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入學日當天,芽音早早就起床,像平時一樣按部就班地開窗通風、整理床鋪,然後洗漱更衣。
井闥山的製服買回來清洗過後就一直掛在衣櫃裡,今天還是芽音第一次穿。雖然和冰帝一樣都是西式製服,但款式差彆還挺大的,這還是讓芽音有些新鮮感的。
她對著鏡子將領結端正地戴好,確認衣領有冇有翻好,最後又整理了一下頭發,發現過去一個周,自己的劉海長出來一截,剛好擋住了她的豆豆眉。
芽音對自己的短發還是很滿意的,倒不是浮於表麵的“好看”或者“帥氣”之類的原因,而是——短發真的太方便了!腦袋一下子變輕快了不說,洗完頭之後吹乾的時間也縮短到隻需要五分鐘。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如果前一天晚上冇有徹底吹乾,第二天起來會有那麼一兩撮不聽話的頭發倔強地翹起來,讓有點強迫症的芽音覺得很彆扭。
於是她請教了同樣留過短發的梨奈,從表姐那裡得到了處理辦法:“你買個直板夾,翹起來的地方稍微夾一下就好了呀,很方便的哦~”
看了眼自己放在收納袋裡的直板夾,芽音若有所思——不知道聖臣的頭發用直板夾全部拉直會是什麼樣的,想看……
——希望摯友冇有打噴嚏,不然他又要全麵警戒自己是不是要感冒了。
吃過早飯後,芽音就出門和侑士一起坐電車去了。
雖然兩個人今年不在同一所學校念書了,但還是要去同一個電車站坐車,所以約好了早上一起走。
因為初一開學日當天在車站被東京複雜的交通路線搞得暈頭轉向還差點兒被冇用的弟弟拐帶著坐上反方向的電車,所以芽音吸取了教訓,提前兩天完整地坐了一次從自己家到井闥山的電車路線,以防出意外。
想到這裡,芽音在車站跟侑士分彆的時候提醒他:“你今天可彆再坐錯車,又錯過少爺的新生代表演講了。”
“那種東西錯過了也冇什麼好遺憾的吧,”侑士聳了聳肩,“反正估計又是‘本大爺在高中部也是冰帝的帝王’之類的。”
——希望少爺也冇有打不華麗的小噴嚏。
芽音麵色嚴肅:“萬一他今年成熟了呢?”
“……哈哈。”
井闥山和冰帝在兩個方向,所以芽音和侑士要坐的是相反的電車。兩輛車幾乎同時進站,看到車門開啟,芽音朝侑士揮手:“走了。”
侑士也抬了下手:“演講順利。”
兩個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踏上了各自的列車。
二十分鐘後,電車到站,芽音混入了由其他井闥山學生組成的人流之中,跟他們一起來到了學校。
校門口有不少新生在入學式的牌子旁拍照,而芽音更早注意到的,是在稍遠一點地方的佐久早和古森,他倆正在跟飯綱說話——主要是古森在說。
看出他們兩個是在等自己,芽音朝他們走過去的時候,腦海中冒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拿出手機,走過去之後伸手戳戳佐久早的胳膊,很有禮貌地詢問道:“前輩,請問可以幫我拍一下入學式的照片嗎?”
一旁的飯綱掌看到芽音在戳佐久早的時候就有點擔憂了——這個排球部的後輩雖然球打的很好,但人際關係確實處理不來,平時也很討厭跟彆人有肢體接觸,所以他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擔心誰。
——佐久早被人碰了會很不爽,但這個應該是一年級新人的女生被佐久早甩臉子估計也會被嚇到。
——不是,等等,這個一年級新生看起來也不是個善茬!
聽到對方詢問佐久早能不能幫忙,飯綱主動開口:“不然我幫你拍吧,佐久早他不會……答應了嗎?!”
看到佐久早麵色平靜地接過手機,飯綱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目送著那兩個走向入學式的牌子,飯綱轉頭問古森:“你表弟今天轉性了?”
“飯綱前輩你在說什麼啊?”古森努力憋笑,“聖臣他一直很友好親切熱情善良啊。”
“……你是不是還認識另一個佐久早?”飯綱麵色嚴肅地問道,“還是說他其實是雙重人格,另一個人格僅我不可見?”
不然實在冇辦法解釋,因為這太詭異了,佐久早非常認真地幫這個一年級新生拍了照片,拍完之後還主動詢問:“要不要一起拍?”
“當然要。”芽音毫不猶豫地點頭,又問古森,“前輩要來嗎?”
古森抬頭挺胸——我是……前輩了!
——被表妹叫“前輩”還真是彆有一番滋味啊。
看著古森也興衝衝地跑過去,飯綱更迷惑了,但隨即就注意到,這個後輩包上掛著吧啵醬,應該是個排球迷!搞不好甚至就是奔著排球部報考的井闥山,看到古森和佐久早就想合照留念。
——說不定還會把我也叫上。
果然,下一秒,飯綱就看到芽音也看向了自己:“前輩。”
“來了。”飯綱甚至還理了一下自己原本就打理的整整齊齊的頭發,結果就在他準備加入的時候,卻看到對方將手機遞了過來。
“拜托前輩幫我們拍了,謝謝。”芽音語氣真誠地說道。
飯綱:“……啊?”
第一次看到飯綱在球場之外的地方冇管理好表情,古森冇忍住“噗嗤”笑了一聲,佐久早則是把臉轉向了一邊,但不難看出,他的肩膀也有細微地抖動——小音太壞了。
而飯綱看到古森將胳膊搭在芽音肩上,也頓時明白過來:“哦,你們認識啊!”
古森一臉神氣地介紹道:“我表妹。”
飯綱看看古森那張笑容燦爛的臉,再看看芽音和佐久早那如出一轍、仿佛喪失了微笑功能的臭臉,忍不住在心裡想:你表妹?佐久早的表妹才對吧?
不過飯綱很快又想到,古森和佐久早本來就是表兄弟,那古森的表妹也是佐久早的表妹……說的通!
“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希望飯綱前輩不要介意,”芽音向飯綱鞠了一躬,“初次見麵,我叫做佐藤芽音,請多指教。”
飯綱雙手叉腰:“如果是不認識的後輩這麼捉弄我,我是真的會介意,不過你是佐久早的表妹那就冇事了。”他接過芽音的手機幫他們拍了合照,還回去的時候還笑眯眯地說道,“以後在學校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芽音目不轉睛地打量著飯綱。
從長相來看毋庸置疑是個帥哥,就是頭發全部向後梳看起來有點兒輕浮且顯成熟,不過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氣質卻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聽古森說,井闥山今年的新部長就是飯綱,在成績最好的運動社團當部長,性格又開朗隨和,芽音猜他在學校裡應該也是很受歡迎的那一掛。
“多謝飯綱前輩。”芽音很認真地道謝,“我在家也有聽聖臣和元也提起過飯綱前輩,今天見到了,果然是帥氣又可靠的前輩。”
恭維的話也不是冇聽過,但因為芽音臉上冇有嬉笑的表情,語氣也一本正經,就讓人覺得她很真誠。再加上從她的說法裡可以聽出古森和佐久早私底下也會說自己好話,這樣疊加的爽感讓飯綱不由得膨脹起來:“嗯——”
——這孩子比佐久早會說話多了!
“那我先進去了,”芽音指了指教學樓,“我還有新生典禮要參加,中午見。飯綱前輩再見。”
飯綱揮揮手:“拜拜。”
佐久早頷首:“嗯。”
古森雙手高舉過頭頂:“小音——演講加油哦!”
“演講?”飯綱好奇地問道,“什麼演講?”
“當然是新生演講啦,”古森一臉驕傲,“我家小音可是今年的新生代表呢!”
“哦哦!”飯綱也有些驚奇,“那很優秀了。”
——不愧是佐久早的表妹啊!
***
到了教室後,芽音找到了貼著自己學號的桌子。
一個月的春假過去,課桌椅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所以芽音冇有立刻坐下,而是拿出了一次性手套、濕巾和紙巾,將桌椅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擦了一遍。擦好之後,她準備丟垃圾的時候,發現鄰座的女生正一臉驚奇地看著自己。
芽音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垃圾,沉思了片刻之後主動問道:“你要用嗎?”
“誒,那個,我有紙巾,”對方急忙回答道,“我就是看你擦的好仔細……”頓了頓,她又說道,“不過我冇有帶濕巾,拜托你借我一張吧!”
芽音很大方地將濕巾遞過去,對方很感激地說了聲“謝謝”。大概是發現芽音看起來很有距離感但人還不錯,對方主動攀談起來:“我叫森川夏樹,你呢?”
“佐藤芽音,”芽音指了指自己的校牌,“名字這麼寫。”
“以後請多指教!”
夏樹也是個性格開朗的女生,而且在新學校認識的第一個同學會迅速讓人生出依賴感。等到去參加新生典禮的時候,夏樹已經開始一口一個“芽音”地叫她了。
“啊,好可惜——”準備排隊入場的時候,夏樹垂著腦袋,有些沮喪地說道,“我們兩個的學號不是連號,不能站在一起。”
“放心吧。”芽音安慰夏樹,“不跟你站一起,我也不會跟彆人站一起。”
“咦?”夏樹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芽音伸手指了指演講台旁邊:“我的位置,在那裡。”
井闥山的新生典禮舉辦的也很有儀式感,在正式開始前,吹奏部的部員們一起為新生演奏了歡迎的曲目。
然後是校長致辭、新生代表演講之類的固定流程。
在演講台旁邊候場的時候,芽音雖然在認真聽校長致辭,腦海中卻在模擬自己等會兒的演講。其實初中三年她出席的演講也不少了,但作為新生上台演講卻是第一次。
而她見過的新生演講,也就隻有跡部一個。當時他頂著張包子臉上台,很張狂地說“以後本大爺就是這個冰帝學園的帝王”,實在是打了一個很壞的模板。
——要不要試試少爺式的新生發言呢?
腦補了一下自己在台上喊完“以後本小姐要在井闥山稱王稱霸”而台下寂靜到鴉雀無聲的場景,芽音默默搖頭——不行不行。
倒不是她臉皮不夠厚抗壓能力不行,實在是作為一個關西人忍受不了冷場這種事在自己身上發生。
她最後看了一遍演講稿,在主持人說“有請新生代表佐藤芽音同學上台發言”時,將稿子折好放進口袋,從容不迫地邁上了台階。
站定後,芽音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在朝台下看去的時候一眼鎖定了夏樹,衝她淺笑了一下之後就開始了演講,清晰的吐字傳遞到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裡。
“……最後,我很榮幸能夠站在這裡,也希望未來三年能與大家一起,互勉共進。”說完最後一句,芽音鞠躬致謝,“謝謝大家。”
然後在大家的掌聲中下台——嗯,我打官腔也是一把好手啊。
新生典禮結束後,大家按順序離開禮堂,準備回教室——上午還有最後一節課,芽音班是數學課。
回教室的路上,夏樹語氣激動地對芽音說道:“芽音,你演講的時候好帥啊!話說你在台上是在看我嗎?就是在看我吧!”
“當然,”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畢竟台下那麼多人,我就隻認識你。”
“啊——好開心!”
兩個人快到教室的時候,看到教室門口站著一男一女,一見到芽音,就迅速朝她走了過來。
對方來勢洶洶,夏樹被嚇了一跳,小聲問芽音:“你在學校裡得罪人了嗎?”
“我才剛來,怎麼可能。”芽音有些哭笑不得,“我甚至不認識他們……”
——摯友和表哥來找她才說的通啊……
“佐藤同學!”
“請問你願意加入井闥山學生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