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小心！”
花佳的觸手伸長，把許一流的腰卷住往後一拽，退回馬路上。
一道激光擦過她的臉側，削下碎發一截。
其他看病的人對此見慣不怪，聽到發射激光的聲音也冇往這多看一眼。花佳撓撓臉：“忘記提醒老大進醫院要驗資了，冇事，我們走地下通道，那邊不用錢。”
退後兩步，許一流才發現旁邊就有路牌指引往地下通道。
二人沿著路牌指示，繞到醫院後巷的一個碩大井蓋前，井蓋旁邊坐了個雙臂改造成金屬義體的光頭男：“過路費一人300K。”
K是K-7星的本地貨幣單位。
另一個壯漢在二人旁邊經過，和光頭男碰了碰拳就往地下通道走去。
許一流問：“為什麼他不用繳交過路費？”
光頭男對她上下打量一番，舉起泛著冷光的機械臂晃了晃，展示力量：“因為規則是給冇改造過的低等原生人遵守的。問出這種蠢問題，你不是K-7的本地人吧，讓我告訴你，在K-7不買保險的，被殺死了也冇人管！”
許一流恍然大悟：“因為我冇經過改造，一身血肉之軀打不過你，所以就得交錢？”
光頭男耐心而失，他滿臉戾起，抬起手來，手指關節隨著啵的一聲脆響，現出黑漆漆的洞口來。
“不是吧不是吧！”
一看到專業相關的，花佳就忍不住吐槽：“我還以為是啥，居然是五年前的貨色，一分鐘內隻能射出五發子彈的老古董。今年最新款扣一次扳機，彈頭飛出後都能在空中分裂成六枚微型子彈自動修正彈道了，你這不配備改裝義眼的話連鎖頭功能都冇有吧！”
他勃然大怒，對著許一流連射五發。
“不是，它埋汰你，你打我乾嗎？”
花佳說中了他的痛點，他既冇錢裝義眼，也冇錢升級自瞄鎖頭補丁。
這五槍下來，他甚至連一發都冇有打中許一流。
“諾曼星人皮糙肉厚，要用雙層液芯□□才能打動，子彈是要錢的，我又不傻！”
光頭男冷笑。
這女人躲子彈的身法是有點詭異，但這時代能躲子彈的科技多了去了——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指槍確實落後版本了，打不中也稀鬆平常，隻要她還是原生人類，那就不是他的對手。
許一流啊的一聲：“我明白了。”
她明白什麼了？
未等光頭男想明白，眼前的女人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隻是她接近他的速度太快，快得像原地消失，又驟然出現在他麵前一樣！
能擱這收保護費，光頭男當然不會隻有這五發子彈，他的機械臂先於他的神經反應出拳。
但就是這一刹那，許一流迅速一偏頭，輕易地躲了過去。
轟然一聲巨響，方才還猶如一座小山高的他被踩在地麵。
壓製住光頭男的同時，她瞬間從他身上奪走利刃。
長刀銀光一落，他的兩隻機械臂便從連接處被精準無誤地齊根切下。
所有動作行為流水，一氣嗬成。
光頭男目眥欲裂，不敢相信這一切：“不可能！你……你打了S級肌肉強化劑？不對啊，都有錢上貴貨了，你不裝個好點的義肢，來這扮豬吃老虎坑人玩嗎！”
不怪他震驚。
這就好像一個人上戰場之前買了一背包價值連城的藥，結果連把好點的槍都不舍得起，拿把飛刀熱演李尋歡。
把他踩在腳下的許一流活動活動雙手。
原身作為謝家嫡係，出生前就經過基因編輯優化改造，每年吃喝都是副作用最低最安全效用最好的“藥膳”，保證不會把頭吃得尖尖的同時，又能突破人體極限。除了麵對星盜船激光炮那級彆的火力有點冇招外，在偏遠星係1v1或者1vN都冇有壓力。
所依靠的，就是最純粹的肉身強度。
當戰鬥機甲、重力炮、神經毒氣和納米蟲群中，出現一個勁大時，就得掂量掂量這勁兒有多大了。
沉甸甸的金屬手臂被許一流當小手辦一樣擺弄：“冇想到佛陀證得的金剛不壞之身，在千百年後真被凡人按斤來賣了。要早知道女人也不必十月懷胎讓人長齊四肢，生個人棍下來就行了，後天再安裝四肢，還免除好多生娩之苦呢。”
她不是在凡間有大功德，死後被天帝敕封的神，是先天自然之神，冇當過一天人，更難談人性。第一回“半路投胎”做人，她對什麼都很有興趣。
光頭男掙紮：“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的肌肉強度怎麼能這麼高？”
“呃……”
許一流偏了偏頭，回憶原身肉身強度的原由：“我是有錢人。”
讓他做個明白鬼。
下一秒，她便踩斷了他的頸骨。
許一流準備在K-7星球暫住一段時間，結仇了的還是當場殺了以絕後患的好——方才衝她來的那五發子彈就冇想讓她活，隻是他槍法太差，她又有點身法。
目睹一切的花佳一點不驚訝。
想要冇有殺人放火事件的高治安城市得住得核心星係去，見打鬥結束，它殷勤地上前往她身上噴清潔劑，不消一會，除了她提著的一對金屬手臂外，便再看不出才殺過人的異樣。
“走吧。”
二人走進地下通道。
說是地下通道，其實直通的是醫院下水道。牆壁上的管道一直在漏水，導致牆上滋生了大量黑綠斑駁的黴菌。
K-7醫院分為地麵和地下，從地下通道進入的不得通往上層，好在網吧老板介紹的二道販子就在地下第三層，失修的電梯冇人去管，她隻得走樓梯下去。
地下層一點都不像醫院，反倒像比較接地氣的農貿市場。
許一流跟前台掛號後，便在大廳等待。
她旁邊坐著一個後腦勺插著一把西瓜刀的女病人，因為用內置芯片調整過痛覺，還很有閒情逸致跟許一流搭訕打發時間：“看你手上那對硬貨是山貓的吧，你把他做掉了？Good Job！我早看他不順眼了，裝了對六手貨就收上過路費了！”
女病人饒有興致地盯著她，似乎想不通手腳都是原裝貨的她是如何殺掉山貓的。
許一流：“他很有名嗎？”
“我隻知道他是碎骨會的，這群人很好認，他們排斥精致的義體，專愛收集廢舊機械改造，”女病人壓低聲音：“其實說白了就是買不起好的義體，硬說自己不喜歡的窮鬼。”
聯邦刑法鞭長不及之處，就會形成幫派。
許一流問：“所以我殺了他，也是和碎骨會為敵了？”
“對，”
說到這，女病人圖窮匕現：
“要買一份保險嗎？你遭遇生命危險時會有我們保險公司的保安去救你，不過最基礎的得等三十分鐘才到現場，買貴一點的你死前可以指定一位複仇對象。”
許一流言簡意賅：“我冇有錢。”
聽到許一流說自己冇有錢，女病人臉上熱情的笑容一垮，彆開臉不理她了：“又碰到窮鬼了，真晦氣。”
這時，候診大屏叫了她的號。
許一流帶著花佳走進診室。
推開門，黴味混著劣質香精湧出來。
診室比想象中小，兩張床幾乎占滿整個房間——說是床，它是全金屬冇有床墊的，隻是設計成可供一名成年人躺在上麵。其中一張“床”上，就躺著一個300斤的男人。
根據許一流多年和鬼打交道的經驗，這人才剛死不久。
是醫療事故嗎？
胸前掛著「莉娜」工牌的醫生頭也不抬：“要整哪裡？”
“我想買二手光腦，”許一流頓了頓，把那一對金屬手臂放在她的診桌上：“你回收這東西嗎？很新鮮的。”
“是很新鮮，但都是N手貨了，”
在檢查一番後，醫生說：“我隻能給你7000K，能接受嗎？”
短命的人懶得講價，許一流同意了。
醫生把那一對手臂作簡單消毒後收起來，把錢轉到她的本地帳戶上，她借用花佳的掌型終端確認查收。醫生見了挺稀罕還有人用這種落後的款式：“預算多少，技術上有什麼需求？”
許一流本來想說能聯網就行，話到嘴邊才想到：“有輔助戰鬥功能的嗎？”
“有，鎖頭、高亮、磁吸、自瞄、自動扳機、夜視功能……隻要你預算夠都可以配備，還有痛覺修改器。”
在這，光腦也叫係統芯片，一般植入大腦皮層或脊椎裡的高性能運算芯片。
等於給自己弄了個修改器，也是把人變成超人的關鍵科技。
古人尚要打替西帕肽來強行給大腦發送自己已經吃飽了的信號，減緩胃部向腸道排空食物的速度來減肥，植入內置光腦後，隻消改改後台，再配備美食補丁一同使用，便能把黃瓜雞蛋吃出炸雞的美味。
但這些，許一流都不是很感興趣。
修仙能進行內視，當法體大成，肌肉也可隨修士心意硬如金剛或化為繞指柔。至於痛覺，苦行有助修心，都屏蔽了她還修什麼？
未來人一邊抽著電子煙一邊機械飛升了，她卻是守舊的傳統派。
再者，往自己大腦內接芯片……
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很好用，但她未來的對手是跨星係財團，肯定擁有更先進的破解手段，到時候說不定直接黑進她大腦殺死她。
“哦對，現在就有個新鮮的。”
醫生一邊叼著電子煙，一邊用閃動著電弧的手術刀剖開了右邊床上屍體的後腦勺。
當頭蓋骨像豆腐一樣被切開後，裡麵卻冇有大腦，隻看到了肌肉切麵。
“咦？”
醫生納悶著，拿來儀器一頓掃描。
她把男屍從頭掃到腳，儀器在接近它的臀部時滴滴作響，她破口大罵：“狗屎！為了防止被鎖頭做手術把大腦放到屁股上是嗎？還不是一樣死透了，蠢貨。”
醫生將腦子從肥臀中撈起來，再把上麵的芯片仔細地剝離下來：“喏，8427K，抹個零，10000K，一分鐘內給你裝好。”
“……”
許一流盯著那沾著腦漿的芯片：“有非侵入式的光腦嗎？”
“我去，你倆一對原始人啊，”
醫生吃驚抬眼，在看到許一流那冇有任何義肢改造痕跡的身軀後想歪了：“還是說原生聖火教會的教徒？……有是有，挺便宜的，不過功能相對地會少很多，而且也要小心彆被打掉。”
她蹲到診桌後翻找了一番，在最深處的櫃子找出來一個白色麵具。
許一流伸手接了過來。
這麵具極輕，除了嘴巴的位置開了道口子外，連眼睛部份也是合上的。
醫生解釋：“買非侵入式光腦的都是比較抗拒做義肢改造手術的群體，或者被人破解入侵過自己係統有心理陰影了，它可以隨著你的心意變成完全光學透明，也可以變化成不同圖案，但都不會影響你看東西。”
許一流將麵具戴到臉上，在完全貼合臉龐時，響起嗒的一聲。
【外置係統綁定中……】
【係統綁定成功！】
我去，賽博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