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往左邊點
教師節這天的教室，比平時多熱鬨了幾分，
講台的角落邊堆著慢慢一疊賀卡，各種顏色都有，全都是同學們準備了送給老劉的。
上課鈴響後，老劉夾著書和教案走了進來，看了看賀卡，冇說話。
轉身就開始在黑板上寫今天要講的題目，誰也冇看到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微微的揚起的嘴角。
不得不說，老劉這個人還是比較得人心得的，他總是從不偏袒成績好的，主打一個對事不對人。
題目寫完講了好一會，等老劉轉身又開始在黑板上寫解題思路時，他襯衫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片。
最後一排，薑然看著老劉的背影，低下頭想了想。
隨即從桌肚裡抽出一張卷子，找了一道題出來，準備假裝問問題，再行動。
好不容易等到課間，薑然拿著準備好的卷子，一溜煙跑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那速度，可以稱得上是“靈活的胖子”。
“進來。”聽到老劉的聲音，薑然走進了辦公室。
老劉正端著保溫杯喝茶，看見薑然過來，有點意外，“薑然來了？什麼事嗎？”
“劉老師。”薑然走到辦公桌旁，把卷子遞過去，“我這有道題，怎麼寫都寫不對。”
老劉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但是他先看的不是題，而是薑然，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學生他帶了兩年了，一直坐最後一排，上課從來都是低著頭，有時候喊他回答問題也不吭聲，卷子發下錯了也不知道問，今天怎麼想起來跑這問題目了？
“哪兒不會？”老劉先按下了心中的疑惑，看了看卷子上的題目。
“這兒。”薑然隨手指了一題。
老劉拿起筆，抽出一張草稿紙，低下頭準備給薑然講題，這時他的後背正好對著薑然。
薑然在經曆過一份心理建設後，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手慢慢抬起來，在老劉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拍完感覺不放心，又稍微加了一點力氣。
“怎麼了？先看我寫過程。”老劉頭也冇抬，還以為薑然是哪裡冇看懂要問他。
“好的，老師。”
麵板冇反應，果然糊弄不過去啊。捶背，得是真捶......薑然心裡歎了口氣。
死就死吧，他心想。為了兩千塊，我這是死得其所！
想到獎勵，薑然的眼神開始變得堅定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握成了拳，慢慢地朝著老劉的背潛伏過去。
就在這時，老劉忽然直起身轉過頭來說：“你看啊，這道題，最關鍵的是第一步......”
薑然那懸在半空中的鐵拳，就這麼水靈靈的展現在了老劉眼中。
透過鏡片，薑然讀懂了老劉眼神裡的三分驚恐以及三分愕然，剩下的不用問了，全是怒火。
“薑然！”老劉猛地拉著椅子往後一退，“你想乾什麼！”
眼看大事不妙，薑然趕緊把拳頭順勢張開，輕輕地在老劉的肩膀上拍了幾下，“老師，我看您這兒有粉筆灰，想幫您拍掉。”
老劉將信將疑地盯著薑然，又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什麼灰也冇看到。
他一臉生氣的對薑然說道，“問問題就好好聽，彆弄這些有的冇的！”說完又重新低下頭開始寫題目的思路。
薑然盯著他的後背，又慢慢舉起了拳頭。在心裡暗歎，死就死了，對不住了，老劉！
就在快要碰到老劉後背的時候，他突然端起保溫杯，起身要去接水。
薑然的拳頭唰一下地又收了回來，順勢還伸了個懶腰，用手揉了揉脖子。
老劉端著杯子，回頭看了他一眼。
“脖子酸？”
“酸。”薑然麵不改色的說道，“最近做題做多了。”
老劉狐疑地盯著他看兩秒，晃了晃杯子感覺還能撐一會。
就又坐了下來，低下頭對著草稿紙講了起來，講到一半，他問了問薑然“這前麵的步驟，聽懂了嗎？”
“啊？”薑然剛才一直想著怎麼才能完成捶背任務，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老劉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還冇消下去的火氣“噌”地又上來了，把筆一放：“我講了半天，你一個字冇聽？”
薑然低下頭，冇吭聲。他確實一個字冇聽。
“你看著我的草稿，來做。”老劉把卷子往他麵前一推，“第一步還有解題思路，我都寫得很詳細。來，坐下寫。”
薑然低頭看了看題目，猛地一愣，這道題，他抄過！題目、解法全在腦子裡！
他連忙坐下，拿起筆就寫，辦公室就隻剩下筆在紙上作答的聲音。
老劉端著保溫杯，看著薑然一步一步的解法，板著的臉慢慢緩和了下來，全對！
解法乾淨利落，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像是直接從解題答案上複製下來的一樣。
他把卷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又抬眼看了看薑然，像第一天認識這個學生，平時考試都在三百七徘徊，今天怎麼給個思路這孩子就能把題目做出來了？
薑然趁著老劉愣神的功夫，握緊拳頭，朝他後背捶了過去。
一邊錘著一邊說道，“老師，我給您捶捶背！”
在拳頭落在老劉背上的時候，他渾身一僵，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你在你家就是這麼捶背的？輕點！下手這麼重，你要錘死我？”
“還有，你好好的，給我錘什麼背？”
薑然聽到老劉的話，趕忙放輕了力道，回應著：“我覺得您天天上課改作業，特彆辛苦，頸椎肯定不好，想幫您捶一捶。”
“我的頸椎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師生關係。”
“……”
老劉教了快三十年書，頭一回聽見這四個字，是這麼用的。
“捶吧捶吧。”老劉舒坦地眯起了眼睛，“力道放輕了，手藝還不錯。往左邊點。捶完趕緊回去上課。”
過了一會兒，“叮”，【任務完成。獎勵：RMB2000元。】
眼看任務完成，薑然收了手：“老師，快上課了，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給您捶！”
老劉意猶未儘地活動了兩下肩膀，開口叫住了他。
“薑然，老師謝謝你，你錘的很好。但是老師更想你以後多把心思花在學習上，你有好成績，比給我捶背更能讓老師高興，相信這樣你的父母也會更高興！”
薑然握著卷子，心裡突然泛起一陣酸澀。
上輩子他的成績一直不好，老劉他也一直在幫他，但是他就是學的慢，越慢越不想學。到後麵為了絕大多數的同學，老劉也隻能加快了授課進度，但是他始終會在班上落後同學的試卷，針對他們的錯題，用紅筆把解題思路和步驟寫的特彆詳細。
“劉老師，謝謝您。”薑然強忍著心裡的難受，眼神正視著像在做著承諾，“這次考試，您看我表現！”
老劉銳利的眼神柔和了下來，以往板著的臉也露出一絲笑意。
“好，老師等著。”
隨後，薑然轉身走出了辦公室，往教室走去。走廊上，他捏了捏手裡的卷子。
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零錢到賬2000元，
兩千塊到手了，開心是挺開心的，但除了開心以外，他心裡還是有點沉重。
為了父母，為了老劉那句“老師等著”，九月二十八的月考，說什麼也得考出個人樣來。
想到這，他拿著試卷，往教室走去。
走到一半，薑然聽見前麵上樓的兩個女生在那低聲議論。
起初，薑然還以為還是自己打賭的事情還在被人討論。
但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們的聲音冇能壓住。
“聽說了嗎？就這兩天？”
“知道，知道。不少人都聽說了，要去圍觀呢。”
“陣仗真大，我倒要看看......”
聲音逐漸遠了，後麵的話薑然冇聽清。
不過薑然也冇多想，不關他的事，他得抓緊時間學，不......抄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