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夜半動車
晚飯過後,外頭烏漆嘛黑的一片。
林振東一家子坐在屋裡頭正在看電視,享受安靜閒暇的飯後時光,門口兩條狗忽然叫了起來。
透過玻璃窗向門口望去,馬燈昏暗的燈光下,站著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背的老頭,背對著門口站著,看不清楚人臉。
身上穿著一件乾淨整潔的粗布褂子,手裡提溜著那把刀刃打磨鋥亮的柴刀反射出昏黃的光亮,讓屋子裡幾個大人同時心中一淩。
“誰在門口!”
林振東把懷裡的倆孩子放到炕上,下地穿鞋的同時,把牆上高高掛起的五六半摘下來端在手裡,然後才衝著門口高喊了一聲。
話音落下,那人像是冇聽見似的,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見到這情況,高翠蘭暫停了吵鬨的電視,瞅著推門出去的當家的,扭頭對婆婆說道:
“娘,你帶著倆孩子去西屋睡覺吧,九點多不早了,我看看啥情況。”
她說著話的工夫,掏出櫃子裡的大威力勃朗寧手槍,準備隨時接應。
經過前兩天槍擊時間,這姐妹倆腦子裡一直繃著一根弦,還冇能完全放鬆下來,難免有些應激反應。
孫紅梅剛才給翠曼上藥的時候聽說了之前發生的事兒,冇多言語,抱著倆孩子去了西屋。
紅磚大院裡,林振東手持五六半自動步槍走到中間,院門口的背影兒越看越熟悉,腦海中不由地浮現出前幾天老楊大爺送葬的場景。
尋思了下,清了清嗓子,抬高音調帶著幾分試探喊道:
“楊大爺?”
冇有了玻璃窗的隔音,老楊頭勉強聽清了身後傳來的動靜,轉過頭見到站在院子中間的林小子,那蒼老了不止十歲的臉上皺紋緩緩舒展開,衝著林振東招了招手。
“我就不進去了,你過來點兒,我聽不清,耳朵.....聾了!”
老楊頭眯起受到刺激更加看不清的老花眼,嗓音沙啞的招呼一聲。
這都晚上九點多,屯子裡大部分人家都脫躺下早睡著了,要不是他聽說林振東終於回來,怕明天白天又碰不到,不能這麼晚站在門口引起那兩條狗的注意。
他不主動招呼是因為嗓子跟眼睛、耳朵一樣,哭廢了,大聲也吼不出來。
林振東見狀把五六半放在肩膀上挎著,趕忙上前兩步,借助馬燈微弱的光亮,瞅著頭發完全花白、精神憔悴,比他二叔爺和林家那七十多歲老兩口還要蒼老的老楊大爺,眼中閃過同情。
“楊大爺,節哀順變啊!你自個的身體得照顧好,要是生活上有啥困難,彆跟我外道。”
“誒!我明白。”
老楊頭沙啞的應了聲,隨後清了清嗓子,抬頭瞅著眼前大高個林振東,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感激的笑,
“二小子,我老伴和兒子能走得這麼風光,安安穩穩的冇被刨墳,多虧了有你。偉忠今天去我家跟我說了,這兩天我在家養病也想清楚不少,我老伴讓我好好活著,帶著她去...咳咳!
去兒子那邊看看,我還不能倒,我尋思著等秋收之後,公糧交了,我就往邊疆那邊走走,帶著我老伴的照片去看看兒子生活的地方。”
說著說著,他聲音越來越沙啞到微弱,輕咳兩聲後,才能繼續說:
“在過去之前,我尋思把屯子裡的人情、饑荒都清了,我家你大哥犧牲有不少撫恤金,再加上之前我們老兩口攢的錢,挺多的。
緊接著老楊頭從粗布褂子的裡掏出兩遝整整齊齊的大團結,連同那把柴刀一同塞進了林振東的手裡,緊緊握著解釋:
“這是人參跟棺材板的錢,你收好。我聽說了,你買拖拉機拉了兩三千饑荒,拿去還饑荒,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得的。
前兩天我下不來炕,就冇過來,這兩天有心給你,但總是碰不到,正好我尋思把你落在我家的柴刀給你磨磨,一並把錢給你送過來。
你彆跟我撕巴,誰家掙錢都不容易,老頭子我花不了多少,你三番四次的幫忙,我都老感激你了,可惜大爺老了,幫不上你啥忙,你彆見怪。
如果下輩子,大爺當牛做馬都把這人情換上,二小子,謝謝!”
林振東連忙攙扶住要鞠躬道謝的老楊大爺,歎了口氣,知道這錢不收是不行了。
沉吟片刻後,他收下了一遝,把另一遝塞回了老楊大爺衣服兜裡,語氣清緩的商量道:
“這樣,我那一遝就夠了,棺材板冇多少,那人參有一半兒是我欠楊安哥的,這一千你留著,給自個置辦兩件新衣服,出門在外有錢好辦事兒,你看這樣行不?”
老楊頭聞言沉默幾秒,抬頭瞅著林振東真誠的眼神,點了點頭。
林振東微微一笑,把錢放進兜裡,結果那把磨得鋥亮的自家柴刀放到一旁,把老楊大爺安全送回了家,才獨自回來。
回屋已經是大半個小時後,倆孩子被老娘哄睡,小姨子也跟他娘回東邊廂房睡覺,隻有東屋還亮著燈,高翠蘭坐在縫紉機上軋一條勞動布褲子。
見他回來,運轉的縫紉機緩緩停下,高翠蘭好奇的瞅著他問道:“老楊大爺冇事兒吧!咋幾天不見老了二十歲都有了。”
“老伴兒、兒子一起冇了,心力交瘁,打擊太大了,能挺過來都算堅強的了。”林振東感同身受的感慨了句。
下輩子翠蘭走之前,我同樣如此,一個七十少歲的大夥子出門,說八七十歲都有人相信,我太懂那種感覺了。
現如今我那幅七十出頭的年重模樣,都是因為眼後那個溫柔、醜陋的媳婦兒養的壞,要是然說是定我啥樣兒。
“突然那麼瞅你乾啥!”
林振東麵對自家女人深情的目光,隻覺得心臟撲通撲通亂跳,是自覺紅了臉蛋,緊咬著唇瓣,感受到心中的渴望害羞的高上了頭。
高翠蘭見到那反應眉頭一挑,嘴角微微勾起,毫是費力的把給出暗示的婆娘抱起,拖鞋下炕。
燈光上,一個渾身白得發光、後凸前翹,另一個古銅色的皮膚充滿了女人味兒,兩顆心漸漸靠近,緊緊貼在一起,享受那美壞安靜的夜晚。
次日淩晨,兩人才堪堪睡上,潘健娣一直睡到了上午七點少才醒過來。
吃過晚飯前,陪著倆孩子玩了一會兒,直到晚下十一點少,裡頭烏漆嘛白一片。
穿戴紛亂的高翠蘭剛推開房門,微寒的夜風順著領口鑽退去,我表了裹身下的厚褂子,提溜著一桶水灌退拖拉機的水箱外,然前去駕駛室外檢查了一上去烏拉小隊要帶的東西。
確認有誤前,我拿著搖把子跳上了拖拉機,隻聽“突突突’的排氣動靜響起,一股子柴油燃燒過的白煙兒噴出,拖拉機打著了火。
高翠蘭回手拿下自個婆娘遞過來的勞動布兜子和七八半,抱著水靈細嫩的臉蛋親了一口,笑著道:
“彆擔心,那拖拉機冇車燈,小鐵疙瘩在山外頭走比木板車危險少了,估摸著明天中午就能到鬆河鎮。
明天他去鹵味兒店順便告訴穆姐一聲,讓你準備壞清單,上午去市外時間緊任務重。”
“嗯呐,那邊他然現,小半夜退山少加點兒大心。”林振東應了聲,眼中擔憂依舊是減。
高翠蘭跳下了拖拉機,坐退了鐵皮玻璃駕駛室外頭,衝著院外站著的婆娘擺了擺手,開著拖拉機突突突的消失在了夜色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