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算計(2)
“顧小姐!”
章夫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可顧桉不打算憐憫她,顧桉拿著簪子,慢慢蹲了下來。
“你自己來還是我來?如果是我來,你的家人可能保不住。”
纖細的指,將簪子放到了那雙發抖的手中。
章夫人無措地看著顧桉,顧桉冷冷地看著她,突然,章夫人眼神一變,陰狠地拿著簪子向顧桉撲去。
“賤人,憑什麼我要聽你的!”
顧桉卻早有預料,有驚無險地避過了,眼中卻是更為嘲諷。
“蕭十三,你看到了,你家王爺的小妾要害我啊。”
顧桉笑得頭上的發飾有些發顫,她跟章夫人說的話蕭十三是聽不到的,但她與蕭十三也相識多年,在他看來,先入為主,顧桉最多是有怨,章夫人卻是真心實意地要害她。
於是,蕭十三一腳踢飛了章夫人手中的簪子,章夫人脫力摔倒在地上,臉上卻是極致的惶恐,怎麼會,王爺的暗衛怎麼也會在。
“有來有往嘛。”顧桉撿起了被蕭十三踢飛的簪子,走到章夫人跟前,毫不猶豫地劃破了她的臉,鮮血濺在顧桉的臉和衣袍上。
“啊!”一聲嚎叫響徹攝政王府,顧桉不想聽,一腳將她踢暈了,顧桉笑著,笑著笑著,身影一晃,眼淚就落下來了。
那麼輕而易舉的事,她前世竟也那麼輕而易舉地敗在她們手下。
蕭十三不明白她,明明她也冇受什麼傷害,王爺也不見得會責怪她,她怎麼又哭了呢?女人就是難懂。
顧桉帶著血走回淩霄院,把林若都嚇了一跳,她前腳回來,蕭衍後腳就回來了,看著她一身血,眉頭緊蹙。
顧桉一身血,但冇有傷。
“你怎麼了?”
“我差點殺了你的侍妾。”顧桉笑,蕭衍馬上反應了過來,他府裡就一個侍妾,前世的顧桉,也受了那侍妾不少侮辱。
蕭衍也是先入為主的,肯定是那人招惹了顧桉。
“擦擦。”蕭衍拿了一個手帕,擦乾了她臉上的血。
“下次,讓本王來。”
……
第二日,詩文當場考核,顧桉還在寫,一個學子就交了卷,那人被稱為國子監詩歌第一人,顧桉瞥了他,和不遠處的顏丞對視一眼,兩人皆笑。
“妙啊!”考核的夫子接過那人的詩歌,驚呼一聲,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旁邊的考官也湊過來看。
那考官看了一眼,也覺得不錯,但總覺得不太對勁。
顧桉是一個交卷的,收卷的考官看了一眼,瞬間發現了不對勁。
顧桉的頂句和那學子的詩歌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顧桉寫的是文,那學子寫的是詩歌。他麵色怪異地看了一眼顧桉,轉頭回去找那個夫子。
“陳馮!顧桉!”
夫子看了一眼,直怒得拍案而起。
“你們說說,到底是誰抄襲!”
此話方落,在場的學子皆驚,陳馮和顧桉都是國子監的翹楚,兩人都是才華一絕,眾人一時神色不明。
顧桉冇說話,帶著若有的諷刺看向陳馮,陳馮陰翳地看了她一眼。
陳馮上前一步,朝夫子拜了一下。
“李夫子,我的詩昨日就登記在冊了,是藏書閣落的章,夫子可以讓人去我的宿舍裡找詩集。”
國子監為防抄襲,為學子提供了登記印章,可以證明落款的時間。
李夫子神色不明,看了毫無動作的顧桉,有些恨鐵不成鋼,揮揮手讓一個學子過去。
不久,學子便帶了一本詩集回來,翻開一看,這首詩果然落款是昨日,李夫子一掌拍在詩集上。
“顧桉!”
在場的學子不可思議地看著顧桉。
“這不能吧,顧桉倒也不至於如此,她用得著抄襲?”
“誰能說得好,顧桉這麼久不上學了,為了自己的名聲,一時發昏也說不好。”
“你給我閉嘴,我不信!”
“證據確鑿,你還維護她做什麼?顧桉給你下迷魂藥了?”
“這肯定是假的!”
“你又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說陳師兄抄襲嘍?”
“怎麼,就不能是他抄襲?”
“你偽造個印章我看看?”
顧桉和陳馮都是國子監的翹楚,兩者在國子監都有龐大的擁護軀體,兩撥人激烈地吵了起來,顧桉上前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在場瞬間安靜下來。
陳馮眼色一斂。
顏丞笑了笑,顧桉在國子監的強大號召力不是假的,即便不是維護她的,也容易下意識跟著她走。
“夫子不如先看完我的文。”顧桉唇齒輕合,神情淡然,讓擁護她的人心情也平靜了幾分。
李夫子看了她一眼,拿起她的文看了起來,越看越驚,片刻,夫子將她的文卷了起來。
“料想夫子心中已有定論。”顧桉笑得肆意,在場的人確實更迷茫。
“陳馮,你說這首詩是你自己寫的,那你可否解釋詩眼的意思?”
陳馮心中一驚,但很快安定下來,左右他手中的證據更足,不怕她的恐嚇。
“‘庸’即是‘駁庸’,不能與世俗同流合汙。”
此話一出,眾學子還冇反應過來,李夫子便變了色,顧桉更是笑得蕩漾。
“你真是跟我開始的想法一模一樣,不過,你隻說對了一半。”
“這首詩的詩眼,是‘真’,不是‘庸’!”
顧桉接過李夫子還給她的文稿,揚手將文稿置於眾人眼下。
“‘庸’有兩層,一是外界之庸,更重要的是本身之庸,這首詩,或者本文的主旨就是,”
“超越自己的狹隘性,成為一個‘真’的人!這才是真正的駁庸成真!”
超越自己的狹隘性,成為一個新的人。眾學子如醍醐灌頂,文人多倨傲,如此清楚地反省自己不多,眾人瞬間想起顧桉當年考入國子監寫的文。
什麼是人?非四足二目之表,能獨立成思、明非信真者也。
而如今,顧桉的思想深度已經從成“人”變成成為“真”的人。
這下子,誰也不敢說顧桉抄襲,能寫出這麼深刻的文,傻子才抄,能有自己的好?
以才服人,正是顧桉。
顧桉上前,拿起了陳馮的詩集。
在眾人都注視下,一手撕掉了那頁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