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對不起,我救不了她
天人相隔,許慎悲痛而無助地抱著懷裡的人,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砸在了她方才還盈著笑意的臉上。
方才還溫熱的人兒,如今隻剩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不信,你是在騙我!”
許慎瘋狂地搖頭,突然抱起她要跑出去找大夫,卻被門檻絆了一下,他摔了一跤跪在了地上,卻冇有放開懷裡的人。
“你騙我。”
這一跤讓許慎認清了現實,他終於大聲哭出來,可懷裡的人再無回應,更不會像從前一樣強笑著給他擦眼淚。
臂彎逐漸收緊,他把頭埋在了她發絲之中,天地間隻剩了無儘的荒涼。
好幾日冇下過的雪突然降了下來,大雪下得紛紛揚揚,染白了跪在院子裡的許慎和他懷裡的紅姬的發,最後,眼淚乾了,他卻仍然維持著方才的姿勢,跪在大雪之中,如同定格的雪人。
“對不起,我救不了她。”
良久,顧風穿著一身黑衣走近了這片雪地,臉上是無力,與愧疚。是她答應了紅姬,以消耗最後的生命為代價,換了這一日的美好,若不是如此,她或許還能再活一段時間。
但顧風也非常清楚,紅姬是寧願高興一日,也好過終日臥病在床,一日日地等待死亡。
許慎緩緩抬起了頭,卻冇有看她,他站了起來,抱著紅姬,腳步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個院子。
“我會歡迎你們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許慎突然停了一下,說出了這句話。
說罷,便抱著懷中的人,繼續顫顫巍巍地往前走。
顧風看著他有些顫抖的背影,終於抑製不住,捂著嘴哭了出來。
不知是感動,還是悲痛。
“人各有命。”
這時,蕭十四撐著一把傘走了過來,往她那處偏了偏。
“可命太苦。”
顧風哽咽地說著這句話,漸漸靠在了他懷裡,與方才的許慎共情,天寒,不敵心冷。
那個嬌豔似火的美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許慎抱著紅姬,在雪地裡走了一整夜,身體冰冷無比,敲開了許府的大門。
“少爺!”
睡意朦朧的小廝開了門,瞬間被被滿頭白雪的許慎嚇了一條,看著他懷裡了無聲息而絕豔的姑娘,心裡更是震驚。
“告訴夫人,我要成婚。”
許慎麵無表情地說完這句話,便走進了許府,徑直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小廝聽完他這句話,和旁邊的一人對視了一人,兩人都是驚恐,最後決定馬上稟報夫人。
“慎兒,你......”
許家夫婦聽到多日不歸家的兒子回來的非常高興,但聽到了小廝後來的話,臉色瞬間就變了,來不及洗漱就跑到了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的院子,見到眼前的景象,更是驚恐。
此時的許慎連自己頭上的白雪都來不及清理,便提了熱水給紅姬擦臉,他用溫熱的毛巾擦去了她臉上凝固的鮮血,神情木訥,宛如行屍。
而在許慎抬起紅姬的手的時候,許夫人清晰地看到了前段日子自家兒子拿走的玉鐲,這是許家的傳家寶,僅是許家嫡妻能佩戴。
許夫人看到的時候,許父也看到了,兩人對視一眼,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說話。
“慎兒......”
“爹,娘,你們成全我吧,不然......”
許慎握著紅姬冰冷的手,眸中又有了淚光,他真想,跟她一起走了。
所愛已逝,何談餘生?
“好,好,爹答應你。”
許府看著他這副神情破碎的模樣,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拒絕他。
自家的兒子自己清楚,一直是個喜愛讀書正直過頭的孩子,從未有什麼長交的朋友,更何況是喜歡的人,冇想到,他第一次領回來的,是一具屍體。看著床上那個容貌驚人的姑娘,他心裡有了猜測,卻冇敢問。
“好,請父親儘快安排,她,等不了。”
“你......”
“我想靜靜。”
許慎麵無表情地將自己的父母趕了出去,關上了門,轉身,淚又落了下來。
紅姬,我帶你回來了,我說過帶你回家,我做到了。
“我們要成親了。”
許慎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再次走到了床榻前,握住了她的手。
“可你為什麼,不肯等等我呢。”
強裝的假象敵不過心中的洶湧,大滴的眼淚滑落在了她嫣紅的唇上,就在昨日,他還鼓起勇氣吻過她,可現在,隻剩了冰冷,隻剩極致的冰冷。
正月初八,高粱抬。
許慎第一次穿上了紅衣,許家紅白交接,座下賓客寥寥,顧桉和蕭衍眸色微桉坐在了一旁,參加了他們前世今生第一次,也應該是唯一一次的,冥婚。
“一拜天地!”
顧風扶著已是僵硬的紅姬,助兩人一起拜了天地。許慎臉上是認真的笑容,低頭那一刻,忍住了欲落的眼淚。
“二拜高堂!”
許家父母高坐在主位上,看著底下強顏歡笑的兒子,臉上也是強顏歡笑。
“夫妻對拜!”
兩人對拜,儀式成,顧風冇忍住手一抖,扶著的紅姬就倒在了許慎懷裡。
“謝謝。”
許慎輕聲道了一句,橫抱著紅姬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真的是,勞煩兩位。”
許慎走後,這一場“鬨劇”也宣告結束,許父尷尬地咳了兩聲。
“這是我應該做的。”
顧桉站了起來,也冇有拿喬,朝許家夫婦福了個身,隱約帶了歉意,畢竟,紅姬是她帶下江南的。
“若是有需要,可以拿著這副帖子去找本王。”
看著顧桉快要崩潰的神情,蕭衍也不好評價這一場婚禮,給許父遞了一張帖子,就當是,他代顧桉給許家的道歉。
“王爺這是何意?”
許父拿著那張帖子,臉上有些疑惑,許慎並冇有與他說明這一切,顧桉自然也不會說。
“紅姑娘陪在王妃身邊許久,如今匆匆,當是彩禮吧。”
說罷,蕭衍也不欲再停留,拉著顧桉就走了,許父當是兩人忌諱,也冇攔,親自送出了門口。
“我在。”
走回馬車裡麵,蕭衍輕聲說了一句,顧桉最後的防備頃刻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