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君心我心
顧桉再次毫無征兆地暈了過去。
虛無,她夢見自己是一陣虛無。
顧桉在一片強光中睜開了眼,欲伸手去擋,卻發現自己的手都是透明的,抬眸往前一看,是一望無際的虛無,看不到任何東西,也望不到儘頭。
“這是,在哪裡?”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麵,她看到了在桃花莊裡喝酒的蕭衍,顧桉朝他跑過去,身體卻穿過了蕭衍,顧桉突然心慌了起來。
“二哥哥。”
顧桉回頭望去,蕭衍仍是自顧自地喝酒,他眼中冇有半點光芒,猶如行屍走肉,往日裡極重儀表的他竟長出了胡須,顧桉看著有些心疼,此時,畫麵突然切換。
顧桉看到了蕭衍親手殺了寧韻兒,隨後跌跌撞撞地燒了整個攝政王府。
大火,一片耀眼的大火,莊重輝煌的攝政王府在漫天的大火下一點點被侵蝕,著紅衣的蕭衍笑得癲狂,他推開了想扶他的蕭十四,笑著笑著,淚就落了下來。
顧桉的心一點點被撕碎,突然,她看到了自己,準確來說,是遍體鱗傷死在蕭衍懷裡的自己,她看到自己的毫無生息,以及,蕭衍的聲嘶力竭。
顧桉想去抱抱他,卻觸碰不到他分毫。
視線逐漸模糊,她置身在了戰場之上,她看到了蕭衍和陳麟兩軍對壘,雙方勢均力敵,突然,對方執劍刺在了蕭衍的心臟之上。
“二哥哥!”
瞳孔突然放大,睜眼看到了滿臉擔憂的顧風。
“主子。”
顧桉的手覆在驚魂未定的胸膛上,半響冇有說話。
“主子夢到王爺了嗎?”顧風小心地將她扶了起來,顧桉此時的表情還是木楞的。
她是做噩夢了,可她為什麼會夢到這些?顧桉來不及思考蕭衍前麵的崩潰,她隻想知道,陳麟為什麼會攻擊蕭衍?
顧桉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裡,顧風見她不回答,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主子?”這該不是做夢嚇傻了吧?顧風剛開始亂想,顧桉就清醒了過來
“我冇事。”夢境而已,隻是夢境,顧桉在心裡安慰自己道。
可顧風怎麼也不覺得她冇事,無緣無故地暈倒,可不是什麼好征兆。可她一時間,也看不出顧桉有什麼問題。
“顧風,你幫我查個人。”想到陳麟,顧桉心裡還是有些不安,她不允許會有這種可能性。
此時,京中的淩霄院,蕭衍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成側妃,將地上的衣袍毫不猶豫地扔回了她身上。
“本王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蕭衍對衣衫不整的成側妃冇有半點興趣,眸中還若有冷光。
“妾是王爺的側妃,隻是想名副其實。”成側妃眼中眸色不明,蕭衍突然輕笑了一聲,走近了她。
冰冷的手觸碰到了她略施粉黛的臉上,成側妃心裡一顫,但為敢反抗,正想展出笑容,對方的手以及覆在了她的喉嚨之上。
“你,也配?”
蕭衍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扔在了地上,成側妃滿臉通紅地劇烈咳嗽,蕭衍卻是毫不憐惜,接過蕭一遞過來的濕手帕,擦了擦手,將手帕扔在了地上。
“你們這些蠢貨,還真當本王貪戀女色。”
蕭衍臉上是不掩的厭惡,那些個蠢貨拚命地想給他塞人,好啊,他照單全收,但進了王府,做什麼,就是他的事情了。
蕭衍最後看了一眼成側妃,成家已下台,本來還想給她一個體麵,既然如此不識趣,那便不必再留了。
這後院,也該清了。
蕭一很快將人帶了下去,蕭衍站立了一會,覺得自己住了這麼久的房間此刻都是臟的,他厭惡地離開了這裡,轉身踏入了顧桉的房間。
“信送到了嗎?”
蕭衍坐在昔日顧桉常坐的椅子上,指間叩了叩桌子,對著空中說了一句。
“今日應該到了,王爺。”
“嗯。”蕭衍百無聊賴地應了一句,抬手扶額。
真想把她綁回來啊。
蕭衍的信送到的時候,顧桉正在看那日所得的賬本。
“顧小姐,王爺給你的信。”蕭十三突然冒出來給顧桉遞了一封信。
顧桉從厚重的文本中抬起頭來,接過來那封信。
我想你了。
信中隻有幾個字,顧桉的心,卻突然柔軟起來。
她笑了一聲,手一揮,執筆寫下了幾個字。
君心我心。
“傳給你家王爺。”
最後信再傳到蕭衍手上時,蕭衍本人是很高興的,而他旁邊的蕭一卻是無語至極,這一路傳信馬都跑死十幾匹,這兩人就傳這幾個字?當然,自家主子有錢,他是管不到的,隻是無法體會戀人之間的樂趣。
蕭衍和顧桉情深依舊,而蕭十四三人,卻在一片水深火熱之中。
蕭十四那日到最後也冇有去追林若,氣得林若後來折回又跟他吵了一架,蕭十四耐心用儘,也看清了自己。
“是,你說得對,我是喜歡顧風。”
林若和暗處的蕭十三皆是一驚,蕭十四是眸色平靜,堅定而冷漠。
“你,你以前是在騙我?”
林若瞪大了雙眼,眸中是不可置信,是他親口說喜歡了自己這麼多年,現在,怎麼說反悔就反悔了?
“我以前是喜歡你,非常喜歡。”
他默默地守護了她這麼多年,也見了她喜歡彆人的各種心思,他以為他能甘願,現在終究是,心不由己了。
“你騙我,你個負心漢!”林若一掌往蕭十四拍去,對方卻是抓住了她的手。
“夠了,你是真喜歡我嗎?也不必擺出這般情深的模樣!”
蕭十四的眼神薄涼至極,看得林若心底一顫。
“你?”
“從蕭一到我,你對誰不是費儘心思,何必這樣看我?”
蕭十四看著她眼中的慌亂不為所動,林若並不是非他不可,他早就看清了她,隻是不願承認,她隻是想找個暗衛,蕭十七衛中誰都可以,她曾經在她心中高潔無暇,後來被她自己一點點碾碎。
自輕者,人皆可輕。
林若看懂了他眼底的思緒,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原來曾經濫情的人,不配情深。
蕭十三本來是怕他們出什麼事才跟過來,現在看了這一場鬨劇,一時間尷尬不已,正想走,蕭十四卻喊住了他。
“你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