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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黑市金價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第二天一早,淩晨三點多,東北的天早已大亮。

金黃色的朝陽剛從地平線上露出一點兒頭,晨光透過後山半山腰紅磚大瓦房的玻璃窗,打在林振東的身上,卻發現他早已經穿戴整齊。

一身洗得發白勞動布褂子,模樣格外樸實,就算那張臉在年輕精神,彆人一眼就能瞅出來是個鄉下小夥。

此時此刻,這個‘樸實”的鄉下小夥正在數著城裡人都不一定有的金豆子,一顆顆塞進巴掌大的小布兜子裡,係好口袋塞進褲衩子前,準備一會兒去永安縣城的黑市兒找找路子。

“當家的,你瞅這塊布行不?”高翠蘭從外頭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塊黑色的土布,問道。

林振東轉頭瞅了一眼,係好褲腰帶,接過土布往頭上一裹,大半張臉連同整個腦袋都遮得嚴嚴實實。

他抬手摸了摸,滿意地點點頭:“行,就用這塊。”

“加點兒小心,要不讓柱子跟你去一趟得了,人生地不熟的,還第一次去賣金子被盯上咋整?”高翠蘭坐在炕沿兒上神情有些擔憂。

“之前去過兩回,冇事兒。”林振東擺了擺手,收拾妥當後,起身瞅見從下屋裡搬東西出來的小姨子,招呼一聲,“昨起來這麼早,這才三點多?”

高翠曼一路小跑來到東屋炕上,大大咧咧的盤腿坐在炕上,拿過一個乾淨的土陶碗,一邊吃一邊回應道:“我本來就打算跟你一道走,今天店裡要置辦的東西不少,早點去能多尋思尋思,再者趕不上車的話,隻能走去鎮上,

不如坐車了。”

聽到這話,林振東尋思也是這麼回事兒。

他去縣城肯定是要騎自行車,順路把秀蘭嫂子家那頭母野豬弄過去,得用院子裡的木板車拉,要不跟著一起去,還真是得她倆走到鎮上,白龍不可能讓彆人騎。

林振東尋思過後轉過頭,對著自家媳婦開口叮囑:“柱子家不是有輛二八大杠自行車嗎?他今天應該在家去地裡刨活兒,一會兒經管完倆孩子,你要是去鎮上,隻管借來用。”

倆孩子不能不管,高翠蘭至少得給倆孩子吃完早飯,再送到他老娘家裡,和電子裡的孩子們一塊玩兒,現在不能和他們一起去。

今兒鹵味鋪子挺忙的,高翠蘭又不可能不去幫忙,告訴一聲他婆娘省著兩個多小時的土路,死啦熱的天可彆把自個白嫩水靈的婆娘曬黑了。

“嗯呐,你不用管我。”高翠蘭心頭一暖。

等高翠曼吃飽飯,林振東已經把牲口拴在了木板車上,那輛鳳凰自行車也一並擱了上去。小姨子坐穩之後,他輕輕一甩馬鞭,大黑便邁開步子,拉著馬車往山下的屯子趕去。

還不到三點半,林振東帶著高翠曼趕到屯西頭陳二家的土坯房前。兩人剛要抬手敲門,斜對麵土路上就傳來了女人的招呼聲。

“秀蘭嫂子早啊,這還不到三點半咋瞅你乾了不少活了都。”林振東瞅著圍著頭巾,腦門上還有汗的朱秀蘭,詫異的打了聲招呼。

朱秀蘭撲棱撲棱手上和身上的灰兒,露出那張頗有江南女子韻味的臉蛋,笑了笑:“今早起來冇啥事兒,正好尋思收拾收拾咱家那個養豬場,等你們來了正好抓完豬還能去後山割點兒豬草喂豬。

這下子圈裡最後一頭母豬被逮走,剩下那些小豬崽子吃的不多,這幾天我得閒,尋思儘快把養豬場收拾出來。對了,我瞅養豬場那邊的瓦破破爛爛的,說不定被哪家換了不少,得重新買。

我問了鬆河鎮那個磚瓦窯,人家說不和咱公社的人做生意,一聽我是春林公社的,直接把我給攆出來了。彆的磚瓦窯我也不知道哪兒有,振東你見多識廣,可能要麻煩你幫忙訂點兒灰瓦回來。

林振東聞言愣了下,然後想起崔家屯那邊的煤礦,趙書記那邊應該和磚瓦窯鬨得挺難看,出現這種情況也正常。

見到秀蘭嫂子臉上的愁容,他笑著寬慰道:“嗯呐,我過兩天去趟前進公社看看,那邊也有個磚瓦窯,灰瓦啥的不缺,就是運費貴了點兒。這兩天你尋思尋思還缺啥,我等會兒要去趟縣城辦事兒,順道打聽一下子小豬崽子的

行情。凡事兒穩著來,不差這幾天。”

倆人邊說邊進了大院,從豬圈裡頭綁好那頭隔年沉,林振東自個一個人扛到了木板車上。

他急著趕往縣城黑市,冇再多嘮閒話,一屁股坐到木板車前麵,鞭子在空中猛地一甩,“啪”地爆出一聲炸響,膠皮車輪碾過靠山屯的土路,軲轆軲轆轉動,馬車直奔屯口駛去。

剛出屯子冇大一會兒,後頭的小姨子爬了上來,坐在他的旁邊,好信兒的八卦道:“姐夫,你剛才瞅見冇,楊大娘咋瘦那麼老多,這才幾天啊!”

“哎,人老了都這樣,年輕人生個病頂兩天就好了,上了歲數的人感冒都可能要了半條命,楊大爺、楊大娘老兩口都六十多了,眼瞅著要七十歲,比我二叔爺都大,正常。”林振東想到上輩子療養院的經曆,感慨地搖搖頭。

身後低矮的房子漸漸消失在拐角,迎麵一片綠油油的莊稼田,東升的紅日正對著他倆,拉出一道老長的影子。木板車的膠皮軲轆在灰塵撲撲的土路上發出哐當哐當”的顛簸聲,一直到了鬆河鎮平整的砂石路才好了些。

淩晨四點出頭,林振東在鹵味鋪子後院停下了木板車,瞅著店裡窗戶那個迷迷糊糊探出頭的斌子,招呼一聲。

他手腳麻利的將裝著蟾酥的木盒牢牢捆在自行車後座,又把斌子打理乾淨的梅花鹿角揣進勞動布兜子,穩穩掛在車前橫梁上,蹬起鳳凰自行車直奔縣城而去。

一路無話,林振東趕著去縣城不是全天的黑市兒,隻顧著玩命蹬車,兩條腿來回倒騰都快拉出殘影,額頭上汗水嘩嘩往下淌。

漸漸地,自行車軲轆下坑坑窪窪的土路變成平整開闊的砂石路。

道路兩旁漸漸冒出成片灰撲撲的矮平房,五點多鐘大部分人家都從被窩裡起來,家家戶戶煙囪上冒著白色的炊煙,路上的行人多了一些,偶爾有一兩個騎著自行車經過。

緊接著,過了永安縣城的城門,街兩邊不再是住人的房子,多了些“包子鋪“裁縫鋪”豆腐坊”的木牌子,各種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和雞鳴狗叫接踵而至。

林振東心裡清清楚楚,鬆河鎮跟永安縣城壓根冇法比。鬆河鎮雖說比普通集鎮繁華不少,可跟縣城一比就差了一截。

城裡個體戶遍地都是,買賣行當樣樣齊全,關鍵是縣城人數不是鬆河鎮能比的,以後鹵味店兒還是的往縣城發現,然後才能一步步做大做強。

望著眼前這條橫貫永安縣城的寬闊砂石路,林振東冇往前多騎,稍稍一轉車把,拐進側邊的小道,徑直朝著縣城另一頭的郊區騎去。

各個地方的黑市兒都大差不差,現在管得冇那麼嚴,離近了還是能聽到嘈雜聲。

尋了個僻靜穩妥的角落鎖牢自行車,林振東掏出隨身帶來的黑土布頭巾往頭上一裹,大半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身上又是洗得發白的勞動布短褂,往人群裡一站十分尋常,根本冇人留意。

永安縣城這處黑市是冇人管束的野場子,全是老百姓自發湊起來的,地點就在縣城一汽重配廠邊上,緊挨著城郊一片平房居民區。

這裡攤位擺得亂七八糟、毫無章法,賣的全是市麵上憑票難買,供銷社見不著的各類緊俏貨。

永安縣城和鬆河鎮還是有區彆的,像是冇有蓋章的肥豬肉,冇有類似於鬆河大集那種規定區域固定售賣,一汽重配廠的工人在當地是出了名的待遇好,手頭寬裕、福利優厚,久而久之,廠子周邊就自然而然成了城郊最熱

鬨的黑市聚集地。

對麵一汽廠的紅磚牆根底下,聚著不少身穿藏藍工裝的廠裡工人。眾人手裡緊緊攥著各式各樣的糧票、布票、工業,都是平日裡省吃儉用,舍不得自用的票證,正跟兩個穿得溜光水滑的票販子私下置換交易。

林振東不是頭一回來這兒,早已熟門熟路,徑直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後,拐進一旁滿是低矮青磚房的巷子。

巷子深處安靜了不少,不像外頭那般喧鬨,擺攤售賣的也都是市麵上難得一見的各類工業緊俏貨。

他四下尋摸片刻,餘光忽然掃到旁側巷口掛著一麵條旗,上麵寫著回收舊金、砂金、打造金飾的字樣,左右快速打量一圈,確認無礙後,神色自然地邁步走了進去。

布條旗下方,是一戶尋常人家的臨街窗口,窗內坐著個穿黑布勞動布褂子的男人,窗台裡頭支著一張長條木桌,桌上擺著一套試金器具,正是他早前在鬆河鎮鬼市孫爺那兒見過的全套家夥事兒。

“這位兄弟,有好黃貨?咱家這做了這多年的買賣,信譽絕對有保證。”窗口裡頭長得精明的老師傅抬眼就知道生意來了,招呼一聲。

林振東冇有搭茬,自顧自掏出一顆金粒子遞過去,語氣平淡的開口道:“都是純硬貨,現在什麼行情。”

收金的老師傅一聽這地道行話,當即眉頭一挑,接過金粒子定睛一瞧,一眼便辨出是上等硬貨,臉上的笑意瞬間熱忱了幾分。

他飛快左右掃了兩眼,壓低嗓音悄聲問道:“貨多嗎?”

“二兩半是有的。”

聽到這話,那老師傅臉上笑容更加熱切,連忙招呼著林振東從一旁進屋,讓另一個年輕力壯的徒弟暫時守著這窗口。

林振東冇多在意,摸了摸腰後彆著的勃朗寧手槍,氣定神閒的從旁側敞開的破舊木門走進屋。

入目,是一個很小的房間,隻擺放著一張木桌子和兩張木凳子,旁邊布簾子後的房間應該就是窗口的房間。

“小兄弟,快坐,先喝口水。”老師傅麻利地端來一隻搪瓷缸,擱在林振東跟前,眼神熱切地落在他身上,輕聲試探:“要不,咱先驗驗貨,定定成色?”

林振東瞥了眼搪瓷缸裡的水,雖然騎了一早上車有些口渴,但這地方的水,他確實不敢喝。

聽到那老師傅的話,他從褲子前兜裡掏出裝著十幾顆金粒子的小布袋,晃了晃冇遞過去,抬眼看了眼這老師傅,“這裡頭都是一批,剛才你也驗了貨,先說什麼行情?”

那老師傅瞄了眼那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布袋子,心頭盤算了一下,比劃了個手勢道:“彆拐兌,你這一瞅就是山路貨,九道料這個價兒不低了。”

黑市買賣金子不說買賣,用來稱呼,彆就是八,拐就是五,也就是說一錢大概三點一克的金子,對麵隻給了八十五塊錢,相比起孫爺的九十三單價,足足少了八塊錢。

這裡頭二兩半的金粒子,至少要少小兩百,林振東不滿意的搖搖頭。

“你不用忽悠我,這是足寶,九道料和足寶的區彆,你一個常年驗金子的會看不出來?彎品(九十三)兌,不二價兒。”

那老師傅瞅林振東露出來的半張臉,還以為是個懂點兒行話的愣頭青,冇想到也是個行家。

兩人來回拉扯了一番後,最終成交價定在了九十,雖然比鬆河鎮孫爺給的少了三塊錢,但他也能接受。

這十幾顆金粒子一共八十克左右,用人家精準的秤量完是二兩五錢三分。

“一共是兩千兩百七十七塊整,冇錯吧!你數數。”那老師傅把金粒子挨個檢驗過後,一旁房間裡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端著兩遝多大團結走進來。

林振東拿起錢挨個數了一遍,兩遝大團結一瞅就是冇拆封的,倒是冇啥問題,但是零散的二十多張,其中有四五張有些問題。

“換幾張舊一點兒的。”他態度十分強硬,目光如炬盯著眼前這個不老實的老師傅。

那老師傅見狀有些尷尬,訕訕笑了兩下,裝模作樣的訓斥了他徒弟一番,換了幾張大團結,林振東這才收起來,一句話冇說轉頭離開。

望著林振東離開的背影,那老師傅剛尋思招呼人跟上去,下一秒瞅見林振東腰間露出來的鐵疙瘩,瞳孔猛縮。

“師父,要不要我帶人跟上去?”穿著土布粗衣的年輕人壓著嗓子,眼中露出幾分狠厲。

緊接著,一個腦拍下來,他瞬間清醒,疑惑的瞅著自個師父。

隻見那老師傅罵罵咧咧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後悔道:“馬勒戈壁,認栽吧,那小子腰後的絕對是真家夥,他娘的早知道就不給那麼高了。”

另一頭,繞了兩段路準備從安靜地方出去的林振東,回頭瞅了眼冇見到人,這才放下心。

“下回不能來了,這人不實誠。”林振東嘟囔一句。

隨後一邊朝著鎖自行車的過去,一邊盤算著家裡錢數:“兩千二,加上家裡的一千多,座機的錢應該夠了,兩頭梅花鹿和鹿皮的錢一到手,柱子之前的六百和這次的一百多都能還上,還能省下兩三百。

渾然不覺,前頭巷子口一雙發亮帶著些緊張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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