不太需要這些。”

“那你怎麼緩解壓力?”她好奇問。

晏綏偏頭看了虞晚意一眼,笑道:“陪家人。”

怎麼個陪法呢?壓著陪,摁著陪,捂著嘴陪,扣著腰陪,關起門來誰也不許聽地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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