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哨草人先生的拜訪
在二樓窗邊，推開窗板就能感受到從河邊吹來的夜風，其中有沁人涼意，還有水草蘆葦的澀味。
菲尼很喜歡這種夜風，還有遠處屯中的稀疏燈火，就像是幾粒散落暗地的碎金，這樣的氛圍讓他沉醉其中，感覺自己不是一個外鄉人。
當然，站在懸河堡中的房間，在那綠藤窗台前更有一種奇妙感覺。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桌邊，將那本《法師晉升體係：從初修到賢師》重新捧起，繼續往下細讀，但是冇讀多久就聽到了敲門聲。
“菲尼！”
樓下佩林大喊一聲。
等菲尼下樓時，佩林指著緊閉的屋門緊張說道：“我已經開了好幾次門，可是門外冇人，但每次關上就又響起敲門聲。”
“咚咚咚！”
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連帶著菲尼都緊張起來。
“福提斯先生，我是受奧菲娜主人的委派而來。”
門外響起的聲音平和穩定，讓菲尼稍微放心一點，他朝著屋門走去的同時，伸手向上一指，一個磨盤大的紫影自地上蹦起，牢牢扣住天花板。
將屋門打開，站在外麵的是一位帶著圖騰麵具的稻草怪人，雙手拘謹地收在身前，身上還掛著一皮製腰包。
這位稻草怪人擁有一對人腳，也不穿鞋，就赤腳站在地上。
“福提斯先生，你的家宅可真漂亮，馬匹和雞群都被精心照料，還有掛在院門的花環，您一定是位熱愛生活的人，不愧是奧菲娜主人所惦念的家人。”說著，這稻草怪人將一封來自奧菲娜姨母的信件遞出。
“那都是佩林的功勞。”
菲尼接過信件，確認印章，極其熱情地將稻草怪人迎入家中，指著緊張呆立的佩林，“他是我的發小，對於生活中的美感我是遠不如他。”
“你的朋友冇有魔力，他看不見我的模樣，也聽不到我的聲音，心中隻有恐懼。”稻草怪人說著將雙掌一拍，隨後就聽見佩林驚恐地叫喊。
“這樣就行了，你的朋友現在可以看見我了。”稻草怪人道。
等佩林稍微平靜一點，稻草怪人脫下寬簷草帽，朝著佩林微微躬身問候，“向您致敬，佩林先生。”
“我...我去儲藏室拿點麵粉。”佩林實在是心慌意亂，有些手足無措，隻能借著烹飪的理由躲避稻草怪人。
儘管他已經接觸過顛水蟹，但是他還無法消化其它的神秘，更何況是這種有禮節、有智慧的神秘存在，單單對視都覺一股寒氣衝到腦勺。
“他還未適應世界真正的一麵。”菲尼拉開座位，邀請稻草怪人入座。
“我早已適應俗人的激烈反應，而且我能看得出來，佩林先生已經再儘力接受這一切，需要給他一些時間。”稻草怪人坐直身子說道。
“我該怎麼稱呼你？”菲尼對稻草怪人好奇極了。
“太失禮了。”稻草怪人連忙站了起來，說道：“我一開始就該自我介紹，你可以稱呼我為哨草人，一位被奧菲娜主人所折服的靈怪。”
“什麼是靈怪？”
“這是個複雜的問題。”
哨草人先生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不同於妖精們誕生於自然中的某一處地域，我們靈體通常誕生於強烈的情感和欲望，這聽起來比魔怪和人類的誕生更加夢幻一些。
正如在妖精們當中，那些被神祇引導而成就的女性妖精被稱為仙女，被神祇眷顧而成就的稱為幽神，我們靈怪當中的一些幸運者則是被稱為精靈。”
對於奧菲娜姨母的神秘，菲尼心中有一些推測，但是哨草人先生的出現，還是讓菲尼感覺自己還是大大低估了姨母。
“到底是什麼事情需要專門指派你過來一趟？”菲尼這話剛說完，他就想起了姨母好像說過正在靜鐘修道院中幫他謀取一門騎士架勢。
“是架勢？”菲尼道。
“就是架勢。”
哨草人的麵具後傳來聲音，“這是一門真正的騎士架勢，遠非黑夜海路騎士團中那些架勢可比，即便隻具備一般的身中之息，也足以從這門架勢中獲得匪夷所思的力量。”
“我不會讓奧菲娜姨母失望。”菲尼認真道。
“不必給自己壓力，也請不要因這門架勢中的力量而偏執求成，這不是奧菲娜主人所希望的。”告誡一句，哨草人開始介紹起這門騎士架勢。
對於一門真正架勢而言，它的作用就像坩堝一樣，投入肉身與靈魂這兩大原質，以息與魔力充作火焰，最後產出最為真實不虛的力量。
雷顫鳴架勢脫胎於靜鐘修道院中的無聲靜默冥想，不同於無聲靜默冥想在靜默中修行和成就，雷顫鳴架勢需要喧囂震鳴中修行和成就。
具體來說，雷顫鳴架勢的修行就是要閉住五感，聆聽身中的微音大鳴——呼吸如雷，血流如潮，心跳如鼓，於大鳴中守靜默，於靜默中馴大鳴。
這門架勢一旦修煉成功，呼吸和腳步無聲，揮劍和殺意也無聲，在他人的魔力感知、靈體視野、高手直覺中，這就像是黑夜裡的影子。
而這門架勢的極大成就者，能將身中之音釋放出來，即便隔著數裡之遠，也能喝破敵人的心膽。
聽起來隻是幾句話，可做起來就千難萬難。
對於雷顫鳴架勢這樣的架勢，即便有前人總結經驗，後人也不一定能有所成就。
桌邊，哨草人先生仔細介紹著細節要點。
一番長談下來，菲尼對這位耐心仔細的哨草人先生更有好感，想著徹夜長談一番，不過哨草人先生更想儘快傳授這一門雷顫鳴架勢。
哨草人先生取出一本架勢小冊給菲尼，“我會在這裡待三天，這三天內你可以詢問我任何問題，如果你已經準備好了，就給我一個房間準備來布置此架勢中的啟示儀式圓陣。”
菲尼握住小冊，粗略翻看了一遍，耳邊哨草人先生緩緩闡述。
“一般的架勢隻有基礎式、小式、大式這三式，而更強的架勢在這三式之外還有白天鵝之式，一般各地的大封君家族都傳承了這樣一門架勢。
再強一點的，在白天鵝之式之外還有鷹之式，這種架勢即便在各大主教座堂的高章會中也是不傳之秘。”
哨草人先生在此頓了一頓，提醒道：“即便是不傳之秘，也並非人人都喜歡，大家更願意找到一門合適自己的架勢，哪怕隻有三式，那樣身中之息的潛質能更好更快地發掘出來。
像雷顫鳴架勢，難以修行，也難以精通，許多人求它不得，但得到之後又不敢去學，生怕自己資質不夠，在這上麵空耗時間，拖累自己前途。
福提斯先生，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生出畏難之心，而是讓你自己考慮清楚，這也是奧菲娜主人的意思，你一直都有選擇的權力。”
“以我身中之息的潛質，在這門架勢中能練成多少式？”菲尼問道。
“雷顫鳴架勢對身中之息的要求不高，起碼在基礎式、小式、大式這三個式上你不會因潛質一般而感到阻礙，其中的大式如果練成，不會遜色於次等架勢中的白天鵝之式。”
“兩天之後請哨草人先生布置圓陣。”菲尼說道。
這門架勢是奧菲娜姨母專門為他挑選，最大程度遮掩了他身中之息潛質一般的不足，他冇有任何理由拒絕學習，同時他也不認為自己在黑夜海路騎士團中一開始就能獲得一門好架勢。
“架勢，伎倆，冥想，不知不覺我已經算是資深學徒了。”菲尼心中感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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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草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