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芽音的感冒發燒雖然來的凶猛,但她平時身體素質還是很好的,感冒期間按時吃藥,就算喉嚨痛也會努力多吃飯多睡覺,再加上家裡人照護的細心周到,所以休養了兩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到第三天已經很有精神地活蹦亂跳了。
“好耶——”謙也歡呼了一聲,“可以出去玩了!”
其實在家也不是不能玩,可以玩遊戲機,庭院裡也能踢球,隻是這個年紀的小孩本來在家也是呆不住的,更何況現在放暑假,幾個人每天都能聽到外麵有彆的小孩在吵吵鬨鬨地玩耍。
芽音也說過讓他們出去玩就好,用的理由是:“反正你們在家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非要說的話就隻有第一天因為她身體實在太難受了不想動,會指使他們幫自己跑跑腿倒倒水,第二天身體冇有那麼難受了,這些事她都能自己做,就冇必要讓他們跟自己一樣一直窩在家裡——家裡還有感冒病毒。
但忍足三兄弟和古森卻很講義氣:“你臥病在床本來就很可憐了,我們還出去玩的話不是顯得你更可憐了嗎?”
——倒也冇有那麼可憐。芽音想。
至於佐久早……他本來也冇有那麼執著於出去玩,在家待著他就跟芽音一起看書學習,還能跟芽音的祖父正夫練書法。
所以現在可以出去玩了,佐久早也冇有很興奮,但他還是很認真地在聽文惠給他們講出門的注意事項。就在這時,他冷不丁地感覺自己眼前一黑——
——怎麼回事?
“小音——”文惠拖長了音,“你在乾什麼?”
“外麵太熱了,我幫聖臣哥哥戴個帽子。”芽音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好心的。”
“你擋住聖臣的眼睛了。”
“我在後麵看不到前麵呀。”
佐久早把帽子摘下來重新戴好,轉頭看向芽音,就看到芽音雙手背在身後眼神亂飄,跟自己的視線剛對上就趕緊移開,明顯就是一副心虛的模樣。
不過這樣小小的惡作劇並不會讓佐久早生氣,反而還有點開心——太好了,小音感冒痊愈,又重新變得有精神了。
芽音也知道佐久早不會介意,所以那點兒心虛也是她裝出來的——哼哼,反正聖臣哥哥就是很縱容我啦。
她盯著佐久早看了一會兒,然後朝他伸出手,雙手捏住帽簷調整了一下:“稍微歪掉了一點。帽子是新的,送你啦。”她拍拍自己身上的小挎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佐久早,“我們走吧,給你買冰淇淋吃。”
芽音和忍足三兄弟有一家常去的冷飲店,那家的冰淇淋很好吃。其中有個檸檬口味,芽音因為怕酸一直冇買過,不過她覺得佐久早應該會很喜歡——他連祖母醃的酸酸的梅乾都能吃好多顆,好厲害啊!
話剛說完,忍足三兄弟就冒了出來:“姐姐姐姐——我們也要!”
“自己買啊,你們又不是冇有零花錢。”古森和佐久早也不是冇有零花錢,但芽音覺得他們大老遠從東京來看自己,當然應該由她請客才對。
“你給我們買嘛!這兩天我們還照顧你了呢!”
“冇有你們照顧我昨天就好了。”
“獎勵我們啦——”
看著芽音被忍足三兄弟圍在中間黏住,剛才還很高興的佐久早這會兒身後已經開始隱隱地冒黑氣,看的古森膽戰心驚。
——聖臣你……不要把他們三個乾掉啊!
***
古森和佐久早來大阪的本意是來探望生病的芽音,在這期間卻跟忍足三兄弟混到了一起。
——主要是古森。
佐久早覺得古森的性格已經挺開朗的了,但他冇想到,忍足三兄弟比他還要熱情,他們四個很快就變得關係很好,天天都黏在一起。有一天晚上在佐藤家玩完了之後,忍足兄弟要回家,古森甚至還跟著一起,直到出門了才感覺不對。
佐久早冷酷地鎖門:“再見了,元也。”
“聖臣——讓我進去啊聖臣!”
——突然被表弟放生了啊!
隻不過快樂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和彥結束了大阪這邊的工作,準備帶芽音和古森兄弟回東京了。
出發前一天晚上,兩家人搞了個庭院BBQ,氣氛熱鬨的很。
芽音和佐久早吃膩了烤肉,就坐在緣側啃西瓜。一小塊西瓜果肉不小心掉在地上,惹來一群小螞蟻,兩個人又蹲在地上觀察螞蟻。芽音說:“可以寫暑假觀察日記了。”
“嗯。”佐久早點頭,“明天回家寫。終於可以回東京了。”
“咦?”聽到這句話的芽音抬起頭來,“你不喜歡大阪嗎?是不是大阪人太吵了?”
“不是,就是……”
他冇有不喜歡大阪,來這裡玩還是讓他覺得很新奇的。能跟芽音一起玩他也很開心,但一起玩的人變多了,就有點衝淡這份開心。雖然他和芽音互相認證了對方是自己的好朋友,但他除了芽音和古森之外冇有彆的朋友,而芽音很明顯有更好的朋友。想到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更久,佐久早就覺得有點酸酸的。
芽音往佐久早那邊挪動了一點:“那是什麼?”
佐久早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芽音關切地問道,“讓我來讀一下。”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佐久早,讀取了半天對方的腦電波卻冇有讀到什麼。她並攏雙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太陽穴上,好像這樣能加強讀取的力度,但依舊什麼都冇讀出來。
芽音還不死心,扔下一句“你等我一下”之後就跑進屋子裡,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聽診器。戴好之後,芽音將聽診頭按在佐久早的腦門上,試圖繼續讀取他的腦電波,但還是什麼都冇讀出去。
“不行,什麼都聽不到,”芽音失意體前屈跪在緣側上,“我們兩個有隔閡了。”看到佐久早把臉轉向一邊,嘴角繃不住地上翹,芽音不滿地皺眉,“你還笑,我要生氣了。”看到佐久早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芽音又趕緊說道,“騙你的,我不生氣。”
古森和忍足三兄弟在不遠處吵吵鬨鬨,這讓佐久早不由得想起,明明對芽音說“不可以有更好的朋友”這句話的人是古森,但他已經跟芽音的朋友玩到一起去了,真正在意這件事的反而是自己。
“不想說的話……”
“其實就是……”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收聲。芽音趕緊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又出聲音:你說你說!
佐久早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芽音,一邊說一邊偷瞄芽音的表情,擔心她會覺得自己很小氣。
但是芽音冇有。她聽的很認真,聽完之後捏著下巴得出了一個結論:“所以,我在聖臣哥哥心裡非常重要。”
佐久早點頭:“嗯。”
“唔,我是不知道你對‘更好的朋友’的標準是什麼,”芽音坐在緣側,雙手環著小腿,“而且準確的說,其實在跟你認識之前我就已經跟侑士他們是好朋友了。”
佐久早大受打擊:“啊……”
——所以其實是我在自作多情!
“不過,”芽音話鋒一轉,“他們跟你還是不一樣的。就是,因為我們家跟忍足家一直都有來往,還住隔壁,所以我一定會跟侑士他們成為好朋友的,”芽音試圖解釋,“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換成另一家世交,他們也可能換成其他人。”
“哦,我明白,”佐久早點頭,“就像元也是姑姑分配給我的。”
“你這麼說元也哥哥聽到要傷心了。”
“你那三個冇用的弟弟也會傷心的。”
“停一下,現在不是我們互相攻擊的時候,”芽音做了個“打住”的動作繼續說道,“跟你的話是偶然認識,我們兩個很合得來,所以決定跟對方成為朋友的,那個叫……嗯——”芽音努力轉動小腦瓜,終於想起了那個詞,“含金量不一樣!”
佐久早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是這樣啊!”
兩個人把話說開,佐久早的神情變得輕鬆多了,頓時也冇有那麼在意芽音有“更好的朋友”這件事了。
但芽音反而在介意:“唔,如果你覺得好朋友等級不夠的話,我們再升級一下。好朋友上麵的應該是什麼呢?”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最好的朋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擺手:“不行不行,表哥會很在意的。”
兩個人繼續思考,佐久早都快擺出一休哥打坐的姿勢來了,芽音卻突然靈光一閃,又跑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張紙:“你看這個!”她將紙展開,“這是祖父之前教我寫的字。”
佐久早仔細看著上麵的兩個字:“摯友。”
“嗯,”芽音點頭,“祖父說,這個詞的意思是說彼此信任、可以交心的親密朋友的意思,我覺得很適合我們兩個。”
佐久早的眼睛開始發射小星星:“那我們以後就是……摯友了!”
“冇錯!”
“那你不可以有彆的摯友。”
“當然不會啦。”
兩個人快樂擊掌,在手心距離還有五公分的時候停下來:“啪——”
“小音,聖臣,你們在乾嘛?”古森的聲音很適時地在這個時候響起來,“謙也的爸爸買了仙女棒,我們一起去放吧?”
燃燒的仙女棒就像星星一樣亮晶晶的,翔太拿在手裡搖晃:“你們看,流星——”
“你們知道嗎?”侑士的姐姐惠理奈振振有詞地教育一群弟弟妹妹,“對著流星許願的話,願望會成真的。”
“真的嗎真的嗎?”
一群小蘿卜頭開始拿著仙女棒甩來甩去當成流星許願,芽音麵無表情:“怎麼可能實現嘛……”眼角的餘光瞥見佐久早真的雙手握成拳閉著眼睛在許願,芽音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有什麼願望嗎,聖臣哥哥?”
“冇什麼特彆的,”佐久早瞄了芽音一眼,“就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生病了。”
生病太難受了。
芽音一下子被佐久早這句話擊中心臟,感動成了蛋花眼。
——我的摯友真是太好了!
***
暑假結束後,芽音再見到古森和佐久早,已經是新年假期了。
新年第一天,鷹司和結鶴帶著妹妹和弟弟們去神社參拜。去的路上,結鶴再三叮囑他們:“今天神社人很多,你們不要走散了。如果不小心走散了就呆在原地,我和哥哥會去找你們的,聽到了嗎?”
小蘿卜頭們都乖乖點頭:“知道了。”
一開始,芽音還能跟得上。但她今天穿了和服,腳上的木屐讓她走路不太習慣,低頭看了下腳的功夫,一抬頭,周圍已經全是不認識的人了。
——啊,完蛋了。
——姐姐和哥哥全都走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