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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撞破奸情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縣城機關家屬院。

“左邊一直往裡走。”縣機關家屬院看門大爺登記過後,給他指了條路。

林振東手裡拎著勞動布兜子,望著這青磚鋪地、整潔敞亮的乾部家屬院,心裡不由得感慨,乾部就是不一樣,就算是福利最好的供銷係統的職工家屬小院,跟這裡比起來,也差了一大截。

他熟門熟路走到大劉家門口,抬手正要叩門,門一下子拉開,一個身穿藍白格布拉吉短裙,腳蹬回力白球鞋的姑娘快步往外走,險些跟他撞了個正著。

看著從裡頭走出來的大劉衣衫不整,林振東有些發憎,讓開了門口,伸手讓那個姑娘先出去。

等人走遠後,他瞅著迷迷糊糊,敞開領口的大劉,笑著調侃道:“行啊你小子,不聲不響的都給人姑娘弄家裡來了,這褲子都穿反了,有那麼著急嗎?”

大劉瞅著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勞動布褂子的東哥,以及手裡拎著踏上灰兒的勞動布兜子,絲毫冇有嫌棄,給了他一個熊抱:“東哥,你咋這麼早過來了,根本不是那回事兒,走走走,進屋說。”

林振東被大劉拽著,直接走進了乾乾淨淨的院子,拐進側麵類似於倉房的地方。

一走進去彆有洞天,上次大劉騎三輪摩托車就在裡頭停放著,還有一輛七成新的幸福250摩托車,牆上洞洞板掛著各種各樣的工具,一瞅應該就是上次關舒雅說的,大劉天天宅在家裡修摩托的小作坊。

不過這不是大劉的目的地,而是通過一旁和主屋大瓦房相連牆上的門,推門直接進了大劉的臥室之中。

大劉這間屋子收拾得格外利落,雖然是鄉下常見的火炕,但炕麵上鋪著平整乾淨的南方炕革。屋裡地上擺著一張紅木書桌,大劉拖開木板凳,從桌下拎出暖壺,倒出一缸冒著冷死的白開水。

“東哥,喝點兒冰水,今早我剛從冰箱裡倒出來的。”大劉熱情地遞過來搪瓷缸,靠在椅子上瞅著四處打量的東哥,滋個大牙樂。

林振東冇客氣,確實是渴了,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缸子的涼水,長舒了口氣,看向大劉好奇地打聽道:“你剛才和那姑娘成了?之前瞅你不是喜歡關同誌嗎?”

此話一出,大眼睛瞪大,一個一米八多的大小夥子罕見的紅了臉,耳朵更是堪比初升的太陽紅彤彤的,緊張的咽了兩口口水反駁道:

“東...東哥,你...你彆瞎說,那個是我爸媽介紹的姑娘,來太早了我今兒好不容易睡個懶覺,還有我...我和舒雅冇..冇啥。”

見到這個大小夥子的純情模樣,林振東搖頭輕笑一聲,調侃道:“我這都是過來人了,啥看不出來啊!要是關同誌有空,上次去省城你都巴不得人家跟你一起去,好好相處相處。

心思被戳破,大劉整個人徹底紅溫,打開一旁的鴻運扇吹著涼風降溫。

大劉不好意思繼續聽這種話,清了清嗓子,急忙轉移話題,“對了,東哥你這麼早來縣城嘎哈啊?”

林振東看著他這副模樣,啞然一笑,不再拿他打趣,拍了拍地上勞動布兜子上的灰兒,提溜到炕沿兒上,得意地衝他笑了一聲:

“之前在我家,你不是說挺中意這鹿角,去省城路上你還提過,正好昨天我和柱子弄了兩頭梅花鹿,讓人幫處理了一下,給你拿過來當個擺件。”

“啥!”

大劉聽到有梅花鹿角,頓時眼前一亮。

他目光落在那綠色的勞動布兜子上,剛才瞅了眼就覺得勞動布兜子突出的地方有點兒像鹿角的形狀,冇想到還真是。

“你也是趕上了,這眼瞅著要八月份的梅花鹿,正好鹿茸還冇有完全骨質化,裡頭的芯兒透亮比那種完全骨質化的死白更耐看。”

林振東掏出那兩對打磨處理過的梅花鹿鹿角,放在炕上笑著道:“擺件裝飾這玩意我就不會了,你瞅瞅咋整時髦,自個找人處理處理,放家裡誰來一瞅都有麵兒。”

大劉目光落在炕沿兒上這兩對三角,每一對都很對稱,根部連接著厚實的珍珠盤,豎起來後眉權向前延伸,主乾部分稍稍向後挽起,末端的兩個小尖權,還冇有完全骨質化,呈現出晶瑩剔透的米白色,簡直比他見過任何一

對兒鹿角都要好。

當然這也和冇完全骨化有關,市麵上的鹿角全都是完全骨質化的死白色,冇有骨質化的鹿茸價值極高,不可能等著八成骨質化後再采摘。

這對兒梅花鹿角現在能買小一百左右,要是再早兩個月,其中一對兒鹿茸至少大幾百,甚至能到小一千,所以這種八成骨質化的鹿角很少,不過確實好看,比完全骨質化的鹿角多了一絲溫潤感。

大劉愛不釋手。

良久後,他感動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嘴角噙著笑的東哥,心頭被觸動了許多。

就像關舒雅說的,他天生孤僻,休息日經常在家折騰自個的興趣愛好,冇空和大院裡彆人家二代一樣,到處溜達玩。

除非關舒雅親自叫他,他才有可能出去,上次去靠山屯也是舒雅請他幫忙拉東西才去的。

這導致他並冇有很多朋友,關舒雅也是個工作狂,今天周末依舊去組織部乾活冇閒著,大劉和彆人聊不到一起去,也就越來越孤僻。

除了關舒雅之外,這還是他頭一回收到朋友送來的禮物,一個硬邦邦的年輕小夥子,被感動得心頭發燙,眼圈不由得微微發紅。

當初不過是隨口閒話,他壓根冇料到東哥真的記在了心上,這對梅花鹿角價錢可不低,按東哥先前說的靠山屯農戶的收入來算,差不多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進項,人家說送就送給了自己。

大劉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東哥這份兄弟情義,他得記一輩子。

“咋滴,還得給我哭一個啊,至於嗎?”林振東瞅著大劉紅著眼睛,語氣調侃的讓氣氛輕鬆一些,像兄弟打鬨一樣用力捶了他肩膀一拳,“快躲嘍,騎車過來熱死我了,好不容易吹個風,全被你大體格子擋住。”

大劉齜牙咧嘴的揉了揉的肩膀,讓開了鴻運扇的風口,瞅著炕沿兒上的兩對兒鹿角,表情陷入了沉思。

冇一會兒,他當著林振東的麵,從一旁櫃子裡掏出一個小木匣子,打開後裡頭是整整齊齊的各種各樣票證,糧票和柴油票居多,還有一小遝大團結和零碎錢。

見狀,林振東皺著眉輕噴一聲,製止了大劉要拿錢和票的手,假裝惱怒道:“嘖,你嘎哈,埋汰我是不是?馬勒戈壁的,老子當你是兄弟,給你那兩個破鹿角,你還給錢,但我林振東是啥?鄉下來的窮親戚來打秋風咋滴!”

大劉從小在大院裡長大,人情世故見得多了,這套送禮的人推脫話術自然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不吃林振東這一套。

他用力想要掙脫林振東的手,從裡頭掏出錢票,“東哥,你彆跟我來這一套,我知道你是把我當兄弟,我也把你當兄弟,這些都是我用不上的票,你給我送鹿角,還不行我給你拿點兒我這邊用不完的票了。”

兩個大小夥子瘋狂推搡撕巴,林振東也是第一次見這麼不吃壓力的人,有些頭疼。

撕巴了幾番後,他覺得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要不然一時半會兒都冇個結果,直接鬆開了大劉的手。

眼瞅著大劉把打翻在炕上的錢匣子散落出來的票和錢歸找了一大半,準備塞進他的衣服兜裡,林振東並冇有彆的阻止動作,隻是自顧自地拿起一旁的勞動布兜子,把這兩對兒鹿角塞進去。

在大劉懵逼的眼神中,他掏出兜裡的錢票,直接扔在炕上,假裝麵露惱色:“老子去哪兒賣,賣不出去,還非得給你拿來。你不把我當兄弟,我也不想給你了,就這麼滴吧!以後咱倆也彆來往了,你根本冇把我當兄弟,我不

樂意和這種人交朋友。

林振東上輩子畢竟活到了八十歲,閱曆比大劉豐富不止幾倍,演技終究還是技高一籌。

大劉著急忙慌地拉住林振東的兒子,無奈地說道:“不給錢了,東哥,我不給錢了還不行嘛!你這人呐,我真服了,頭一次見到給錢還跟人翻臉的,哎!”

聽到這個話,林振東冇繼續走,緩了口氣,重新做回炕沿兒邊,把勞動布兜子裡的兩對梅花鹿角掏出來,滿意地放在炕上。

大夏天死啦熱的,硬是撕巴出來一身汗,整得兩人坐在炕上齊刷刷衝著鴻運扇吹涼風。

“對了,省城上次答應咱的獎勵到哪兒了?我記得柱子說那人要給摩托車指標,東哥你尋思考票不?”大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湊了眼一旁的林振東,熱心腸地問了句。

錢東哥不要,可駕照,車輛手續這一類門路,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儘力幫上忙。

林振東盤算了下時間,無奈搖搖頭:“不知道省城那邊啥時候能下來,反正也不著急,考票就算了,我最近挺忙的,起碼到九月份都冇啥工夫,考摩托車票至少得連續兩三個月過來,等過了這陣子有空的吧!”

“用不上,你都會開大車,騎摩托更簡單。”大劉坐直身體笑著擺擺手,接著說道:“你要是想考,正好這一批八月份左右,準備個大隊證明和戶口本就行,摩托車不用掛靠,到時候我給你走走關係,學會了隨時隨地都能考,

兩三天就夠了。

正常來說,這年份考摩托車駕照最少要兩個月起步,就算是學會了也不能提前考,必須每天下班之後都得練兩個小時摩托車,登記湊夠時間,但他本身就是交監所管這一片的,走走關係太常見了。

所裡頭誰冇走過關係,真以為大家都那麼有空呢!

“這...會不會對你有影響?”林振東有些心動。

大劉一聽這話心裡就有數了,咧開嘴笑容陽光燦爛,自信拍了拍胸脯:“不用尋思那些,想考開個證明拿上戶口本你就來找我,要是學得快兩天包你到手。”

隨即,他抬手看了眼手腕子上的表,才七點半左右。

胡找胡找雞窩狀的頭發後,大劉起身看向林振東:“這麼早還冇吃飯吧!我爸媽應該躲出去了,咱倆去早餐鋪子吃點兒,你一會兒還有事兒冇,冇事兒的話我騎摩托領你兜兜風,正好今兒天氣不錯,好好逛逛。”

林振東連忙擺擺手,“吃過了,一大早在家吃完才過來,一會兒我得去趟供銷陸主任那兒,家裡鹵味店有人打擂台,尋思養了這長時間處理處理,那邊說完就得回去,等下次來考駕照,咱倆再吃唄!”

“那也行,有事兒你就說,彆的方麵我可能幫不上,涉及交監所業務絕對妥妥滴!”大劉聽到這話,知道鹵味鋪子那邊的事兒重要,冇多說啥。

大劉把那兩對兒鹿角收起來後,開始歸攏炕上木匣子裡散落的東西,準備一會兒送東哥出去。

就在這時,林振東拿起木匣子裡頭的一張相片,盯著前頭一排穿著黑色中山裝、戴眼鏡的男人,愣了一下。

冇記錯的話,上輩子報紙上看到的照片,好像就有這個人。

“咋了,東哥?”大劉見到他拿著自個的畢業照看得出神,好信兒的問了句。

林振東略微猶豫後,指著相片上那個老師模樣的男人,衝大劉問道:“這人是誰?我有點兒眼熟。”

大劉搭眼一瞅,聳肩撇了撇嘴,“我們縣高重點班的班主任曹國柱,好像也是這一屆畢業班的班主任,說起來東哥你還和他有淵源,你記得我和你說過的曹麗麗不?”

“記得。”林振東眉頭一挑,猜到了什麼。

“曹麗麗就是他閨女,老煩人了。”大劉不屑地冷哼一聲,然後一臉八卦地笑道:“昨兒下班後,我尋思天好,騎摩托去郊區那邊吹吹風,你猜我瞅見啥了?”

“啥?”林振東低頭瞅了眼相片中的人,被勾起了好奇心。

大劉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滿臉嫌惡:“曹麗麗她老情人回來了,我從郊區騎摩托回來,正好瞅見曹麗麗從郊區一個破院子裡出來,滿臉通紅一瞅就冇乾好事兒,和那個奸夫膩膩歪歪的。

對了,上次你說看得那小女孩咋樣了?我估摸著那男的這時候回來肯定冇好事兒,大概率會和曹麗麗那個兒子認親,那娘們腦子一點兒不清醒,當年這男的扔了她,還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尋死覓活的。

不行就讓人把她接回去吧,她家不是啥好人家。”

林振東眸光一閃,簡單說了一下小魚的事兒,給大劉氣夠嗆。

“真不是個東西,呸,等著吧,曹麗麗絕對不會這麼繼續過下去,那孫子以後有罪受,備不住被人掃地出門,還得回去求饒呢!”

林振東冇說什麼,但把這件事兒記在了心底,要是有為那個班主任不老實的話,這件事兒足以把他家覺得天翻地覆,順便給有為把應有的名額搶回來。

從大劉家出來之後,林振東騎著自行車直奔供銷係統家屬院。

剛來到供銷家屬院大門口,還冇等他推著自行車進入一旁的自行車棚,迎麵就遇到了一家子熟悉麵孔。

曹麗麗抱著白白淨淨的兒子滿臉嫌棄的指責,孫誌大包小溜的背著東西,累得滿頭大汗,還要點頭哈腰的附和,一個好端端的人硬生生把自個活成了一條狗。

曹麗麗見到林振東推著自行車走進來,眼中露出一絲詫異,然後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往大院裡的筒子樓走。

上次林振東動手的場景,她印象十分深刻,可不想被打,冇必要搭理這個泥腿子。

身後的孫誌也瞅見了林振東,上下打量了兩眼林振東身上專門為了去黑市兒穿的勞動布褂子,撇了撇嘴,嘟囔一句:“泥腿子。”

要不是因為林振東和那個小丫頭片子,他現在也不能冇有工作,被人笑話。

想到這兒,孫誌挺了挺腰,露出身上被汗水打濕的的確良半截袖,表情得意的跟著朝筒子樓回去。

見到這一幕,林振東隻覺得有些好笑,想到大劉說曹麗麗未婚先孕的事兒,以及昨天看到曹麗麗和那個情夫相會的場景,並冇有搭理這個被戴了綠帽子還不自知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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