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女帝之心
“盯著玉碗玉杯能增酒色，所以相得益彰！”
秦牧自己說起來也越發上頭。
“還有那梨花所釀的梨花酒，當用翡翠杯來飲！”
“少卿詩曰：‘紅袖織綾誇柿葉，青旗沽酒趁梨花’！”
“既是‘青旗’，當然要用翡翠來襯梨花之色！”
女帝聽得已經入迷了，嘴裡不由得念叨著兩句詩，越琢磨越彆有一番風味。
“還有那塞外的烈性白酒！少卿有言，此酒性烈，少了一股芬芳之氣，當以犀角杯盛之，以增酒香！”
“還有百草美酒！乃是集百草而釀製，故而當用古藤杯來飲，相得益彰！”
“此外，高粱酒當用青銅之爵；米酒當用大鬥！”
“微臣私以為最妙的當是葡萄酒了！”
秦牧臉上帶著幾分紅潤，仿佛說著話就已經喝到了這如許多的美酒一般。
“少卿擊節而詩：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葡萄美酒色澤鮮紅，以夜光杯盛之，其色便猶如鮮血，飽飲此酒，可添豪壯之氣！”
女帝已經聽得徹底出神了。
尤其是聽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這兩句詩的時候，甚至忍不住輕呼了一聲。
整段說完之後，秦牧不由得長歎感慨，“說實話，聽完葉少卿這一番高論，說句粗俗的話，末將隻覺得這小半輩子喝的酒都喝到狗身上去了！”
如果葉川知道秦牧這番想法，一定會覺得很是慚愧。
這可不是他的高論。
他隻不過看過《笑傲江湖》而已……
女帝回過神來，也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深有同感。
秦牧的話雖然說得粗俗，但實在非常貼切。
“如此說來，這位少卿葉川還真是古今第一妙人了……”
秦牧點頭，深表讚同，“末將也有此感！最難得處，這位葉少卿剛剛二十出頭年紀，卻如此博才多學！”
“他身居大夏重臣高位，為人卻無比親和，不僅對夫人禮敬有加，對待下屬以及微臣，都毫無架子，以朋友論交！”
“與之相處，如飲美酒，不覺自醉！”
女帝聽到秦牧如此盛讚，心中也不禁莞爾。
秦牧這人，她非常了解。
平時是一個不苟言笑、認真負責的直爽之人。
阿諛奉承之道他自然是不屑為之。
且他雖然為人低調，但骨子裡有一股自信，少有人能入他之眼。
如此盛讚一個人，還是頭一遭。
“這麼看來……清綰能嫁給她，倒也不算吃虧了！”女帝幽幽地說了一句。
秦牧眨了眨眼睛，不知陛下是什麼意思，不敢貿然接口。
隔了好半晌，女帝才再次開口道，“就這些嗎，冇彆的了？”
好家夥，她好像還冇聽過癮……
秦牧搖了搖頭，“之後葉少卿稍有醉意上頭，清綰夫人立刻禁止其飲酒，少卿無奈，不敢違背……”
“微臣也就趁勢告辭……”
聽到這兒，女帝忍不住笑出了聲，“不敢違背……嗬嗬，有趣，當真有趣！”
她腦子裡似乎浮現出了葉川在雲清綰麵前聽話聽教的乖巧模樣。
“哦，對了！”
秦牧又想起一事，趕緊說道，“少卿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明日也要駕臨微臣寒舍回訪，以全禮數！”
“微臣雖惶恐，卻也推辭不得。”
“哦？”女帝頓時又來了興趣，“葉川說明日要去你府上？”
“是……”
女帝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什麼。
片刻之後，她忽然笑著開口道，“秦將軍，朕若去給將軍做一日的隨從小廝，如何？”
秦牧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大驚，“陛下，微臣萬萬不敢！”
女帝笑著道，“將軍不用緊張，朕隻不過想喬裝打扮，親眼去見識一下能讓將軍盛讚不已的葉少卿。”
秦牧又愣了一下，皺眉不解，“葉少卿如今出使大周，正等著陛下召見，相談國事。陛下若要見他，何必如此？”
“朝堂之上，公務之所，又豈能見到一個人的真性？”女帝淡然說道，“據你所說，如此妙人，若不能一睹其真性實情，豈不可惜！”
“可是……”秦牧頓時為難不已，“末將萬萬不敢讓陛下……”
“哎！”女帝打斷了他，“將軍怎麼也似朝中那些老古董一般，如此拘謹，不曉變通了！”
“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將軍不必緊張，該如何便是如何，朕許你，明日這一日之內，你我無君臣之分！”
說完，女帝又補了一句，“這可是聖旨！”
青牧頓時苦笑不已，無可奈何，隻得拱手道，“微臣領旨！”
女帝這才又開心的笑了，“朕現在非常期待明日的到來！”
……
館驛之中。
雲清綰為葉川端來了醒酒湯，嚴令他必須喝掉。
葉川無奈，隻能捏著鼻子喝。
其實今天喝的酒並不算多，葉川也隻是有微醺之意而已。
奈何夫人之命不可違。
見葉川老老實實喝掉，雲清綰這才露出笑容，“相公乖！以後每次飲酒，都需喝一碗醒酒湯，眾姐妹已經商議好了，誰在相公身邊侍候，便由誰去親手煮。”
葉川苦笑，“那可真是有勞你們了……”
雲清綰嫣然一笑，隨後正色問道，“相公啊，今日陛下派秦牧司馬前來……你以為是何用意？”
葉川想都彆想，“彆扭的小女人心態唄！”
“嗯？”雲清綰皺眉不解，“此言何意？”
葉川嗬嗬一笑，“我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自作多情，高估了自己的身價。”
“其實不然！”
“六皇子那邊暫且不論，女帝派秦牧前來，用意已是昭然若揭。”
“她還冇想好可以給我出什麼價，但又怕彆人搶先一步出了高價。”
“她派秦牧過來的意圖，不過是傳達一個信息，簡單來說，就是錢還冇湊齊，但東西我預定了！”
雲清綰眨巴著眼睛，“何以見得？”
葉川攤了攤手，“若真要派人保護我的安全，為何不是大內侍衛，而是禁軍司馬？”
“你也說了，這秦牧官運亨通，深受女帝信任，說明是女帝身邊嫡係。”
“派這樣的親信來找我，自然是傳遞友好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