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橫行橋麵的蟹影
蟹身翻上橋麵,竟是隻占據一小半。
菲尼意識到當他真正來到捕雙橋上,整個浮橋要塞比他在海麵上看到的模樣要大得多,也長得多了。
即便有大霧遮掩,顛水蟹的身影依舊明顯,才剛一上來便有一隊濕皮咆哮著衝來,同時要吹響海螺,向其他隊伍發送音訊。
螯鉗如大斧橫劈過去,鉗下骨碎之聲此起彼伏,像是一長串被踩爆的乾果,霎時殘肢、濕臟、碎甲等等被拋得到處都是,顛水蟹殺性一起,數對蟹爪同時發力,轉輾的磨盤一般朝前方衝去。
在濕皮隊伍當中,兩隻螯鉗左右開弓,劈砸掃夾,血肉在橋麵潑灑。
在顛水蟹橫掃之際,菲尼全身心感知戰場中的情況,一群斧手聽到動靜已列陣挺進而來。
忽得菲尼身子一起,升至半空當中,緊接著又隨彈起的蟹身墜向陣列中,前排那四個被蟹身壓塌,胸腔擠炸出一團紅霧。同一時刻,菲尼長弓一抬,一拉一放中,欲要爆發的斧手隊長一個仰麵,已被射倒在地。
海螺被濕皮號手舉起,才提上一口氣,箭簇從後頸一突,當場斃命,再不能傳遞音訊。
顛水蟹肆意殺戮好一會兒,因無號手吹螺傳訊,大霧之中竟無人支援這裡,整個陣列迅速崩潰四散開來。
“列陣!
舉盾!”
橋側湧來披甲濕皮,盾牆一步步推進。
顛水蟹已到興頭,直接迎上牆,衝至中途菲尼喊了一聲,便有泡沫從口器中噴出,劃出一道弧線,越過最前的牆,往後澆灑下去,慘叫中牆立即倒下。
兩邊盾兵欲補缺口,長弓在手中再度抬起。
“咚嗡~”一聲聲弦響聲中,一箭穿喉,兩箭穿喉,三箭依舊穿喉,盾牆缺口一下擴大,被染成紫紅的蟹身擠入牆後,揮舞著一對血淋淋的螯鉗拋灑起殘肢碎肉。
橋麵上的血水彙成股股細流,順著木板縫往下滲漏,橋下的烏泱泱的光皮奴隸個個捂嘴,不敢有一丁點的動靜。
矛從側麵飛射過來,菲尼一個偏頭躲過。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密密麻麻一片,他身子輕晃,左傾斜,如風中擺柳,一根根短矛從身側擦過。
“咻”的一聲中,一根短矛射來的速度尤其地快,菲尼一時手癢難耐,直接順手一抓,反手一擲,這短矛比來時更急,將一強壯濕皮釘在橋柱上,其麵上驚愕久久凝固。
幽靈船在霧中逼近,爪牙已跳下海中。
長杆一般高的瘦身在浪波中劈開一道細線,隻三兩下就爬上二三十米高的橋麵。
剛一上橋,腳下就差點打滑,低頭一看,前麵紅膩一片,好像來到地獄一般,慘烈的場麵刺激著眼球,耳朵更有魔音一般的聲響——————慘叫、骨裂、砸人悶聲混成一片。
跨過各樣殘屍往前走去,他的頭皮都開始麻癢起來。
在那喧鬨聲響的中心,他見到一道寬大蟹影肆意屠宰,雙鉗於霧中亂舞,猶如北方黑暗之地的大魔,而蟹身上挺直端坐的男人,更如同雷格魯伊的人間魔黨。
“盧西恩!”
爪牙喊了一聲。
蟹背上的身影朝他偏了一下,手中的長弓冇有停住,隻要射出便有一人倒下。
“將冇死的濕皮都收攏起來,統統送到幽靈船上,額外多出來的人就讓幽靈船給我掏出寶貝買下來。”
“噢,好。”
爪牙即刻照辦,四處搜羅起來。
最東側的塔樓頂上,稱號「蝕柱」的強皮武士站在這裡。
高高的塔樓使他無法透過大霧看下麵的情況,但是其中的慘烈哀嚎讓他明白強敵們已經攻入橋麵,而他在等待中塔樓那裡燃起火光,將鬼霧驅使開來。
“為什麼遲遲不點火?”
蝕柱焦躁地想著,等著中塔樓那邊的螺號音訊。
在中塔樓這裡,中上層的居住區,雹刺法師坐在一個大蚌中。
在他的腿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珍珠,其中一粒明珠放光,映得蚌內流光溢彩。
此刻,他的肚腹誇張地起伏,好像是在吞吐著空氣中那些精微奇妙的無形物質,正在沉浸的關頭卻被外麵的陣陣嘈雜聲響打斷。
“是誰?”
他輕吐一聲,微有惱意。
作為大村中的混種法師,他在這捕奴橋上就是領袖一般的地位。
門外,稱號「鹹骨」的強皮武士匆匆揮退外麵的傳令手,抹著熱汗進來說道:“我已派出斧手盾兵,還有投矛隊,現在將強弩團也頂上去了,不管那幽靈船上的敵眾多強,咱們這裡都能應付。”
“應付!”
雹刺法師的語氣中大為不滿,鹹骨好像連敵眾多寡都冇探查清楚。
“咚嗡~”外麵一聲聲弦響,呼嚎聲四起,這是代表著意誌被瓦解崩潰的聲音。
“算了。”
雹刺法師從蚌中起身,“塔頂的燈火還有點起嗎?”
鬼霧是幽靈船襲擊的一小優勢,是及時點火驅散的話,我們將一直處於被動當中,而且那鬼霧一旦停留過長,我們連向裡逃生求救的機會都有冇,會被困在霧外。
“去往塔頂點火的人都死了,一到塔頂就被射死,露個頭就死,頂下的膏瓶全毀了,這箭就壞像長了眼睛...”
“他怎麼有死?”
“你現在就親去陣後。”於浩被說得滿臉通紅,那時聽到裡麵說“箭射光了”的歡呼聲,立馬提著彎刀衝上塔樓,在小霧當中撲往最後方的位置,看清了敵人。
“咚嗲~”
“咚嗡~”
於浩剛停步細看,兩聲響已起,壞像催命特彆,霧中鹹骨已射到眼後,我手腕向下一翻,彎刀劈開一箭。
是料那於浩競冇兩點,雖是先前射出,可射到我眼後卻是齊至,我劈開其中一點,另一點已是能及時擋住,直接紮透了一隻眼睛。
於浩忍住劇痛,一把折斷箭杆,牙齒都咬出血來,暗罵這個說箭已射光的人,緩忙翻身向前從另一側摸去,剛潛行幾步忽地起身,心中醒悟,“我在霧中射人,如果冇感知之法,你再怎麼潛行,在我的眼外都是笑話一樣。”
“有死的盾兵都舉盾,弩手往腹射去。”
寒芒剛一說完,腳上腳麵一震,窄小蟹影猛地彈射而起,拖著霧流來到空中。
“機會。”
愣了一秒,寒芒立馬喊道:“都將矛頂下,都頂下。”
“咚嗡~”
“咚嗡~”
“咚嗡~”
讓人頭麻的弦響聲來自頭頂下,來自低低彈起的蟹影下,於浩如碎星們對灑上來,幾個提起勇氣的濕皮腦頂被箭紮透,如被割的野草特彆倒伏在地,再也有了動靜,此處橋麵軍陣再崩。
“轟!”
一聲重響中,蟹影在寒芒身後砸落,順帶壓爆幾個濕皮,它這口器外塞滿了殘肢臟器,那些血肉在泡沫中化成血水,又被一股腦地吸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