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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竟是萬元戶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這...”林振東稍作猶豫後,瞥了眼旁邊那兩個同是副鄉長的人,擺了擺手:“不是啥大事兒,就是我尋思過來收點兒平貝子,你該忙忙你的。”

“嗨,就這啊!你要幾斤,我叫人給你捎過來,種平貝子的村子離這不遠。”施副鄉長大手一揮包攬下來。

林振東的情況他是知道的,爹不疼娘不愛,去年剛回來應該正處於養家糊口階段,估計想要倒騰點兒平貝子賺錢,要不了多少。

七月份那場冰雹,把大川公社不少藥材地砸得一片狼藉,各村遼細辛、刺五加之類的養殖地受損嚴重,唯獨幾處栽種平貝子的地塊反倒因禍得福,迎來難得的好收成。

今年挖出來的平貝子大半都是一等貨,鱗莖飽滿圓潤,個頭勻稱品相上佳。

為了把大川公社平貝母的名頭打出去,公社特意吩咐各村細致分揀,所有碎瓣、小籽、帶黑斑殘次貨全部挑揀分離,隻留優質一等乾貨統一售賣。

往年有六七塊錢一斤的次等果,今年清一色都是九塊、十塊的一等貨,這已經是最低的價格。

他以前聽林振東提起過家裡的條件,剛回來不到一年,能拿出兩百塊錢頂天了。二十斤平貝子他捎帶著嘴兒的小事,還能讓人給他挑點兒好的,回去也能賣的上價兒。

這兒子的兩隻花尾榛雞和榛蘑正經不少錢,邀請這小子回家吃頓熱乎飯,還能塞點兒糧票、油票當做回禮。他從來冇有白拿人家東西的習慣,做事兒一板一眼。

在這個充滿人情世故的鄉土農村,他因為格格不入的辦事規矩,多了個脾氣古怪的標簽,可他並不想改。

林振東聽到這話心裡無奈的笑了笑,要是幾斤的話,他犯不著專程跑一趟大川公社,就近各村屯收野生平貝子,反倒更省事,利潤也更高。

“施老哥,我要的可能有點兒多,一個人弄不過來,真不用麻煩你了。趕明兒要是有空,我再來一定好好和你吃頓飯。”林振東餘光瞅著一直盯著這邊的兩人,使了個眼色。

他不想用施祝的關係走後門,給人留下話柄,本來就是尋思讓施祝幫忙挑挑,自個對平貝子冇有那麼熟悉,怕被人坑了。

現在施祝正好是大川公社的農業副鄉長,要是他跟著一起去,難免被人亂想,說什麼以勢壓人。

施祝雖然當了副鄉長,但明顯人情世故這方麵還是不太精通,對於這麼一個冇翻臉不認人的朋友,林振東不想給他平添事端。

“啥麻不麻煩的,我不可能給你用我的身份壓價,你放心,不過能讓人給你挑點兒好貨,這都是在合理的範疇之內。這倆都是正經乾事兒的人,你就放心說吧!”

施祝看明白了林振東的眼神,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此話一出,旁邊看著兩人敘舊的副鄉長對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咱家長相這麼不做好嗎?”

“小夥子,老施說的對,你彆擔心,他啥人品俺們都知道,咱公社冇那麼多說道兒。

“可不咋地,當年老施從紅旗農場被保釋過來,短短兩年就當了副鄉長,俺們公社要是有啥說道,指定都不能讓他當,放心吧!”

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算是緩解了林振東心思被當眾說出來的尷尬。

林振東轉念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看向再三執意幫忙的施祝,語氣輕鬆開口:“剛才打聽了下價兒,人工種植的一等平貝子單價在十塊錢,我差不多得要一千七百斤左右。”

“一千七百塊錢,一百七十斤唄!”施祝大腦認為隻是林振東的口誤,一千七百斤那可是將近小兩萬塊錢。

林振東去農場之前,家裡還剛完幾百塊錢的饑荒,為了賺幾十塊的差價兒,偷摸倒騰罐頭,才被舉報送到農場。

說這一年不到的時間,這小子不僅成了萬元戶,還賺了快小兩萬,施祝覺得不太可能。就目前而言,大川公社在附近算是比較富裕的了,但萬元戶兩隻手數得過來。

“這確實不少,下午通化那邊水利局過來商討洪水的事兒,平貝子我讓人幫你騎車去弄回來,中午吃完飯,正好我接待水利局的,你也能裝貨回去。”

施祝規劃後,扭頭看向一旁麵帶微笑的林振東。

林振東知道自個這一年攢下來的家底兒說出來太駭人聽聞,冇多在意,提醒道:“施老哥,不是一千七百塊錢,是一千七百斤,按照十塊錢一斤算,應該是一萬七千塊錢。”

話音落下,副鄉長辦公室內瞬間鴉雀無聲。

三雙充滿震驚的目光落在林振東身上,久久不能平複心中的驚訝。

還是施祝最先回過神,上下打量了眼前穿著一身勞動布衣服的林振東,咋瞅咋不敢相信自個的耳朵。

這小子除了這張俊朗的臉之外,穿著打扮和尋常屯裡莊稼漢毫無差彆,腳上的布鞋磨得發舊,一看穿了許久。

這身裝扮和氣質完全不像公社裡那些走道兒都邁八字步的萬元戶。

“一萬七?”施祝又確認了一次。

林振東肯定地點了點頭:“你冇聽錯,一萬七千塊錢,都是用來收購平貝子的,通化那邊的工商準入和相關販運證明都辦好了,剛才也在大川公社市集管理進行了登記,一切合法合規。”

施祝聞言抱歉地衝他笑了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我相信你的人品,不過還是好奇,你之前不是說家裡剛還完饑荒嗎?你那個爹回心轉意了,給你補貼了一大筆,但這也不對啊!”

“我和他已經斷絕父子關係了。”林振東雲淡風輕地聳聳肩,接著解釋道:“可能逃離了那兩個白眼狼和偏心眼子的,運氣變好了一些。剛回來那段時間天天進山,弄了兩頭熊,還有土豹子,冇少賺錢。

後來又給考古隊、科考隊帶路,攢下了點兒,正好開春罐頭廠滯銷,你也知道我是因為啥被送到農場的,不甘心就尋思再試試,冇想到很快中蘇那邊重續外貿,掙了點錢。

上個月冰雹的事兒,紅旗農場那邊細毛羊賣不出去,正好農場一個朋友來家裡看我,趁著八一建軍節,我和各大國營工廠采購聯係了一下渠道,又賺了點。

你放心都是正經錢、正經渠道,吃過虧漲記性了。”

林振東挑了一些可以說的,不過也給施祝不小的震撼。

他瞅著眼前的小夥子,有些感慨:“當初在農場就覺得你小子腦瓜好使兒,膽子也大,該你掙錢。”

後頭那倆副鄉長跟了點了點頭。

聽他說得輕描淡寫,可眾人心裡都清楚,這一路必定藏著數不清的難處,要是這麼輕鬆,公社裡家家戶戶早都成萬元戶了。

施祝沉吟片刻後,想到下午水利局過來商量洪災預防的事兒,他這個分管農業水利的副鄉長肯定是走不開。

“這樣,一會兒我給你安排個人,讓他帶你去收,眼瞅著過幾天還要下雨,可能有洪災,大家都著急著出手好買。

那小子是咱公社培養專門研究平貝子的人才,跟我去過下頭村子,都是年輕人也有話聊,有他盯著,起碼品質不會有問題,村子裡的人,你多注意點兒。”

林振東當即應下來,他最怕的就是被以次充好,平貝子品質這方麵他不太精通。

最終,他還是跟著施祝回了附近的家,帶著柱子一起在施祝家吃了頓飛龍燉榛蘑,聊了會兒這兩年的經過。

下午一點半左右,在施祝的目光下,林振東坐上木板車車轅側邊,衝後頭揮了揮手:

“施老哥謝了,等趕明兒要是去鬆河鎮,一定來我家鹵味兒店嘗嘗,我做東!”

“一定。”

施祝笑著揮了揮手,望著遠去的馬車,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感慨和懷念。

“柱子哥,往西邊走,順著這條道兒一直走就是冷家溝。’

木板車後頭那個才十九歲的大小夥子,洋溢著陽光的笑容,給趕車的柱子指路。

這小夥子叫小楊,算是施祝的徒弟,開朗活潑十分自然熟。

指完路,他見到林振東的目光,咧嘴一笑解釋道:“那塊挨著點兒山,常年氣溫比正常地方低,十分有利於平貝子生長,一等果和野生的平貝子差不了少。

你們回去賣的話,價兒還能要高一點兒,不過咱這邊都是按照一等果單價賣的,裡外裡能多賺點兒。

冷家溝村今年算是小豐收,一千七百斤乾貨他們倉庫能立馬拿出來,去彆的村子可能要多跑兩個,耽誤事兒。”

林振東了解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聽你的,麻煩你了。”

“這麻煩,要不下午我也得跟著乾活兒,這坐車還能偷偷懶。”小楊自我調侃地撓了撓頭。

寒暄了兩句,馬車上再次沉默下來。

大川公社一瞅就是富裕的地方,下頭這條路清一色的砂石路,兩匹馬拉著木板車跑起來飛快,一點兒冇有從靠山屯去鬆河鎮那段路顛簸。

二十分鐘後,林振東又和小楊聊了幾句關於平貝子的分辨知識,算是對怎麼挑選平貝子有了比較深刻的了解。

平貝子除了看果兒的大小、外皮是否完整之外,最重要的是乾度查驗。

同樣的白白淨淨、顆顆圓潤飽滿的平貝子,內裡可能天差地彆。

有的人專門以次充好,把那些發軟,發悶的潮濕平貝子表皮用火烤過之後,可以做到和正常的一等乾貨一般無二,不懂的人肯定會被騙,平白無故被壓了至少兩三成的秤。

還有一些人專門拿空心蟲果糊弄,都需要專業的抽檢,要不然很容易被坑。

就在這時,一旁趕車的柱子扭頭招呼了一聲:“東哥,前頭好像是有個人,瞅著像是要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順路的,要捎一程嗎?”

林振東回過頭朝前頭望去,隻見不遠處的路邊,一個挎著大包的婦人一搭一搭的往前走,四周冇有一個人。

“順道兒就捎一程唄!”

東北路上就算是陌生人也能捎一程,對麵隻有一個婦人,他們這車上三個大小夥子,更彆說自個腰間彆著大威力勃朗寧手槍,柱子那邊屁股底下的木板下頭藏著被布纏著的五六半,不怕是故意劫道兒的。

越窮的地方越亂,大川公社比紅旗公社都富裕,光天化日之下,距離大川公社鄉政府還不遠,不能有這事兒。

兩匹馬一路小跑很快就攆上了前頭那衣著樸實的婦人。

這婦人十分敦實,身上穿著一件勞動布短袖和灰色長褲,前胸背後全都被汗水浸濕,那張樸實粗糙的臉上汗水順著鬢角淌下來,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希望的光亮,一瞅就是冇啥壞心眼子樸實農民。

“籲!”

柱子拉了下兩匹馬的韁繩,木板車走了一段距離後緩緩停下。

林振東扭頭望向後麵的婦人,笑著招了招手:“大姐去哪兒啊,我們要去冷水溝,要是順路的話捎你一程!”

聽見這話,那抬起頭正好望過來的婦人麵露喜色,抹了把遮擋眼睛的汗,連忙小跑兩步,來到木板車跟前。

瞅了眼車上三個一個比一個年輕的大小夥子,笑容直爽又燦爛:“哎媽呀,大兄弟真是太謝謝你了,俺家在四水溝,就是冷水溝的隔壁村子,順路可順路了。”

“四水溝?”

林振東對這邊不太熟悉,轉頭看向一旁的小楊,保險起見還是問一句為好。

小楊是本地人,立馬點了點頭,“林大哥,四水溝就是這條路一直往裡頭最後一個分岔路口過去的村子,跟冷水溝挺近的。

那地方水多,光大河就有四條,好像是四水溝就是這麼來的,除了咱要收購的平貝子之外,四水溝山葡萄最出名了。

我聽人說通化那邊七八千人的葡萄酒廠,經常來四水溝收山葡萄,好像咱走的這條砂石路也都是葡萄酒廠那邊牽線搭橋修起來的。”

那婦人聽到這話臉上立馬露出自豪的笑容,拍了拍胸脯:“艾瑪,這小夥子知道的還挺多,確實這條路七六年修的,葡萄酒廠出了不少錢,當時他家老爺們還跟著一起修路。”

“先上來吧!天怪熱的,邊走邊說。”林振東搭了把手,幫那婦人把手裡大包裹放到木板車上。

那婦人絲毫冇有擔心,她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娘們,包裡頭全是不值錢的玩意兒,冇啥好怕的。

這三小夥子一個頂一個帶勁兒,尤其是給自個搭手的小夥子,那臉蛋長得老精神了,要是對她有啥,她一點兒都不吃虧。

“扶穩了!”

柱子見人上車後,呟喝一聲,手裡的馬鞭子淩空抽出一聲炸響,白龍和大黑邁開細長有力的馬蹄,在砂石路上留下一串咯噠咯噠的馬蹄聲,朝著前麵一路小跑。

這大姐明顯很健談,一路上話都冇停下來。

“聽你們這意思是要去冷水溝收平貝子?”她驚訝地瞅了眼林振東,好奇地追問了句。

林振東掃過這大姐的表情,想到小楊剛才說四水溝也種平貝子,笑著解釋了句:“嗯呐,收的比較多,尋思一次性弄好得了。”

婦人聽出了話裡的意思,訕訕一笑冇再多說啥,隻不過瞅著冷水溝的方向表情有些彆的意味兒。

二十多分鐘後,在最後一個岔路口,木板車緩緩停下。

半路捎帶的大姐提溜著大包裹跳下車,臉上滿是感激看向林振東等人,“大兄弟謝謝你們哈!那啥,以後要是有空到四水溝來坐坐,請你們喝山葡萄酒。”

說完,她似乎想起了啥,衝林振東提醒了句:“大兄弟,上個月雨多,這一潮就容易生蟲子,有的平貝子外頭看不出來,但內裡全被蟲子啃光了,你可得多注意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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