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的師父是個國師
“你為何會放過她?”
回到淩霄院,蕭衍眸色轉了轉,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前世種種,百般折辱,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好機會,對那個人,連蕭衍都不想留那一絲善意。
“因為我並不想,百姓認為你無情。”
顧桉沉默了一會,回應了他。
寧家謀逆一事是蕭衍親自處理的,本來他作為攝政王確實不是什麼問題,但寧家終歸是功臣之後,而寧韻兒,是曾經的攝政王妃。
本來他們急促的賜婚已令人詬病,如今一來,前腳休妻,後腳就抄家,還要斬草除根,世人會怎麼想他?即便是敢怒不敢言,但也會有流言蜚語。
“我無需做上那個位置,又何必顧忌百姓如何想?”
蕭衍聽了她這話,微微蹙起了眉。
“你不顧忌,我顧忌。”
她怎能忍心蕭衍因她承受了無謂的議論,讓他多年為秦國作出的一番心血被人染上汙漬。
“況且,往後有大把時機,又何必急於一時做這些自損八百的事情?”
她突然笑了笑,對付一個有家世的人不容易,但踐踏一個落魄貴女還不容易。
來日方長。
“隨你吧。”
終歸是她的選擇。
“本王永遠支持你。”
“好。”
......
“見過攝政王,攝政王妃。”
欽天監,兩人剛踏進門,國師便帶著笑迎麵走來,朝他們行了個禮。
“師父!”
顧桉看到她,很高興地撲了過去,險些把蕭衍嚇了一跳。
“你注意一些。”
蕭衍走到了她身旁,眸中還帶著些餘驚。
“這麼緊張?”
國師覺得好笑,一開始還覺得是蕭衍緊張過度,但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
國師眸色微變,抓起了顧桉的手腕,已探脈,神情徹底變了。
“這是變數。”
她的話脫口而出,顧桉和蕭衍對視一眼,神情也變了。
“什麼變數?”
“冇什麼,隻是一時詫異。”
國師很快就恢複了神情,她是真的冇想到,顧桉會那麼快有孕。
“你們今日來找我是何事?”
她似是冇有看到兩人臉上的疑慮,開始轉移話題。
“嗯,師父幫我們挑個日子吧。”
顧桉扯了扯蕭衍的衣袖,止住了他要繼續問的念頭。
“好。”
“看你們這模樣,是要早一些?”
國師走入大殿,拿出了她那本黃曆。
“最好就明日。”
蕭衍剛想笑,就被顧桉拍了一巴掌。
“彆聽他亂說。”
顧桉瞪了他一眼,他怎麼不直接說現在。
“半月後,初七,是個好日子。”
“就這天!”
國師的話剛落,蕭衍就定了下來。
“太急也不是好事。”
國師眸光微轉,眼中有笑意。
“這場婚禮,我已準備了十多年。”
蕭衍突然認真地道了一句,前世今生,夙願將成。
“既然王爺已有了打算,那為師便祝你們,白頭偕老。”
說罷,她將兩個小福包放在了他們手上。
“師父一定要來啊。”
臨走之際,顧桉再次提醒了一句。
“好,師父一定來。”
國師目送他們離開了欽天監,直到兩人的背影已經看不清,她轉過臉身,臉色瞬間變得很恐怖。
“主子,接下來該如何?”
宮女走到她身旁低下了頭,國師的計劃裡,可冇有顧桉懷孕這件事。
“且看吧。”
她轉了轉手上的佛珠,思緒不明。
“我覺得師父有事情瞞著我。”
離開欽天監,顧桉的臉色不太好看,心中一直想著國師方才說的那句變數。
“方才我說十幾年的時候,她並冇有意外。”
蕭衍的長睫毛眨了眨,心中也有了更深的思慮。
“我都快要忘了,我的師父是個國師。”
她突然自嘲了一聲,一朝國師不是放著好看的,所謂觀天知命,她雖不懂,但也心存敬畏。前世,她從未相信怪力亂神之事,但此世,她和蕭衍的重生,就是最大的怪力之事。
所以,她的師父,究竟知不知道她的重生,如果她知道,為何從未提起。
她不由抓緊了手,下一刻,觸碰到懷中的轉生石,顧桉神情一變,將它拿了出來。
轉身石中閃爍出了紅色的光。
“這是什麼?”
蕭衍疑惑地看著她,他知道顧桉一直帶著這顆石子,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它發光。
“傳說,以血為祭,便可獲得新生。”
前世師父對她說過的話浮現在眼前,她輕聲念了出來。
“轉生石。”
顧桉突然抬起了頭,回答了他剛才的話,而蕭衍眸中,是更深的疑惑。
“你一直帶著它?”
蕭衍不知想到了什麼,出聲問了一句。
“嗯,我現在懷疑,那句話是真的。”
顧桉握著手上的轉生石,眸色漸暗。
而蕭衍也想起來了,他前世見她最後一麵的時候,她身旁就是這顆石頭,而這一世,重生之時,也是這顆石頭。
“無論是不是真,收好它。”
他沉默了一會,大手覆上了她握著石子的細手,緊緊握住,生怕掌中之物逃離。
“你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師父她,不會害我。”
將轉生石重新收入懷中,顧桉笑了一聲,試圖打破這沉重的氛圍。
“嗯。”
蕭衍輕聲應了一句,臉上卻冇有多少笑容。
而其實,顧桉自己說的話,她也不全信。這種猜不透道不明的事情,兩人都無法把握,這是難以抑製的焦慮。
可如果給予她新生的人都不知道再去信任,顧桉也不知還能予誰希望。
“高興一點,我們要成親了。”
顧桉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蕭衍一個大大的笑容。
既然她早就死了,那麼現在多一天,就已經是天賜之運,那還有什麼好憂慮的呢。
大仇已報,夙願將成,愛人在旁,就已是最好的命運。
“好,我帶你去看你的嫁衣。”
蕭衍也終於笑了,摸了摸她的腦袋,手卻微微發顫,眼神有些恍惚。他真的害怕,眼前的一切不過是醉酒後的一場美夢,懷中的人不是溫熱,而是歸於一片冰冷。
如果這是夢,他永遠也不要醒來。
不必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