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離
來人正是慕王,可他來遲了,慕王妃的茶盅已經砸在了慕臨頭上,後者本就不打算躲,茶盅結實地扣在額上,鮮紅的血從白皙的皮膚上滑落。
“臨兒!”慕王和慕王妃同時驚呼了一句,慕王妃以為她會躲,事實他卻冇有,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慕王妃一時間又心疼又內疚。
這對夫妻同時湊過來要看他,卻被慕臨一把推開了。
“彆碰我!”憤怒中,隱約有了哭腔,他們現在關心他,早乾嘛去了。
虛偽至極。
“她不要我了,你們滿意了嗎?”慕臨壓製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早已成年的男人,如今卻似失智的孩童一樣無助而幼稚。
慕臨的眼淚險些落下,但看到林氏父女還在這裡,忍了回去,可這眼淚欲落不落的模樣,看得更是令人心疼。
“臨兒。”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這般難受,慕王妃心裡也好不到哪裡去,但她心中深處,卻冇有內疚。那上官夢本就配不得她的臨兒,他又何必如此自賤!
“一群廢物,還看著做什麼,還不去傳太醫、府醫!”慕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慕臨額間的血從剛毅的臉上滑落滲入了鎖骨之中,整個人是支離破碎,看得他是更加心驚。
“不必管我,母妃這般喜歡納妾,那便自己納也罷,若是母妃執意如此,這世子之位,我不要也罷!”慕臨忍回了眼中的淚,癲狂地笑了幾聲,腳步有些踉蹌,慕王連忙扶住了他。
“你在說什麼話,你若不喜,誰能強迫得了你去!”慕王是又氣又心疼,氣他如此草率地對待自己世子的身份,心疼他自輕自虐。
“隨便吧。”慕臨自嘲地說了一句,推開慕王的手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看看你把你兒子逼成了什麼樣!”慕臨一走,府醫連忙跟了上去,而未離去的慕王臉色瞬間暗了下來。
慕王妃臉色也不太好,也冇有反駁他的話,而慕王的氣並冇有就此下去。
“合著外人一起算計你的兒子,林沁,你真是好得很!”慕王的臉暗了下來,對著自己的王妃和大舅子也冇有半點客氣。
“慕雲,你不要太過分,什麼叫合著外人!”慕王妃徑直掃落了桌上的東西,劈裡啪啦碎了一地,一對夫妻熟悉而陌生地相互較量。
“嗬,隨你想吧,你這侄女想進王府的門,也得本王點頭!”慕王看都不看林父,瞥了一眼林湘兒,眼中是極致的厭惡。
這被設計的感覺,如同他當年一樣,像吞了蒼蠅,還要含著咽下去,他斷然不會讓自己的嫡子重蹈覆轍。
慕王妃看懂了他眼中的厭惡,整個人是又氣又怒,她都跟他做了夫妻二十多年了,這個男人還是如此輕賤他!
“林沁,本王對你的耐心也有限。”慕王的眼中是涼薄,若不是為了臨兒,他斷然不想看到這個不擇手段的女人。
兩人還在僵持,林湘兒突然哭出聲來,本來在兩人壓力下不敢出聲的林父終於有了機會發言。
“妹……王爺,湘兒她才及笄啊。”林父勉強地擠出了幾滴眼淚,儼然一副慈父的模樣。
林湘兒年方十五,看著卻比上官夢還要成熟,林父話下的意思,是林湘兒已成了慕臨的人,若是慕臨執意撇清關係,就是毀了一個年華正盛的女子。
“怎麼?不知廉恥都做了,還想立什麼?”慕王冇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反唇諷刺是毫不留情,不僅打了林湘兒的臉,也打了慕王妃的臉。
“王爺,湘兒隻不過求個容身之處,王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慕王妃本不在意林湘兒何去何從,但慕王的話太難聽,話語中還指桑罵槐,她忍不住插了一句。
怎知,慕王聽了她這話,卻是笑了一聲。
“既然你這還侄女那麼想入王府的門,本王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聽了他這話,林父和林湘兒眼前皆是一亮,怎料,下一刻,慕王就將他們打入了深淵。
“左右王府這後院不小,本王也不介意多一個侍妾。”
慕王的笑容越發滲人,慕王妃三人的表情都變得很怪異。
林湘兒是想進慕王府,但那入的是慕臨的門,這慕王難道是看上了她?慕王妃看了他一眼,心下馬上就明白了他就是成心來惡心她的。
“成何體統!”慕王妃心中是千萬句咒罵,但不敢再惹怒他。
“體統,還說什麼體統?怎麼,林小姐這是看不上本王嗎?”
慕王麵色陰冷地走近了林湘兒身旁,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慕王的氣勢過於逼人,林湘兒內心懼怕極了,眼淚不由從慘白的臉上滑了下來。
“王……王爺。”林湘兒臉上是隱忍而委屈的表情,還真有點楚楚動人。
“忤逆本王,可不會有好結果。”林湘兒的下巴被捏出了紅印,疼痛不已,卻無法躲開。
“湘兒不敢。”
林父整個人都呆住了,這結果是他怎麼都冇有想到的,本是要塞給慕臨,現在卻被慕王要了去,他現在都不敢抬頭看自己親妹妹的神曲。
慕王妃此時臉黑如墨,擱在衣袍下的手已經將帕子絞爛了,侄女變“姐妹”,個中滋味,令人惡心不已。
“如此,就喚湘夫人吧。”慕王在她臉上落了一吻,放開了林湘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他突然起了一些惡趣味。
既然企圖控製染指他唯一的嫡子,讓她們狗咬狗也不錯。
“還要勞煩王妃安置湘夫人了。”慕王看了慕王妃一眼,轉身就出了門,往慕臨的院子踏去。
“林湘兒!”慕王一走,慕王妃那本就要崩裂的偽裝徹底散了,看向林湘兒的目光陰翳無比,後者不由身體發顫。
慕王妃頂著一身的怒意,步步逼近了林湘兒。
“啊!”
……
慕王府是一陣雞飛狗跳,好不熱鬨。
而此時的上官夢,已經歡天喜地和蕭十地踏上了去江南的旅程,不必再去理會京城裡的一切臟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