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待君歸（上）

　　“哦？”

　　九天玄女微微一怔，“不告訴夜皇麼？”

　　“嗯。”

　　洛笙頷首，“不能讓他知道。”

　　如果讓祁夜知道……

　　那麼，他絕對不可能再讓她置身於任何危險中。這麼一來，渡過深淵浩劫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說起來，他還冇有回來嗎？”

　　“不是的……”

　　九天玄女幽然歎息一聲，轉過身，“仙師，請隨我來。”

　　“嘩——”

　　周圍虛空變幻。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梨花幽穀舊址。整個龐大的山穀變得模糊，被一股神秘恢弘的力量籠罩，不斷地波動著。

　　“這是……”

　　從那股力量中，洛笙感覺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息。她頓時一陣心驚，眼中流露出焦急之色——

　　“如此浩瀚的靈魂氣息……他，他想要做什麼？”

　　隱隱的。

　　在內心深處……她已經猜到了什麼。

　　“玄女冒昧。”

　　九天玄女歎了一聲，看向那座曆經滄桑的舊址，“仙師，為了你……夜皇已經決定恢複記憶，主動進入輪回之海。”

　　“輪回海……”

　　洛笙伸出了手，指尖輕輕地顫抖。

　　雖然從未聽聞過所謂的輪回海……但是，她卻很清楚那絕非容易之事。

　　欲要得到回報，必先付出代價。

　　想要找回一千五百多年的記憶，這漫長的、貫徹了永恒的執念……所承受的風險，必然極為可怕。

　　以九天玄女的性子，不屑於誆騙隱瞞。

　　也就是說，夜皇已經了解了所有風險。然而，即使如此，他仍是義無反顧地作出了選擇。

　　“為什麼？”

　　不知不覺中，洛笙眼中浮起了一點晶瑩的淚光，“你不是說過……我對你來說，隻是一個寵物嗎？”

　　從蘇醒到現在……他們兩人，僅僅相處了半個月。

　　說是萍水相逢、陌路之交，其實也不為過。

　　但是……

　　為了她這個陌生人，他卻寧可冒著生命的危險！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你還記不記得我……”

　　“我仍會找到你，再一次愛上你。”

　　……那一刹，跨越千古的承諾在耳畔再一次響起。無論他變成什麼樣、是否還記得過往，都甘願為她付出一切。

　　“祁夜……”

　　洛笙伸出手，指尖顫抖，感受著那股浩瀚的靈魂波動。

　　她竭力克製著聲音的顫動，低聲說，“遇見你，是我這一生中……最大的幸運！”

　　“呼啦啦——”

　　月光清寒，映照著少女修長的身影。仙穀巍峨，山風浩蕩，一襲白衣在寒風中漫漫地卷舒。

　　看著這一幕，九天玄女沉默了。

　　她終於相信……在這世上，有一種愛可以跨越無儘永恒。被自己視為邪路的男女之情，竟然如此動人。

　　即使輪回轉世也無法磨滅……

　　即使失去記憶仍會再一次愛上……

　　洛神與夜皇，正是那無比罕見的、仿佛連生命都交織在一起的道侶。

　　無論經過多少風霜、踏過多少荊棘，他們始終彼此心靈相通。

　　第一次，她受到了如此深徹的震撼。站在原地，怔怔地仰望那一襲白衣、單薄而纖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