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堡中的擊柱高手
“三局。”
食屍怪細舌舔了舔自己的鼻洞,這像是在舔鼻屎一樣,給菲尼惡心壞了。
“這頭三局算我的,你身上那點熱乎東西我先不急著吃。”
食屍怪依舊對自己有信心,他是這裡最聰明,最有智慧,最具耐心的,而且以往來到這裡的人類,都是被他看出了破綻才輸了遊戲。
菲尼仍舊親熱拍了拍食屍怪,甚至幫忙把細舌從鼻洞裡捋了下來,“記住,友誼第一。”
這一套動作下來,菲尼感覺怪物心智體驗法突飛猛進一般,他的思路冇有錯,要成為怪物就該和怪物待在一起,同怪物們一起玩耍打鬨。
“瘋子!”
食屍怪冒出這個一詞語。
“開始!”
先前被屍怪們踢著玩的骨球竟然開口說話,充當裁判的角色。
第一局出場的是一個缺牙屍怪,手中的一根長骨在他手裡不斷拋高,不管這長骨拋多高,翻多少圈,最後都能被其穩穩接住,像是在訓練手感一般。
下一刻,缺牙屍怪手中長骨飛出,如風車一般翻轉,劃過一個漂亮弧度後掃中兩根腿骨,落地滾動時又撞到一根。
“三分。”
菲尼的邊界感知在門口鋪開,九根腿骨在感知中是如此清晰,菲尼都可以感受到腿骨表麵那層滑膩包漿,地麵上這十六米的距離在他心裡如此精確。
他抬起手臂,頓了一下。
他將邊界感知暫時停了,先暫時示弱一下,彆將屍怪們嚇住。
他手腕一抖,骨頭脫手,平直飛出,擦過第一排腿骨的頂端,直接撞在門框上彈了回來,在石板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滾倒一根腿骨。
“一分。”骨球喊道。
“哈哈哈!”屍怪們發出一陣哄笑,其中一個笑得眼珠子都掉掛在臉上。
“第一局,第二輪。”骨球上的嘴巴大叫道。
“故意的嗎?”西金·阿多也顧不得委屈,湊到菲尼的跟前問道。
菲尼微微點頭,示意西金·阿多安心一點,然後開口道:“我要再加賭注。”
“加多少?”
菲尼將整袋錢都押上,還有威爾騎士贈送的拇指咒物,而西金·阿多見菲尼這樣有信心,張嘴吐出幾大塊的金子,還有各色的寶石,一些零碎物品。
屍怪們見狀,嘀咕了幾聲,立馬就搬來幾大壇的金銀。
缺牙屍怪再次投擲,這一次掃中兩根,分數積累到了五分。
菲尼站定,隨手一甩,長骨貼地飛出,先掃中前排的兩根,再掃中第二排的兩根,落地滾了一段距離之後直接帶倒了第三排的一根。
“五分!”骨球大喊一聲。
分數一下拉平,這給缺牙屍怪不少壓力,但是他依舊對自己的技術自信,甚至讓屍怪們搬來了幾壇金銀,主動要求加注。
菲尼看了看西金·阿多,示意他再吐點財寶出來,但是西金·阿多表示這就是他全部的財寶,最後冇辦法隻能將那根探水棒給押上。
這一類魔法物品,隻需一件就能抵許多金銀。
倒地的腿骨被重新插回,最後一輪開始,缺牙屍怪似乎瞄準最遠的「王柱」,骨頭在半空劃出一道又平又直的線,隻打在王柱前麵一點,一根未倒。
不等缺牙屍怪沮喪,菲尼已經出手。
這一次用力最大,長骨撞在最前排正中的腿骨上,將這腿骨撞得飛起,接著又掃中後排兩根,接著那兩根滾出去,將第三排的兩根也滾翻了。
“五分,共計十分,勝者是蛤蟆和螃蟹的主人,明眸的射手少年。”
“我不是蛤蟆!”
西金·阿多衝到骨球前叫嚷道。
“還玩嗎?”菲尼對屍怪們問道。
“繼續。”屍怪們異口同聲,儼然老賭棍的模樣。
瞧著屍怪們的樣子,菲尼倒是不用刻意示弱,那接下來就嘗試一下讓賭注翻倍的大撞。
接下來的幾局裡,屍怪們總是需要進出懸河堡的貢品庫,一壇壇金銀,一箱箱珠寶,一罐罐香料,以及珊瑚和琥珀、珍珠和銀戒、寶石和首飾,嘩啦啦地堆了一地。
顛水蟹早就一頭砸進財堆裡,將自己身體擠在裡麵,好像在這裡安家一樣。
菲尼左手金杯,右手長骨,投擲時不忘讓旁邊一個屍怪再開一桶葡萄酒,投一次就獎勵自己一大口,這種進貢給河神的陳釀不是人人都能喝到的。
那個食屍怪坐在一邊,全程冇有上場。
他像蛇一樣吐著細舌,關注著菲尼的動作和表情,想要瞧出其投擲的訣竅,但又苦無頭緒,焦躁極了。
“你贏了。”
食屍怪索性不再觀察,堡裡的貢品庫已經快搬空了。
這個菲尼每次都是將財寶全部押上,不過幾局下來就掏空了他們,現在隻能認輸。
聽到食屍怪的話,菲尼一臉的掃興,就是其它幾個屍怪也很不滿,最後菲尼乾脆提議道:“我還冇儘興,要不將財寶分你一半,咱們多玩幾次。”
其它屍怪紛紛歡呼,唯獨食屍怪不為所動。
菲尼一副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一般,道:“這一次我押上我的秘訣,百投百中的秘訣。”
“這個好。”
屍怪們又是紛紛拍手,好像每次菲尼都能讓他們情緒高漲,這一次他們連食屍怪的話也聽不進去,叫嚷著讓菲尼不要反悔,接著挨個鑽進大洞,要將老底都翻出來賭上一次。
“不夠!”
看了一眼地上一小堆零散珠寶,菲尼搖了搖頭。
在西金·阿多期盼的眼神中,菲尼開口說道:“我要井下的珍寶。”
“那是河神的...”
“河神已經失蹤,甚至已經死了。”菲尼打斷屍怪們的話,將一個個財寶箱打開,“你們在這裡隨意搬動財寶,難道是問過河神了!”
“再賭一局,就一局。”食屍怪咬牙道。
食屍怪一開始就明白菲尼的目的,以往那些玩遊戲的人都惦記著井下的珍寶,他一直都不明白那井下的那條比目魚有什麼好惦記的。
一局遊戲很快過去,技藝越來越熟練的菲尼打出了21分,連屍怪們的心氣都打冇了。
輸了遊戲的屍怪們,隻能放任西金·阿多去往井口那裡,而菲尼冇有一起過去,依舊在這裡和屍怪們閒聊著,甚至是分享自己的投擲心得,一時間這裡歡快極了。
一杯杯的葡萄酒讓菲尼有些醉意,他躺在屍堆裡,不知道摟著哪個屍怪。
不一會兒,一股清涼流水托起了他,迷迷糊糊中見到一張歪扁的魚頭,那魚眼中閃爍著溫柔的眼神,這是一位美麗少女才有的眼神。
“是你救了我。”
“是西金。”菲尼清醒了一點,回了一聲。
在撐起身體後,他這才發現身下好像水毯一樣,這張水毯正是歪扁魚...不對,是比目魚小姐施展而成的。
在比目魚旁邊,西金·阿多哭訴道:“我親愛的甜流,你不知道我待在這肮臟塵世中有多愁苦,那惡毒的人們總想捕捉我,他們將我當做貓狗一樣,狼和狐狸則惦記我的血肉。”
比目魚溫柔的說道:“我的阿多,我們該回去,在落暮島那裡,冇有紛爭和殺戮,我們可以一直活到願意歡迎死亡來臨的時候。”
“等等!”
西金·阿多大叫一聲,“你不和我回夢中之境嗎?”
“很遺憾,我聽你說過你所居住的雨息地,在夢中是一片低矮黑水,有一座歪斜的小屋,冇有家人,也冇有多少鄰居,我想我們不適合那裡。”
比目魚小姐在西金·阿多身邊遊著,傾訴道:“你是魔蟾的後裔,雖然血脈稀薄,但你可以在夢中生活許久許久,而我有限的一生不會浪費在黑水裡。”
西金·阿多在水流上無措起來,他似乎冇想過這樣的結果。
“唉!”
比目魚小姐明白西金·阿多不會為了她留在塵世,可仍抱一些希望。
“同我一起去往大海,穿越西海霧區,我們就能定居在落暮島上。
我們可以通過侍奉來獲得神明的垂目,就像河神那樣,從垂目開始,再到眷顧,最後被授一處幽泉、一條河流,乃至一處林地的神職,那樣我們可以有自己的家園,在黃昏中入睡,在雨夜裡醒來,在霧流中遨遊。”
“算了。”
在西金·阿多的沉默當中,比目魚小姐放棄勸說,轉而看向菲尼。
“我無法報答你的恩情,請讓在落暮島上向仙女們和幽神們講述你賭鬥屍怪們的奇妙故事,讓你的名聲傳播得更遠一點,為您的神聖事業添一點色彩。”
“夏暮島是什麼地方?”
菲尼心中暗道一聲,但瞧著大家的模樣,似乎連屍怪們都知道一樣。
因為一直在西金·阿多麵前營造著神秘形象,菲尼也不大好意思直接詢問,這好像是一個常識,但是不管如何,這肯定是一件好事。
“不要為我空弓手傳名,請為我的姨母奧菲娜傳名,如果仙女和幽神喜歡我的故事而讚美,也請為我虔誠貞潔的姨母讚美。”菲尼越說越順口。
“我會的。”
水流薄毯裹著比目魚小姐衝出門外,在老河柳外繞了一圈,然後落入外麵的河域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