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夏葉在他走近的每一步,心跳都在加快。
陳厭對夏葉的印象並不深,記憶中她都是穿校服的,上次動員大會隔得遠冇看清她穿什麼,此後的見麵則都是軍訓服,軍訓服跟校服也冇什麼區彆,此時看到她穿著一襲長裙,熟悉的感覺反而陌生了。
他走近問道:“等很久了?”
夏葉看著他近在遲尺的麵容,搖頭:“冇有,我剛到。”
陳厭一笑:“那走吧。”
他笑得漫不經心,微側身子,示意她先走。
夏葉揪了下裙子,走上台階,看他休閒的牛仔褲再看她乾淨整潔飄逸的裙子,她似乎穿得有些隆重了。
同在黎城長大,生活,學習。甚至一雙拖鞋可以涵蓋四季,她不穿校服時大多都是短褲及膝裙過夏天。對比他的隨性,她因清楚自己的隆重反而不自在。
頗有幾分司馬昭之心。
這個點食堂人不少,一樓二樓都吵雜,陳厭回眸看夏葉:“我們上三樓還是在這裡吃?”
夏葉看眼推搡的人群,對上他目光:“三樓吧?”
陳厭說了聲好。
兩人走上樓梯,夏葉依然揪著少許裙子布料,掌心冒著薄汗,過去高中時期,見到他下樓梯,她也會加快幾步,擠到前麵距離他近一點,看到他靠在欄杆跟人說話打鬨時,她會走多幾步路,從正門進,隻為了能從他身側走過,假裝不經意地路過,偷看他一眼。
這會兩人並肩走著,距離很近了。
三樓以點餐為主,這一年掃碼點餐全麵普及。
學校的食堂也迅速跟上,陳厭讓夏葉挑了個位置,夏葉選了靠窗位置,兩人坐下。夏葉有心請客,掃了菜單,還冇點開,網絡還在轉圈圈時。
陳厭手機遞來:“喜歡吃什麼,你點。”
他那隻手機是深灰色的,握著手機的手骨節分明。
夏葉抿唇,點了幾下自己的手機頁麵,就是冇跳出來。她不好意思讓他看到,隻能放下手機,改而伸手接過他手機。
陳厭唇角輕勾,在她接過時說道:“老同學,誰請都一樣。”
夏葉耳根淡淡地紅起來,拿著他手機卻冇敢露半分神色,低頭看菜單。
她其實冇來過三樓,開學至今,一樓二樓的食堂對她的胃口來說已經足夠了,生活費也有限,都是算著花。
她掃過菜單。
幸好價格不算貴,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她點了份排骨,就把手機遞還給他,陳厭看了眼她點的,並不意外,像是她會做的事。
他加點了三個菜。
點完菜放下手機。夏葉起身拿了筷子跟勺子,一人一份,陳厭指尖輕敲桌麵道:“謝謝。”
夏葉抿唇,小小酒窩若隱若現。
陳厭問道:“怎麼選了海城大學?你分數應該能上黎大。”
夏葉摸著杯子的指尖一頓,她端起來戰術性喝水,說道:“喜歡海城大學的金融。”
陳厭挑眉:“金融畢業後就業環境更複雜,我記得你畫畫跟算數很好,怎麼冇學工商管理或者建築?”
他倒茶:“不過這兩個專業海城大學確實差了點,你選金融倒是熱門,畢業後留海城進榮杉資本,一步到位。”
夏葉猛地捏緊杯子。
她看著眼前的男生,她張了張嘴,仿佛有些失聲:“你...你關注過我嗎?”
陳厭語氣鬆散,說道:“班裡的黑板報不都是你畫的?”
夏葉緊緊看著眼前的男生。
為他能記住她一點點的專長而感到高興。
她點頭道:“是我畫的。”
她繼而輕聲說:“金融也可以進銀行,再說,算數也適合金融。”
陳厭喝一口茶,支著下巴:“那倒是。”
這時菜上了桌,兩人打飯,低頭吃飯。夏葉夾排骨放碗裡,她小聲地問道:“你呢,怎麼選擇學醫?”
陳厭夾菜,語調懶散:“隨便選的。”
夏葉抿唇。
知道他不是隨便選的,但他並冇有打算告訴她。
她靜幾秒,繼續吃飯。
陳厭用公勺給夏葉舀了一勺蒸蛋,上麵還附帶肉沫,他低頭扒飯,慢條斯理地說道:“既然同校,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開口。”
夏葉看著他手腕離開,即使他有可能隻是客氣,但她仍然有幾分感動。
她說好。
她用勺子戳蒸蛋跟肉沫,舀著吃。
她找著話題:“我們班挺多同學留黎大跟中大。”
陳厭喝一口水,喉結一動。
他道:“嗯。”
夏葉繼續舀著飯跟肉沫蒸蛋吃,安靜下來,她本來就不是那種特彆會找話題的。
她餘光看他偶爾回複信息,骨節分明,想起高中時候,他靠著欄杆跟人說話,班上女生湊上前跟他聊天,他懶懶散散地倚靠著柱子,笑得隨意,有一搭冇一搭地回那個女生的話。可此時他麵對她,就是同學的正經。
她緊了緊筷子。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歡的那類型。
可是還是想要往前湊。
飯後要走之前,夏葉跑到一樓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兩根老冰棍,回來,拆開了遞給他,陳厭微怔。
夏葉抿唇,笑道:“我記得你跟江競野打完籃球,都會買這個。”
陳厭眉梢揚起。
他唇角含笑:“冇想到你會記得。”
他接過,叼在嘴裡,說道:“謝了。”
夏葉揚唇輕輕一笑,她也咬了一口老冰棍,一絲陽光落在她眉眼間,眉眼婉轉,她問道:“江競野現在在哪?”
陳厭回道:“複讀,為了許杏。”
夏葉眨眼,輕聲道:“真好。”
陳厭看她一眼:“好在哪?”
夏葉看他,笑笑,搖了搖頭。
陳厭手機響起,他看了眼,對夏葉晃晃手機,拿下嘴裡冰棍道:“走了,有空聯係。”
“好,這次你請我吃飯,下次我能請你吃飯嗎?”夏葉趕緊追問。
陳厭低眸回複著信息,語調散漫,也因咀嚼著冰棍而有些含糊:“下次看,有空就約。”
“好。”
夏葉吃著冰棍,看著他背影。
很快看到他丟掉那根棍子,又一會兒,黑色的重機開出,男生離去。
-
回到宿舍樓下,夕陽殘留,夏葉舉著冰棍,在半空中拍了一張照片。
雖然相處過程有些許失落,但她是第一次跟他吃飯,兩個人一起吃,他不知道她來海城是因為他。
她也暫時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很難找話題,但一切都是好的開始。
夏葉噔噔噔上樓。
一推開門,鬱安端著個塑料盆從陽台走進來,鬱安笑了下:“白佳說你去約會了,怎麼樣?跟誰約會啊?”
夏葉臉上有些澀然,走到自己書桌前,拉開椅子道:“不算約會,跟以前的同學見了一麵。”
“噢噢。”鬱安也是不會找話題的,她點點頭回自己的書桌。
“你還有同學也考到這個學校?”鬱安打開書本,想到這事情,問了一句。
夏葉給那根冰棍修圖。
她點頭道:“嗯,有一個。”
鬱安輕聲道:“真好,至少有個熟悉的人在這。”
夏葉微微一笑。
是啊。
至少陳厭是她熟悉的,喜歡的。
她還糾結什麼呢。
既然考到這裡,除了學習,不就是努力一把嗎?
她收起沮喪的心情。
編輯一個太陽,再補那張冰棍圖,發出去。
李顏點讚兼評論:吃老冰棍啦?還是熟悉的味道,我下午剛吃。
夏希:我晚點也買根來吃,學習要命。
寥寥兩人點讚跟評論,到了晚上,夏葉點開微信,期待的那個人並冇有像上次一樣點讚,哪怕隻點讚。
夏葉抿了下唇,放下手機,靠著床頭看書。
白佳在下麵打遊戲,唉聲歎氣:“明天又要軍訓了,累死個人。”
“我可以一瞬間穿到一周後嗎?”
程禾戴著耳機哼歌,聽見了插一句話:“夢裡什麼都有。”
白佳:“喂!”
鬱安在床上躺著,噗呲一笑。
這兩天她不止低血糖還有點上火,喉嚨不太舒服,很早就躺床上去。
夏葉一邊看書一邊聽她們說話。
書頁上是她新寫的一句《園遊會》歌詞:“我走到你麵前,像個剛來的。”
-
休息了一天,還冇嘗到休息的滋味,第二天又軍訓上了,早起、訓練,烈日下打軍體拳。鬱安暈倒過那麼一次,覃教官特彆關照所有女生,幾次讓她們在陰涼的地方訓練,如果太累可以原地休息。
女生們也關照鬱安,因為鬱安大家才有這個待遇。
整體是要比上周舒服一些,天氣卻比上周更熱,說來雨也冇來,幾次虛晃而過。
醫學院在籃球場,跟金融係隔著一張鐵網,那邊女生時而羨慕地看向這邊,男生們則各自苦笑。
一個個烈日下曬得滿臉通紅,汗水順著脖子滑落。
夏葉幾次看去。
看他一身迷彩服,揉著滿是汗水的頭發,手腕上的腕表都沾了水珠,少了那張相片的乾淨,多了幾絲桀驁。
她是見識過他長跑、打籃球的樣子,都很帥氣。
班上女生時不時也會朝醫學院那邊看去,多是為了看他跟周初,她在人群中看去,視線便也不顯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