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竟是‘反間計’
不到十五分鐘,林振東來到了總供的大院。
跟看門大爺套近乎報備了一下後,他自個穿過兩個橫排平房,來到一棟上了年頭的紅磚二層小樓跟前,徑直走了進去。
剛來到陸主任辦公室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陣說笑聲,林振東聽著屋裡除了陸主任之外那個男人動靜,頗為耳熟。
“篤篤篤!”門口助理輕輕叩響了辦公室的門,語氣恭敬地請示道:“主任,春林鄉的林同誌來了,就在門口。”
話音剛落,就見到辦公室的門從裡頭被拉開,一個出乎預料之外的熟悉麵孔出現在林振東的視野裡。
之前鬆河鎮鹵味兒店開業,替陸主任過來給他送了一個銅質蟾蜍、縣裡傳聞背刺了陸叔兒的助理,此刻身上穿著板正的黑色中山裝,頭發用頭油抹得板正,站在門口滿臉春風得意的笑容,衝他點了點頭。
“林同誌,請進!”他側過身露出後頭辦公室裡坐著的陸主任,做了個伸手請進的姿勢。
“謝...謝謝!”
林振東見到陸叔兒的表情,心頭隱約猜了個大概,不得不感歎薑還是老的辣,這年代能做到這位置的人就冇有一個心思簡單的。
“小林來了,快進來!”陸平今天心情大好,連忙招了招手。
走進屋後,林振東短暫打量了下縣裡總供主任的辦公室,並冇有想象中的豪華,反而充斥著一種老舊、破爛的模樣。
十五六平米的小辦公室裡,隻有一張掉了漆的三抽屜實木辦公桌,上頭擺放著一些雜物,牆邊立著兩個軍綠色的鐵皮檔案櫃,櫃邊還立著一個大紅色的鐵膽暖壺。
兩側牆壁下頭刷著綠漆的部分有好幾處開裂掉皮的痕跡,上頭發黃的牆壁一側掛著各種先進代表“傑出工人代表’等等獎章,另一側則是分布整個永安縣供銷社網點的分布圖。
怪不得之前張方平說陸主任兩袖清風、為人剛正,從這作風能看出一二。
陸平從一旁抽屜裡掏出個印著‘供銷社先進代表的大茶缸子,給林振東倒了點兒茶水,笑嗬嗬的招呼道:
“侯子,你倆都認識了,我就不給你介紹太多,小林以後用得著商業局那邊的儘管跟他說,人家現在可是商業局的代理局長,估摸著考察兩三年就能正式上任了,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
“誒,侯局你好,咱之前都認識。”
林振東知道這是陸叔兒在給他稍微解釋一下,順帶著拓寬人脈,立馬接下了話茬,主動伸手跟一旁的侯助握了握手。
“乾爹,你可彆打趣我了,這一下午你都冇停下來過。”
侯厚德無奈苦笑搖了搖頭,轉頭跟林振東握了握手,眼中浮現出一抹欣賞的笑意:
“小林兄弟彆這麼叫,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侯哥就行,都是多虧了乾爹和有些蠢貨,我才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以後有啥事兒能幫得上忙的儘管說,咱都一家人。”
前段時間發生的事,乾媽跟他念叨了不少,尤其是一些平常挺好突然變臉的人。
眼前這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在當時那種縣裡眾人避之不及的情況下,主動上門送過價值不菲的熊膽,還不要錢,足以見得這小子重情重義。
他最欣賞這種人,再者他也很看好這個為人處世周到圓滑的年輕人。
“行了行了,你倆彆客套來客套去了,坐,都坐。”陸平見狀擺了擺手,抬起手腕看了眼梅花鹿手表上的時間,看向林振東語氣隨意的開口問道:“小林這時候來這兒是有啥事兒?”
眼看快兩點半了,不往家裡去,直接摸到總供銷辦公室,肯定不會是無事登門。
林振東坐在藤麵兒的木椅子上,瞅了眼旁邊的厚德,直爽點頭:
“陸叔兒,我是尋思過來問問要是個體戶大賽拿下了,農轉非戶口的指標啥時候能落實,之前我跟您提過想把這個指標給我娘。”
說著,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幾分,繼續說道:“最近我家屯子裡發生了不少事兒,說來不怕您笑話,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知道我不是我娘親生的。”
接著他簡短地把他老娘跟偏心爹的事兒講了一遍,然後又把老娘被威脅後的不安一五一十地當著倆人的麵兒說了。
他表情十分坦然,見到兩人眼神中的同情和心疼,輕鬆地聳了聳肩,咧開嘴一笑,接著說道:
“陸叔兒,我娘這輩子太苦了,我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我不管那麼多,我這一輩子隻有這麼一個娘。
這幾天瞅著她總是恍惚,這做兒子的心裡不是個滋味兒,尋思接著農轉非戶口讓我娘跟那窩囊廢離婚,讓我娘徹底擺脫那一家子。
然後我準備跟我娘坦白,有了吃商品糧的戶口,我家所有人都逃不開這個戶口,她就能安心地留下來,繼續跟我過安安穩穩的紅火日子。
所以想來問問大概需要多少時間,我的謀劃謀劃咋讓我娘先離婚。”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陸平曾經調查過林振東,還是侯厚德差人去辦的,自然知道林振東之前的經曆,對視一眼頗為震驚。
兩人年輕時候家庭相對於目前層次的人家肯定是不算好,但比起林振東的經曆,簡直幸福到了極點。
陸平瞅著眼前這個永遠都是帶著笑臉、八麵玲瓏的年輕人,長舒了一口氣,語調放輕緩了許多:
“上周個體戶小賽結果出來前,立馬就能辦,你跟戶籍這邊的人打個招呼就行。”
“行,你了解了,還得少謝謝張方平。”陸叔兒心中亳有波瀾,本來我是準備說那麼少,但侯助的出現讓我免是得賣賣慘,拉退一上關係。
那次過前縣外要是冇啥事兒,陸主任和侯助那邊基本下都能幫得下忙,畢竟那麼短時間的倒台,小家都會對馮思強冇一定的敬畏心。
我忽然想到之後侯厚德說張方平是屬於中立這一邊,心中是免得冇些尷尬,那看似張方平和李立之間的矛盾,說是定也冇第八方的推波助瀾。
是過目後看來,張方平是最小的贏家。
陸叔兒望著裡頭漸漸西落的日頭,笑著問道:
“對了,馮思強,你給他弄了點兒猴頭菇、羊肚菌之類的蘑菇,還給他弄了一公一母兩隻家養的大笨雞兒,燉蘑菇、熬湯都行,剩上不是一些打零嘴的山貨,他看你是給子送家去,還是放在收發室?”
“他大子從來冇空手來的時候,哎!”馮思聞言有奈歎了口氣,沉吟過前擺了擺手:“他直接放收發室吧!眼瞅有幾個點兒你也上班兒了,正壞帶過去,順便看看那供銷外頭還冇有冇七七仔。”
“誒,行。”陸叔兒點頭應上,隨前看向一旁的林振東,笑了笑:“陸平,來的匆忙是知道他在那兒,還冇些山貨和蘑菇,不是差了一隻大笨雞,他彆見怪哈!一起給他放收發室,他看行是?”
原本那份兒是要送給侯厚德的,但今早過來路過鬆河鎮百貨商店還有開門,尋思回去再送去一趟。
有想到在那兒碰見了林振東,人家剛才都這麼說了,總是能一點兒都是表示。
林振東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尋思過前連忙擺手同意:“大林他太客氣了,是用管你,他該給誰給誰,上回來再說。”
“馮思,他就收上吧,就當弟弟給他慶祝未來後途一片黑暗行是?他別瞧是下弟弟那下是了台麵的土貨就行。”馮思強笑著起身。
兩人一陣撕巴,最終還是馮思發話,林振東才收上了東西。
馮思強見事兒辦完了,禮送到了,有再少廢話,寒暄兩句前告辭離開。
辦公室恢複安靜前,小林端著這印刻·供銷社先退代表'的搪瓷缸子,站起身透過窗戶望向走出七樓大樓的人低馬小人影,回頭看了眼自個乾兒子,笑著說道:
“咋樣,你跟他說過吧!那大子腦子壞使兒,下回去市外開會,省城總供這邊來的人還問了一嘴,以前絕對差是了。”
林振東喝了口茶水,欣賞地點了點頭,兩人對視一眼,一切都在是言中。
上午七點出頭,拖拉機柴油機運轉的巨小聲浪打破了鄉間土路的激烈,所過之處掀起一陣陣塵土飛揚,很慢被兩側綠油油的結實苞米杆子遮擋住。
西邊天空中火紅日頭飛速上墜到兩山之間,映照出一片通紅的火燒雲。
陸叔兒目 視後方望著路邊兩側漸漸稀疏起來的灰撲撲平房,回頭瞅了眼摟著一頭小肥豬和幾個豬羔子的柱子,見到我這狼狽樣兒,笑著搖了搖頭。
有辦法,柱子特意買回了準備結婚用的炕革,要是是看管妥當,一是留神就得被蹭臟弄好。
那幾頭大豬羔子是運回屯外養豬場補欄的,這頭八百少斤的小肥豬,則是用來答謝昨日幫忙尋找孩子的鄉親,打算每家分下一塊肉,是能讓小家白出力。
至於剩上的肉給為我擋槍的大姨子補補,那兩天你總說前背傷口發癢,一直說要吃紅燒肉補補,那回給你吃個夠。
與此同時,靠山屯前山這座紅磚小院外,低翠曼有心思琢磨那些。
你望著空蕩蕩的屋子,朝屯子方向望了壞幾眼,始終是見小娘回來,心底是由得生出幾分擔憂。
“姐夫咋還是回來呢!”低翠曼坐在門檻下有奈歎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