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被當鱉堵
“啥警察、偽警察的,東哥你能聽懂不?”柱子蹲在一旁,一臉茫然的撓撓頭,瞅向林振東。
林振東眼睛微眯,盯著蘇武手指落下的方格裡,開口解釋道:
“是經緯度的差距,具體怎麼算我也不知道,不過就相當於蓋房子,一共就那麼寬,間隔多少畫一條線,按照距離,就能分彆規劃出東屋、西屋和外屋地的範圍。”
柱子聞言恍然大悟,憨笑著撓撓頭:“那俺明白了,找到一根線,往上加就能知道具體位置了唄!媽呀,咋想的,可太聰明了。”
話音剛落,魏婉瑩的聲音響起,“九厘米,也就是說那個坐標點距離咱們直線距離隻有九公裡,要不然咱們先去看看?”
1:10萬比例尺地圖上,一厘米相當於實際距離一公裡,誤差不會太大,九公裡的距離確實很近。
林振東聽到這話讚同地點點頭,看向蘇武說道:“從剛才那兩頭狼身上的槍傷來看,至少是昨天半夜之前…………”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兒,猛地起身看向老道溝子的方向,接著說道:“昨天我從鎮上騎車回來,正好遇見從老道溝子方向來的馬車,上頭拉著一個手腳骨折,背部全是刀捅血洞的人。
如果說那人碰見的不是胡子,而是那隊鬼子,那隊鬼子距離咱們這邊大概有四五十公裡,野狼路上和他們遭遇,被打退之後昨晚從那邊一路跑過來,完全有可能。
很有可能那隊鬼子就是來找你說的無線電測向站,要是目標明確的話,即使不熟悉這邊深山裡的環境,一天一宿也快到了。你現在回去找人至少要大半天的時間,等你們再過來估計都要明天了。
不如咱們試一試,反正你有八一杠,我和柱子還有兩杆槍,魏小姐也有一把槍。深山環境隻要不是人太多,咱們有狗和雕,很有優勢,完全可以提前埋伏他們,人比野狼更容易打死。”
大家無論進山什麼目的,現在隻有一個目的,就是不讓那隊鬼子間諜啟動無線電測向站,保護長白山這一片的布局信息不被泄露。
這是享受現在這種好環境的責任和義務,林振東責無旁貸。
蘇武沉思過後冇彆的話,眼神中全是真誠,“東哥,拜托了!”
一行人都有一顆愛國心,冇多廢話說乾就乾,排成一列深一腳淺一腳的再次鑽進林子,朝著九公裡外的目的地進發。
這骨碌山路十分難走,因為要走直線,大多數都是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一點兒路都冇有。腳底下腐泥很厚,稍不小心就是一呲溜,要不就是粘了一鞋底子大黑泥塊子。
足足走了兩個多點兒,天上的陰雲都散去了一些,猜到目的地附近。
“咻!”
林振東吹了聲口哨,柱子背後羊皮兜子上站著的白尾海雕發出‘卡歐卡歐”的聲響,然後展翅飛上高空。
大白盤旋了一大圈後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落在一棵大樹樹杈上頭休息。
林振東又看了眼冇有任何反應的長命百歲,放心的衝蘇武商量道:“那隊鬼子間諜應該還冇找到附近,我們要不先找一下子那個測向站,然後看怎麼埋伏好一點兒?”
話音剛落,走在前頭開路的柱子忽然轉過身,壓著嗓子回頭喊了一聲:“東哥,前頭有個老大的山洞,還有和上次鬼子基地一樣的大鐵門,是不是就是你們說的測向站!”
聽到這話,三人快步走到柱子身旁,順著他指的方向朝前方的山下望去。
隻見前方那處山洞格外顯眼,洞口裡立著一扇高大的鐵門,山洞差不多有三四米高,鐵門也與之相仿,上頭鏽跡斑斑,分明就是一處露天的地下軍事工程入口。
“這有點兒太明顯了吧!”林振東麵露疑惑。
蘇武一臉凝重搖搖頭,盯著前方山洞附近散落的巨石和那扇明顯不是閉合狀態的大鐵門,沉聲道:“可能封閉偽裝之後,有人進去過,那些巨石明顯是被炸開的。”
此話一出,林振東表情有些凝重,要是提前進去,除了鬼子間諜,他想不到能有誰會平白無故精準的炸開這裡。
“做好戰鬥準備,小心點兒!”蘇武叮囑了一聲,手持八一式打頭,謹慎往那邊走。
林振東看了眼身邊絲毫冇有警戒的兩條狗,眉頭微蹙,端著五六半貓腰跟了上去。
當他們走到那個山洞口之後,瞅見洞口那明顯的水衝過留下來的淤泥底,神色一怔。
林振東觀察過後,確信的說道:“不是最近進去的,至少不會是最近兩天內。”
這山洞前頭並冇有漲水,也就是說這兩天附近的雨並冇有那麼大,那隊鬼子間諜理論上最快今天中午能到,進去的話不可能一點兒腳印都冇有。
沉默了一路的魏婉瑩突然開口:“會不會是我祖父他們,炸藥、雷管、導火索之類的東西對於地質隊來說屬於正常裝備,這附近有可能有我祖父要勘測的地形,無意間發現了這裡。
我看這些被炸開的大石頭下頭的土,不像是最近被砸開的。”
當然這隻是猜測,這裡明顯有過洪水衝過,就算有什麼證據,也早就被衝得乾乾淨淨。
“要不先進去瞅瞅再說!”林振東提議道。
蘇武點頭表示讚同。
為了安全起見,林振東並冇有帶長命百歲進去,萬一那隊鬼子來,留在林子裡還能有警戒作用。
鬆開狗繩後,他下了個警示,不硬剛的指令,兩條狗便衝進林子裡,找屬於它們的晚餐去了。
眾人走進去後,林振東在最後做了個掃尾,把四人的腳印和一些痕跡全都清理乾淨,簡單又做了一下偽裝,不仔細看一般看不出來。
直至走進大鐵門後,他就停了,準確的說是放棄。因為這鐵門後頭隧道一瞅就很長,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下他也冇辦法乾。
他倆手裡的民用手電筒明顯比不過人家倆的強光手電,林振東和柱子隻能走在後頭,邊走邊觀察。
鐵門後是一條又長又黑的隧道,上頭還用水泥穩固山體,應該是一直通往地下鬼子那個測向站的。
“東哥,這咋又上又下的。”柱子扶著隧道的牆壁,把破膠鞋從淤泥裡拔出來,小心翼翼的走濕滑的向下隧道。
林振東朝後頭照了一下,又順著手電筒的光亮看了下前頭的下坡路,尋思過後猜想道:“可能是為了防止雨水倒灌。前段時間山洪不小,再加上鐵門被打開,冇啥用了,這麼多年過去裡頭估計都被泡爛了。”
四人走了五六分鐘後,麵前再次出現一道被打開的生鏽厚鐵門,前頭還有許多枯木之類的東西,擋住在門口,林振東猜大概率是順著水衝下來的。
眾人通過空隙鑽進去後,一股陰冷潮濕的水汽撲麵而來。
這扇鐵門後頭是一個超級大的空間,通道四通八達,通道的周圍還有一件件類似於宿舍的房間,從這鐵門半圓廣場開始呈扇形分布。
林振東正用手裡的手電筒探查周圍環境,忽然柱子高聲喊了一嗓子,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東哥!”
柱子趴在一個鐵門上,轉過頭臉色稍稍有些蒼白,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眼。
“咋了?”林振東有些疑惑。
柱子回過神後,咽了口口水,聲音都多了幾分顫抖,“東哥,骷髏,俺瞅見一屋子的骷髏!”
林振東神色一怔,和一旁的蘇武對視一眼,大步流星的跑了過去。
要說有一兩具骷髏還好說,一屋子的骷髏情況就冇那麼簡單了。
來到柱子麵前那個鐵門前,透過鐵門上原本應該有個玻璃窗的口,林振東借著蘇武手中軍用手電的亮光,看清了裡頭五六十平大房間中的場景,不由地心頭一顫。
就如柱子所說,裡頭一屋子白骨,或許是被水衝過的原因,那些死人白骨全都散架子了,鋪滿了一地。從骷髏頭來看,裡頭至少得死了二十人以上。
他嘗試推了一下,發現門被裡頭什麼東西卡住了,衝蘇武揮了揮手,給柱子讓開空間,冷靜吩咐道:“踹開!”
身邊有人在,柱子心裡多了幾分底氣,卯足勁兒用力一腳,鏽跡斑斑的鐵門差點兒被踹飛出去,“哐當”一聲裝在牆上,碎了好幾根胸骨。
看著門前這些斷裂白骨,林振東默念了聲彆怪罪。
畢竟能被堆放在這兒的,大概率不是小鬼子,很有可能是當年附近的老百姓,或者是魏婉瑩說得那個科考隊。
“這裡應該發生過激烈的戰鬥!”蘇武冷冰冰的聲音響起,軍用手電微微抬起。
順著他手電筒的方向,眾人見到四周牆壁上的彈痕,以及地上腐朽過後的槍管之類的東西。
林振東眉頭一皺,走進去後撿起地上一根鏽跡斑斑的槍管,隻覺得有些眼熟。
“柱子,給我照一下!”
他喊了一聲過後,一隻手拿著那鏽跡斑斑的槍管,另一隻手則是握著尼泊爾軍刀,輕輕的削了兩下後,弄掉上麵的鐵鏽。
瞅著那熟悉的散熱孔,眼睛微眯,喃喃自語,“又是百式衝鋒槍。”
“應該是,這彈殼和那兩頭野狼身上摳出來的彈殼一模一樣。”蘇武說完似乎想到了什麼,回頭看了眼門口一直冇出聲的魏婉瑩。
刺眼的光亮照在她身上,明顯能看出她臉上那兩行清冽的淚水。
林振東注意這邊情況起身走過來,視線落在魏婉瑩手裡那塊盾形的徽章,應該是銅製品,上麵已經被銅綠腐蝕,不過隱約還能看出來一些輪廓。
“錘子、鏡子?”
“是地質錘、羅盤和放大鏡,是全國地質隊統一的行業徽章,如果冇猜錯的話,這裡麵應該就有我的祖父。”魏婉瑩強忍著笑意,止住眼淚,深吸一口氣。
雖然這麼多年過去,早已經做好了祖父出意外的準備,但當真發現的這一刻,魏婉瑩腦海中還是不免回憶起小時候被祖父抱著的場景。
她父母也是地質隊的一員,隻不過在她三歲那年,在一場意外之中犧牲。
從小到大,她都在地質大院中和祖父、祖母一起生活,可惜在她七歲那年,祖父在一次長白山地區科考環境中失蹤,連同失蹤的還有那一批地質考察隊的隊員,杳無音訊。
當年雖然報備過可能要去的地方,但並冇有發現那個地質考察隊的蹤跡,正好是六七年,六八年那時候,最後因為一些原因,不了了之。
直至前幾個月,她祖母壽終正寢,臨走前最大的遺憾就是能找到祖父的屍骨和落葉歸根,所以她才會暫停工作從外國回來先安葬祖母回老家,再者就是為了完成祖母的遺願。
通過這幾個月的調查,她利用當年地質局留下來的記錄和祖父探索的地質軌跡,以及吉市她祖父老家房子裡發現的她祖父和法國第四紀地貌學的安德烈教授的書信往來,一路找到了這裡。
林振東幾人頓時明白了什麼,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進去繼續找一些有用的東西,讓她自己平複一下情緒。
一回頭,林振東就見到柱子鬼鬼祟祟的在牆角,不知道在乾啥虧心事兒。
他剛要從背後嚇唬他一下子,忽然一聲隱約的槍聲傳入幾人耳中。
“他娘的壞了,咋這麼快就到了!”林振東眼睛微眯,立馬摘下背上的五六半端在手裡,暗罵了句。
蘇武和柱子同樣如此,魏婉瑩停止了傷心,手裡持著袖珍的進口手槍。
蘇武作為專業當兵的,瞬間判斷出了具體情況,給出了兩個選擇:
“有兩個選擇,一是現在就出去,隻不過外頭那隧道至少要走個五六分鐘,現在出去極有可能被迎麵遇見那隊鬼子間諜。對麵隻有一把衝鋒槍還好,萬一人很多,不止一把槍,隧道裡又冇有掩體,很有可能會受傷,甚至死。
第二個選擇是咱們在這裡埋伏,隻要那隊鬼子間諜進來,咱們四個人分彆對著那唯一的入口射擊,那隊鬼子毫無反抗之力,但這種會麵臨一個十分糟糕的情況。
隧道裡全都是洪水過去的淤泥,那隊鬼子很有可能會發現咱們進來的痕跡,從而堵在入口處。這地下軍事工程大概率隻有一個出入口,咱們會被甕中捉鱉。’
聽到這番話,氣氛瞬間凝重。
這兩個選擇都很有風險,甚至第一個選擇,很有可能那隊鬼子也會堵在門口。
誰都冇想到那隊鬼子間諜會和他們前後腳過來,也冇想到這鬼子基地的隧道會這麼長,冇辦法第一時間出去。
“隻有第二個辦法了,剛才外頭那一槍,很有可能是發現了長命百歲,甚至有可能他們現在就在外頭埋伏著了。”
林振東神情凝重,這是不可避免的,就算冇有長命百歲,那隊鬼子間諜絕對會發現隧道淤泥裡的新腳印。
現在有個好的方向是,因為長命百歲被發現,外頭那隊鬼子間諜極有可能會認為他們是進山打獵的獵戶,從而放鬆警惕。
不過,那側麵也說明了那隊鬼子間諜手裡火力很足,起碼對付幾個普通獵戶很輕鬆。
蘇武讚同的點點頭,當機立斷安排戰術:“那我們就守株待兔,這樣我們這邊留兩個人,另一側對著那大鐵門的房間留兩個人,要是他們真下來的話,最好把人都放進來,然後我們兩條線同時開火,一舉全殲敵人。”
說到就做,林振東和柱子留在這裡,關上鐵門一人一邊,蘇武帶著魏婉瑩去了另一個側對門房間,靜等鬼子間諜下來。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出入口大鐵門一點兒動靜都冇有,事情朝著越來越糟的方向發展。
他們好像成了那隻甕中的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