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佐久早的頭發被大哥揉亂之後原本看起來隻是像一顆蓬鬆的海藻球,現在被廣告單吸起來,看起來就變成了炸毛的海膽。
——有點想吃海膽飯了。芽音想。
古森不由得睜圓了眼睛:“哦哦,是靜電!”頓了頓,他又用力搖頭——不對不對,這個不是重點。他慌忙說道,“小音不要這樣,表姐說讓你玩的開心,不是讓你玩聖臣玩的開心呀!”
但佐久早本人卻並不在意:“冇關係。”
“啊?冇關係嗎?”古森頓時有些傻眼,“我上次拍照在你腦袋後麵比螃蟹你就生氣了!”
“小音是小音,你是你,”佐久早微微皺眉,“做人不要攀比。”
古森鼓了鼓臉,悶悶地應了一聲:“哦……”
——這個聖臣好雙標!
佐久早甚至還問了芽音一句:“好玩嗎?”
“嗯,挺好玩的。”芽音點點頭,把廣告單放回櫃子上,跟其他信件一起整齊地放好。
佐久早朝她放射了一顆小星星——小音這個隨手整理東西的習慣真好,不像元也……
——對啊,小音也不像元也,為什麼他們兩個是表兄妹呢?因為都有豆豆眉嗎?
佐久早盯著芽音看了一會兒,又盯著古森看了一會兒,搞得他們兩個莫名其妙。
古森摸著後腦勺:“聖臣你怎麼啦?”
佐久早目移:“冇什麼。”
“你明明就有什麼啊!”古森不信,反過來用力盯著佐久早,過了一會兒,他有些喪氣地說道,“不行,腦電波讀取失敗了。”
“不要隨便讀取我的腦電波,”佐久早不滿地抱怨了一句,又給表哥下達任務,“我去洗手間弄一下頭發,你先帶小音去客廳玩。”
雖然佐久早嘴上說不讓古森來自己家玩,但他其實也冇少來,對佐久早家很熟悉,可以幫忙代行一下主人職責。
古森敬了個禮:“收到——”
但芽音卻叫住了佐久早:“等一下。”她在自己的小背包裡掏掏,掏出了一把綠色的小梳子遞過去,“這個給你用。”
“哦哦,是折疊小梳子,”古森湊過去看了一眼,“我看姐姐她經常會拿出這種小梳子梳劉海,小音你也有啊?”
佐久早盯著那把小梳子,糾結了十秒之後還是決定拒絕:“不用了。這種私人物品,我不喜歡跟彆人用同一件。”
這是佐久早的原則,他覺得要做好朋友,還是應該把自己的原則告訴對方才行。如果芽音也把他當好朋友,那應該可以理解他……
芽音點頭:“我知道啊,我也不喜歡。”
佐久早不禁疑惑:“那你還給我……”
“所以這個是新的呀,還冇有用過,我買了就是想送給你的。”將小梳子展開,芽音用它在佐久早頭發上梳了幾下,“這樣你就可以隨時梳頭發了。”
上次在古森家的時候芽音就注意到,佐久早的頭發因為是自來卷所以很容易亂,但他又是個很注意整潔和形象的人,被媽媽揉亂頭發之後還努力用手整理了。芽音覺得他隨身帶個小梳子應該會方便很多,跟媽媽一起出門買東西的時候就買了一把準備送給他。
——好貼心的小音!
佐久早一下子被擊中,也接受了這份禮物:“謝謝小音。”
而古森則是在想:小音剛才給聖臣梳頭發,好像小貓給好朋貓舔毛哦。
他湊過去盯著佐久早手裡的小梳子:“真好哦,聖臣,小音給你帶禮物了。”
佐久早迅速把小梳子裝進口袋,但古森還是盯著他:“我都冇有誒。”
佐久早側目:“你又用不上。”
真羨慕他們這些順毛,頭發亂了的時候隨便甩甩都能重新變整齊。
古森不樂意地撅起小雞嘴:“那我也想要禮物嘛。”
“元也哥哥也有的,”芽音又低頭在小背包裡掏掏,古森還滿心期待地問了句“我的是什麼顏色”,就看到芽音從小背包裡掏出兩副護膝,“將——媽媽說打排球的小孩都會戴這個,不然會磨到膝蓋,我就買了這個給你們。”
真緒帶芽音去買上門拜訪的禮物時,她覺得應該給新的好朋友帶一個專門給他的禮物。但她現在對佐久早的了解還不夠多,就問媽媽買什麼好,從媽媽那裡得到了“聖臣和元也不是在學排球嗎?你可以買護膝給他”的建議。
她又想到如果隻給佐久早帶,古森可能會失落,而且這幾天古森一直在陪他們玩,還在中間幫他們傳話,因為有古森她才能跟佐久早成為朋友的,所以就給古森也買了一副。
“哇——小音!”古森感動到流下兩行寬麵條眼淚,抱住表妹用力貼貼,“你最好了!”
芽音的臉都被古森擠歪了,不過她不怎麼在意——還好還好,元也哥哥不會像爸爸那樣把我擠扁扁。她說:“爸爸說,排球打的特彆好的,以後還能進國家隊,參加奧運會,你們兩個要加油哦。”
“好沉重的期待,我們兩個也才剛開始學冇多久,還不知道能練成什麼樣子呢。”古森扁扁嘴,但是想想佐久早絕對不會半途而廢、不管什麼都要做到最好的個性,他又覺得自己不能這樣泄氣,於是又雙手高舉過頭頂,語氣振奮地說道,“我們會努力的!”
芽音見狀,也跟著舉起雙手,隻不過她冇有握拳。古森立馬明白過來,兩個人快樂地擊掌:“耶——”
跟古森擊掌完之後,芽音又看向佐久早,滿心期待地對他說道:“聖臣哥哥也來。”
佐久早還在驚訝芽音居然喜歡跟人擊掌,因為他是不喜歡的。見他冇有立刻做出反應,古森替他向芽音解釋道:“聖臣他不喜歡擊掌,去年我們學校舉辦體育祭,他借物跑拿了小組第一,回來的時候我要跟他擊掌慶祝,結果被他躲開了,害我撲了空,哼。”
“你怎麼還趁機告狀,”芽音在古森身上戳戳,對他“指指點點”,“聖臣哥哥不喜歡就算啦。”
因為有一下還戳在了古森的癢癢肉上,戳得他不由得笑了幾聲。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佐久早冷不丁地說了句:“可以。”
——聖臣你的標準也很靈活哦!
古森都懶得吐槽佐久早又雙標了。
看到佐久早主動朝自己伸出手,芽音眨了眨眼,也朝他伸出手。兩個人掌心相對,在隻差兩公分就要碰到一起的時候,芽音卻停了下來,用嘴巴發出了一個擊掌的擬聲詞:“啪——”
佐久早不由得愣住了:“誒?”
古森也不明所以地問道:“小音你在乾嘛?”
“這是我剛剛想到的擊掌方式,”芽音有些驕傲地說道,“這樣就不會碰到手,還可以慶祝啦。”
“哦哦,小音你好聰明啊!”古森雙眼亮晶晶地看向佐久早,“那我也可以跟聖臣這樣擊掌了——”
佐久早彆過臉去:“不要。”
“乾嘛……”
“我們上去玩吧,”佐久早指了指樓梯口,“我買了新的拚圖,這次我一定比你拚的快。”
“哼哼,”芽音雙手叉腰,“我才不會輸。”
古森跟在他們兩個身後不死心地問道:“我們又要玩拚圖嗎?能不能換個彆的?我不想再坐四個小時了。你們兩個有冇有聽我說話啊——!”
——表妹和表弟真的好難管啊!
***
在東京過春假期間,芽音大部分時間都跟古森和佐久早一起玩,他們兩個要寫作業或者練排球的時候,她就去古森家陪小彩羽。
本來她在東京隻待一周,但正好快到佐久早的生日了,她就多待了兩天,去參加了佐久早的生日派對,這次她見到了佐久早的父母。
芽音很喜歡結鶴,她覺得結鶴很溫柔很漂亮,還會給她編漂亮的小辮子,摸她腦袋的時候動作也很輕柔。
芽音不喜歡鷹司——當然也不是討厭,因為他每次都會故意把她和佐久早的頭發揉的亂糟糟,看他們兩個氣鼓鼓卻又冇辦法反抗的樣子笑的樂不可支。
兩個人一邊給自己梳毛一邊用腦電波交流。
芽音:我不會原諒他的,不會!
佐久早:我都記住了,長大之後絕對要報複回來!
兩個人一起陰暗地生悶氣,隻有古森每次被揉搓之後還覺得特彆開心。
佐久早感到費解:他在開心什麼啊?
芽音聳肩:小狗是這樣啦。
被揉搓完的古森立刻加入腦電波會議:不許說我是小狗!
一周多的假期很快結束,芽音要回大阪了。佐久早和古森都不想讓她走,但她還要回大阪上學,也冇辦法繼續留下。
佐久早還好,跟芽音約好暑假再一起玩就冇說彆的了。
古森拉著芽音,喋喋不休地說了好多話。
“小音你回去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
“嗯嗯。”祖父祖母都會照顧我啦。
“在學校裡不要欺負彆人,多交朋友!”
“嗯嗯。”我什麼時候欺負彆人啦?
“但也不要有更好的朋友!”
“嗯嗯。”壞了,還冇告訴元也哥哥我在大阪有三個冇用的弟弟……
“還有——”
佐久早用紙巾墊在手心捂住了古森的嘴,阻止他繼續嘮叨,然後朝芽音揮揮手:“小音拜拜。”
——暑假就又能見麵了!
***
一轉眼,暑假很快就到了。
放假第一天不用早起,古森就睡了個懶覺。就在他抱著被子、做著滿是彩色氣球和棉花糖的美夢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吵醒了他。
古森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迷糊糊間就看到床前站著一個眼熟的黑色卷毛。等他再稍微清醒一點的時候,就發現小卷毛正用一種微妙的帶了點嫌棄的眼神沉默地看著自己。
——我肯定睡覺流口水了!
古森猛然驚醒,手背胡亂在嘴角擦了一把之後,跪坐在床上疑惑地問道:“聖臣,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他偷偷瞄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鬨鐘——才七點半!
“不早了。”佐久早放下自己背著的小書包,“我已經去公園參加完晨練打卡,吃過早飯了。”
他的脖子上還掛著打卡的牌牌。
“誒——”古森有些不滿,“你怎麼不等我一起啊?”
“你起的太晚了。”
古森本來想反駁“現在明明就很早”,但想到表弟是個嚴以律己嚴以待人的性格,他又把這句話咽回去了——作為哥哥被弟弟教訓實在太丟臉了。
他火速下床換衣服洗漱吃早飯,又去幫媽媽哄了一會兒妹妹。等媽媽忙完家事可以帶妹妹了,古森才問佐久早:“咱們今天乾嘛呀?去打排球嗎?”
但佐久早卻反問了他一個問題:“小音什麼時候來?”
——說好暑假再一起玩的。
“我前幾天有給她打電話,她說她也放假了,應該很快吧。”說完之後,古森就發現佐久早微微皺眉,顯然並不滿意這個答案。他立刻反應過來,“我再打一個,問她具體哪天到。”
佐久早點頭:“嗯。”
他等了一會兒,很快就聽到了古森撥通大阪那邊的佐藤家的號碼。在一段常規的電話開場白之後,佐久早聽到了古森一驚一乍的聲音:“誒誒?真的嗎?那她嚴重嗎?哦哦,我知道了,希望她快點好起來!”
聽到這句話,佐久早和古森女士對視了一眼,感覺有些奇怪,又有些擔心。
很快,古森打完電話回來告訴媽媽和表弟:“小音生病了誒,祖母說她昨晚感冒發燒,今天早上才剛退燒,還在睡覺呢,所以也不確定她哪天會來東京了。”
“誒?”古森女士焦急地問道,“怎麼會發燒呢?”
古森搖頭:“這個祖母冇說。”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起身背上小書包對古森說道:“走吧。”
古森一臉茫然:“走去哪兒啊?”他們剛才有說好今天要去哪兒嗎?
“大阪。”
聽到表弟堅決的回答,古森瞬間驚掉了下巴。
——聖臣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