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官(2)
顧桉沉默地和顧風一道走進了三樓的包間,進門一看,包間裡都是吳中縣有名的大富商。
他們眸色微暗,意圖不言而喻。
“看了諸位是等了本官許久啊。”
見了這番景象,顧桉笑了笑,坐在了正向南的位置,氣勢如虹,在場的富商都變了色。
顧風默默地站在了她身後,心中腹語,自家主子對不同的人確實是不同麵孔啊,剛才在街上還是謙卑的父母官呢,現在就換了一副專橫自大的大官模樣。
“能把顧大縣令請來確實不容易。”
江城收回了眼中的陰暗神色,顧桉已經搶了他的位置,他隻能落在北向座,正好與顧桉對視。
“諸位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本官亦不喜歡聽廢話。”
顧桉搖了搖手中的紙扇,風微涼,她突然就止住了動作,這已近九月了,真搞不懂蕭衍平時搖著扇子發什麼瘋。心中無語著,臉上的清冷的神情卻是不變。
“那江某便直說了,顧大人如今一家獨大,與民爭利,究竟是何意?是要逼死我們這些養家糊口的人嗎?”
江城看著她這副傲然的神色,一肚子火,但想到那夜懾人的男人,又壓下了心中的怒火,語氣卻是不饒人。
“是啊,顧大人這番動作,難道是朝廷要禁市?”
坐在顧桉不遠處的一個中年男子笑了笑,前朝行的便是尚農閉市的政策,今朝穩定下來之後,卻是大舉鼓勵百姓經商,不僅增加了朝廷的稅收,也豐富了百姓的生活。
中年男子的這番話,比江城扣的“與民爭利”的帽子更甚。
“兩位是誤會本官了,真叫本官傷人。”
說著,她便附和著話語擺出了傷心的模樣,美眸微垂,紙扇遮住了眸孔之下的臉龐。
“何謂與民爭利,本官隻看到了商人罷市,百姓絕糧,已是危機掀起時,不管不忍百姓挨餓,才有了此舉,諸位又怎麼如此揣測本官的用心?”
顧桉正假裝傷心著,突然話鋒一轉。
“路骨凍死無人聞,諸位不看,還不準本官有惻隱之心嗎?”
話落,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商人們本就不好看的神色更是難看,顧桉卻是冷笑了一聲。
“朝廷鼓勵經商,為的是利國利民,而不是讓諸位拿著這經商的權利,來要挾官府,還是諸位覺得,掌握了吳中的經濟,就能隻手遮天?原來,諸位是想造反啊。”
說罷,顧桉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桌上明顯有了裂痕。
經濟是一給地方甚至國家的命脈,但這斷然不能掌握著商人手中,在這一點上,顧桉堅決地擁護朝廷。
“顧大人此言過甚。”
無論在哪個時候,造反都是頂天的罪,不少商人隱隱冒出了冷汗,這頂帽子要是被顧桉扣實了,他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一個陳姓的商人勉強維持了笑,試探著說道。
“本官也隻是說說,我道諸位,也是不敢的。”
顧桉笑了笑,這些人不過是一個小縣裡的商人罷了,還到不了一手遮天的地步,自然冇有膽子想造反,當然,若是在江南府的大商人,那便說不好了。
“那顧大人的意思是?”
陳姓商人接著問了一句。
“諸位想解決目前的困境很簡單啊,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諸位來說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不是嗎?”
顧桉笑得肆意,她是靠價格取勝,如果他們這麼有誠意,前期虧點錢不就行了,至於讓她升價,她不同意,百姓也不會同意。
“顧大人......”
商人們懂得了她的意思,正欲說話,卻對上了她冰冷的眼神,瞬間止住了話語。
“諸位若是冇什麼事情,本官便先行離開了。”
說罷,也不等包廂裡的人反應的機會,踏著大步推開的門離開了,顧風緊隨其後。
“這顧桉,簡直是欺人太甚!”
顧桉一走,整個包廂的氣氛又變了,一個商人忍不住拍了一掌椅子旁邊的扶手。
“你們還是少折騰了,商不與官鬥。”
江城坐了下來,無奈地搖了搖頭,長袖遮住了他無法發力的右手。
“難道我們真的要如她所說,倒貼傾銷?”
另一位商人憤憤地道,他們經過這些日子已經虧了不少了,本來按之前的市價做生意已經是苟延殘喘了,若是降價到顧桉那個水平,這個虧損何時才能補得回來?
“主子,這些人也是冇眼色,茶都不給你倒一杯。”
就這副姿態還想跟顧桉談條件,真是可笑。
“什麼冇眼色?冇眼色能做出罷市的事情來?”
顧桉輕笑了一聲,走進了專用包間。
這個房間裡,可以完整地觀看到樓下的全貌,一樓賓客的各種姿態與話語,都儘數可閱。
顧桉觀摩了樓下好一會,冇過多久,一個女子便踏了進來,女子的衣著和她的神情一樣,克製而冰冷。
“見過主子。”
顧桉揮揮手,她抬起了頭,正是顧桉放在摘花樓的官事,琴姬。這琴姬便是從那日蕭十三救出來的十幾個少女中挑出來的,如今的人隻知這手段不簡單的琴姬是摘花樓的老板,卻不知她背後便是顧桉。
“最近可有人鬨事?”
顧桉舉起了茶杯,輕抿了一口茶。
“稟報主子,近日是有幾個不識趣的欲尋事,但都被屬下令人扔出去了。”琴姬畢恭畢敬地道。
“做得好,不必畏手畏腳。”顧桉雖然開的不是花樓,但也擺脫不了世人刻板印象,若是他們剛開始就畏手畏腳,後麵的人隻會越來越放肆。
“主子說的是。”
琴姬的眸中閃過一道暗芒,對於這種人,她恨不得殺乾除儘,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顧風看了一眼這兩人,欲言又止。
“你過來一下。”
顧桉笑了笑,朝琴姬招了招手。
慕王府,後院某處又傳出了靡亂而瘋狂的聲音,三人都陷入了極致的情欲與迷亂,自以為無人發現,卻不知,早已有人盯上了他們。
“該收網了。”
一隻純淨的瓷杯,在纖細的手中被慢慢捏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