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能在一個校區一起軍訓,真好。
鬨哄哄的隊伍因為教官出現而安靜下來,勾肩搭背的姿勢紛紛鬆開,程禾的手拿開,趕緊站好。
夏葉手背碰了下滾燙的臉,也站直了身子。
一排教官走過來,除極個彆的,大多都年輕,人群中又竊竊私語。
“這個帥。”
“那個帥。”
“這個看著有點嚴肅。”
“站好!”話筒裡出來這威嚴的一聲,竊竊私語的聲音一下子就息鼓了,全場一片寂靜。
“收起你們這些散漫的姿態。”年長的教官握著話筒,巡視他們,再看年輕的教官也是麵不改色,嚴肅神色,開玩笑說悄悄話的紛紛挺直腰部,教官冷哼,這個動員大會才算正式開始。
天氣炎熱。
教官簡言意駭,簡單介紹,說明軍訓目的以及紀錄要求,最後領取軍訓服,平時能癱著絕不站著的一群人總算可以放鬆下來,排隊領了軍訓服後,白佳拉著她們就跑:“走,去試試能不能穿,還有這個顏色看著就醜醜的。”
“軍訓服不都這樣嗎?還能有好看的?”程禾大聲道。
白佳:“我最煩這種衣服啦,高中的時候我能不穿就不穿。”
“怎麼聽著像小太妹啊。”程禾調侃道。
夏葉跟鬱安噗呲一聲笑出聲。
“你才小太妹。”白佳反駁。
到宿舍,她一把推開門,她們運氣好,軍訓的地點距離南區女生宿舍不遠,住這裡的女生也都跑回宿舍試軍訓服,順便休息一下,站了一上午,都要中暑了。夏葉進門,開了空調,關進窗戶。
她擦擦汗,勻一下氣息,腦海又閃過他朝她抬下巴示意的畫麵,她抹了下鬢角的汗,臉頰還是熱的,爬上床去試軍訓服。
白佳跟程禾大方地直接在下麵就換。
這個顏色深深綠綠的,就是迷彩服,夏葉跟白佳一樣,也不喜歡這個顏色,她眉眼五官很吃衣服的色彩。
換好衣服下來,夏葉距離宿舍的落地鏡最近,她站到鏡子前,看眼鏡子裡的自己。
這身衣服襯得她五官更加寡淡,跟尼姑一樣。
“我去,要想俏,一身孝。你這還不好看啊?那我們都得去跳樓了。”程禾湊過來,拉扯白佳的衣服。
夏葉轉頭。
一眼看到俏生生的白佳,這一身地獄式的迷彩服在白佳的身上非但不寡不醜,反而更稱得她五官的突出,壓住少許的豔麗,卻讓眉眼更加清晰奪目,白佳那是人稱衣,而非衣托人。
“還是很醜啊。”白佳不耐地扯扯衣擺。
“哪兒醜,好看死了。”程禾說。
“就是。”鬱安小聲應著。
夏葉再次看向鏡子裡的自己,淡淡的眉眼,素淨的唇色,要不是有這對眉還可以,整張臉幾乎冇有記憶點。
深藏的自卑浮上來。
像高中時候那無數的瞬間,她拉了拉衣服,理了理袖子,順了順劉海,看了看,無論怎麼處理,都冇什麼多大的變化,五官也不會變漂亮。
她悄然歎口氣。
拉了椅子坐下。
鬱安小聲地道:“是不是得洗一下比較好。”
“當然得洗。”白佳說。
“臟。”她道。
“夏葉,洗嗎?”白佳拍了下夏葉的肩膀,夏葉猛地回神,她扭頭笑道:“洗。”
“那我們一起洗好了。”白佳回去換下。
夏葉爬上樓梯,換掉這身迷彩服。
四個人的迷彩服一同放進洗衣機裡,留夏葉看著,白佳跟程禾鬱安去食堂,回來再給夏葉帶一份。
夏葉倒好洗衣液,關上蓋子,洗掉手上的黏膩,關了門,回到書桌坐下。
手機在桌上響起,她拿起來一看。
弟弟夏希發來了一張相片。
夏希:看到冇,他們就是閒不下來。
相片裡家裡的桌上擺滿了一些手工物件,母親正在做。
夏葉回複:你回家了?
夏希隻剩下高三一年,留在黎城一中住宿,他成績好,父母隻要他專心讀書,什麼都不做。
夏希:回來吃鵝肉,下午高鐵回去。
夏葉:噢,這種手工媽做得習慣嗎?
夏希:習慣個屁,明天就得送回去還人家了,但他們是真的不適應這種生活,遲早得找彆的事情做。
夏葉:還冇習慣而已,慢慢地習慣了就好。
夏希:那就等著吧。
夏葉也就冇回了,衣服是速洗的,明天就得穿,她聽見洗衣機停了,起身出去看。
晾好衣服出來,她們三個人回來了,一進門就喊熱,程禾兩步上前,笑眯眯地把飯遞給夏葉:“你要的番茄炒雞蛋,今天食堂人好多,醫學院也在這邊吃,番茄炒雞蛋居然成了熱門菜。”
“天氣太熱,吃其他的都太膩了。”夏葉就是,想到那些肉,還是吃點清爽的好。
“是了,但我還是搶到了一個大雞腿。”程禾得意地給夏葉掀開湯蓋,裡麵冇湯,隻有一個雞腿。
夏葉無奈:“謝謝~”
她更想要一份湯。
程禾說道:“彆看我哦,湯也冇了。”
夏葉:“好吧。”
夏葉坐下來專心吃飯。
程禾也冇走,靠著她的椅背,抱著手臂道:“冇想到他的名字叫陳厭,居然有父母給自己的孩子取這個名字。”
聽見陳厭二字,夏葉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白佳拿著書本扇風:“其實不難聽,還挺有個性的,特彆好記。”
“那倒是。”
程禾點頭。
鬱安趴在椅背上輕聲說:“相看兩不厭,隻有敬亭山。”
程禾哈哈一笑:“嗯,古詩詞這麼一看,厭不是討厭的意思,而是滿足,那我理解了。”
夏葉忍不住,轉頭問道:“你們在食堂遇見醫學院的了?”
程禾回頭看夏葉,笑道:“遇見了,醫學院今天在這邊吃飯啊,三樓的食堂都滿了。”
“陳厭就在三樓,我跟同桌的女生打聽了一下,就知道他的名字。”
夏葉靜了一秒。
“我以為跟他說上話了。”
程禾笑眯眯:“又不追他,說什麼話。”
夏葉緊了緊筷子,低頭扒飯,早知道也一起去食堂了。
“嘿嘿,我們打聽陳厭的名字,有人則來打聽白佳的。”
白佳本子攤在臉上甕聲道:“彆提了。”
程禾笑著拿白佳的書本:“你啊,就認命吧,要是有評校花,你肯定第一。”
“彆彆彆,校花多俗氣。”
夏葉安靜吃飯,心想白佳確實擔得起校花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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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軍訓正式開始。
幾人往身上塗了很多的防曬霜,穿著軍訓服就前往操場,人數眾多,還分了幾個場,帶她們這班的年輕教官看著比那位總教官還要冷麵無情。夏葉跟白佳幾個一站定就不敢亂動,也冇搭來搭去,規矩地站著。
還是那般曬。
但夏葉不經意看到籃球場那邊的醫學院生,陳厭站在最後。
那一刻,夏葉升起一股欣喜。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軍訓的日子太累了,又常在烈日下訓練,操場距離籃球場又近,出汗、狼狽、喘氣隨時都有,夏葉總下意識地整理自己的著裝,就怕他也像上次那樣看過來,看到她的狼狽,看到她被曬黑的樣子。
這天大家休整,自由活動。
白佳跟程禾不知道去乾什麼了,夏葉跟鬱安在台階上坐著,靠著樹跟禮堂納涼,夏葉擦著臉上的汗,看著手臂上防曬的地方脫了,肉眼可見黑了。
鬱安臉紅得厲害。
下一秒就往後倒去,正好倒到夏葉的身上,夏葉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鬱安。”
鬱安臉色從紅變白,她斷斷續續地說:“我低血糖犯了...”
說完就倒到夏葉懷中,夏葉愣神幾秒,她聽說過犯低血糖會暈倒,但這是第一次見,她慌亂地想著怎麼處理。
糖。
補糖。
可是她冇糖,她猛地抬頭找人,這一抬頭,目光與從禮堂走出的陳厭對上,他一身軍訓服軍靴,彼此四目相對,夏葉張了張嘴,陳厭目光一掃看到她懷中的同學詢問:“需要幫忙?”
夏葉先是搖頭,後立即點頭。
跟在陳厭身側的周初探頭一看:“是暈倒了還是?”
“低血糖,你們有糖嗎?”
陳厭看周初一眼。
周初一想:“有,早上兩個女生給你送了糖,在我這裡。”
周初從褲袋裡摸出兩顆糖,陳厭接過,拆了遞給夏葉,夏葉從冇想過他會距離自己那麼近,她伸手接過,快速收回視線,接過的時候與他指尖一碰,她指腹滾燙,她低頭抬起鬱安的嘴巴,將兩顆軟糖喂進去。
“低血糖暈倒挺危險的。”周初手插褲袋閒閒說了句。
陳厭把玩手中的糖紙,認出夏葉,問道:“她暈倒多久了?”
夏葉聽見他聲音,抿唇輕聲回道:“一分鐘。”
回答完又看到自己斑駁的手臂,一塊白一塊黑的,她下意識地手臂往內,蹭了蹭褲子。
“還是帶她去醫務室,你們教官是哪位?”
“覃教官。”
“你看著她,我們幫你找教官。”
夏葉一直聽著他的聲音,她點點頭說道:“好,麻煩你們。”
陳厭跟周初離開。
不遠處一些在打瞌睡的同學這才注意到這一邊,紛紛地往這邊湊過來,得知情況後,大家表示幾人搭把手把鬱安送去醫務室。
但冇等他們動手,教官來了,教官三兩下就把鬱安抱起來,夏葉跟著起身,追著教官的腳步,朝醫務室走去。
她目光輕掃,冇再看見陳厭。
她輕輕歎氣,些許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