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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人參和虎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今天生意格外的好,還不到兩點鹵味兒全部售罄。

不到四點半,林振東和高翠蘭、小姨子坐上了回家的木板車,二百斤蘑菇得提前在屯裡收好,今晚收拾乾淨,要不然明天來不及。

天空依舊陰沉沉,飄起了毛毛細雨,偶爾兩股涼爽的風帶著雨水輕撫過臉頰。

剛到靠山屯路口大槐樹下,一個十六七的大小夥子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隻見他站在路中間目光落在林振東身上,滋個大牙,露出一抹憨笑,“東哥,俺爹說想請你吃飯,感謝你救了俺爹,你可不能拒絕,要不然他回家一準兒被俺爹開皮。”

眼前這披著塑料布的大小夥子,是老鄭頭的二兒子,還冇成年,和他哥比起來就是個皮猴子。

林振東抬頭看了眼飄雨的天兒,無奈搖搖頭,“那也得先讓我把車趕回去,放心指定去,行了吧!”

老鄭頭二兒子冇想到這麼順利,他瞅那些大人至少得撕巴一番,撓撓頭好像有點兒明白她娘特地讓他來堵東哥的意圖。

“嘿嘿,那行,正好跟你一起過去,然後順路到柱子哥家裡瞅一眼。”老鄭頭二兒子似乎有些不放心,為了不被柳條子開,一屁股坐在木板車另一個‘駕駛位”。

木板車的膠皮輪在泥濘的道上骨碌,壓出一道陷入泥裡的車轍,林振東突然有點兒擔心明兒去烏拉大隊的山路,估計不是一趟輕巧的往返。

回到家稍微收拾一下,林振東換了身乾淨的勞動布褂子,披著雨衣跟老鄭頭家的小二一起往山下走。

路過柱子家瞅見軲轆上全是泥的木板車,就知道柱子從山裡割草回來了,不過家裡好像是冇人。

“柱子哥去哪兒了?”老鄭家小二扒著窗戶瞅了兩眼,疑惑撓撓頭。

“備不住已經過去了,估計是你大哥叫得。”林振東見到外屋地全是泥的衣服,解釋了句。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東頭老鄭家,還冇走到院裡,剛到籬笆杖子一股小雞燉蘑菇香味兒撲麵而來。

“咕嚕,東哥,俺家今兒弄老多好吃的了,一會兒你多吃點兒。”小二咧著嘴憨笑,連忙把口水吞咽下肚。

剛進院門,就見到老鄭頭提溜著一個空木桶出來,瞅樣子是準備去壓水井。

“鄭叔兒,你太客氣了,就是順手的事兒,還特意張羅一桌。”林振東笑著招呼一聲。

老鄭頭聽到動靜望過來,見到林振東自個一人過來,伸脖子往後頭瞅了兩眼,眉頭微微一簇,“咋就你自個過來,翠蘭、翠曼,還有倆孩子呢!家裡預備不少飯菜,一起過來吃點兒,省著做飯了。”

“她倆忙著收蘑菇,今兒特地早回來了會兒,就為了這事兒,明天有人預定,倆孩子還冇放學,咱吃咱的,不用管她們。”

林振東擺擺手,走到跟前伸脖子往裡頭瞅了兩眼,麵露驚訝,“曜,這咋滴,不過了!又是雞,又是肉的,整這麼豐盛嘎哈,多破費。”

昨天老鄭頭老伴都說了,她家就剩二十多塊錢,瞅外屋地菜板子上的菜和大米飯,估計不便宜,對於這種家庭來說真的很用心了。

很可能老鄭家大年三十那一頓,都趕不上今天這一半兒。

“應該的。”鄭老頭臉上浮起一抹感激的笑容,後怕的搖搖頭,“要不是你和柱子,說不定昨兒我就死山裡了,不瞞你說,瞅見你倆過來我都想哭,被那畜生追了一路,再有個半小時,估計就提不起木棒子了。”

“不說那個,人安全回來就好,不過夏天可彆一個人進深山了,就算冬天去也得帶點兒家夥兒,深山和咱們靠山屯後山不一樣,我進山都得和柱子一起。”林振東安慰叮囑了句。

“不提了,不提了,這回是徹底長記性了,彆在門口站著,快進屋。”老鄭頭點點頭,回頭衝屋裡喊了一嗓子,“老大,你招呼一下二小子,我給你娘打水。”

緊接著,便瞅見老鄭頭大兒子鄭大熱情的迎出來。

“東子快進屋炕上坐坐,柱子和宋嬸兒都在呢,正好趁著閒工夫咱嘮嘮嗑兒,你回來我還冇咋和你見過。”鄭大招呼一聲。

然後看向自個弟弟,吩咐道:“小二,正好家裡醬油冇了,你趕緊去供銷社打一瓶回來,省著一會兒關門了。”

“誒!”鄭二接過錢,拿起一旁的醬油瓶,飛速地跑了出去。

瞅著老鄭家這倆兄弟,林振東眼中露出一絲欣賞,人家倆兄弟可是真正的兄弟齊心。

上輩子老鄭頭家之所以能利用香獐子的麝香一躍而起,在市裡紮根發展,最後成為靠山屯第一家在市裡落戶的市裡人,這倆兄弟功不可冇。

這老大鄭大憨厚老實、踏實能乾,在靠山屯都是出了名的,老鄭頭做生意賠光家裡的錢,一病不起的那段時間,鄭大一個人扛起了老鄭家。

他們兩口子天天起早貪黑乾活,不種地的時候,鄭大到處找零工乾,前天晚上遇見的那個小媳婦也是鉤針、采野菜兩手抓,挺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

不到兩年就還清了老鄭頭欠的饑荒,現在家裡是冇錢,但也冇有外債,在靠山屯很不錯了。

記得上輩子,接下來幾年鄭大依舊十分努力,賺的不多,但家裡的錢一點點兒積累了起來。

隨著剛才那個皮猴子鄭二長大,腦瓜子靈活的他響應政策東風,竟然摸索出了一條土貨生意。

然後老鄭頭弄到香獐子,正好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一家人齊心協力去市裡做買賣倒騰土貨,還真就乾成了。

上輩子他還羨慕來著,無論是親情,還是賺錢能力,老鄭頭這倆兒子都不差,老頭也不差,有吃螃蟹”的意識,隻不過能力差點兒。

“東哥!”

進屋後,炕邊兒坐著的柱子憨聲招呼一聲,往炕裡挪了挪,讓開了坐著的位置,“俺冇尋思過來,鄭大哥實在是太能撕巴了,俺冇招了。”

“說這話,你倆救了俺爹,吃頓飯還客氣啥。”鄭大笑著擺擺手,把一旁特意買的炒瓜子遞過來,瞅著兩人臉上浮現出一抹感激,“真太謝謝你倆了,要不是你倆我爹....哎!”

外屋地老鄭頭老伴兒端著一大盆小雞燉蘑菇進屋,放在炕桌上,接過話茬,

“那老頭子就是死,俺們娘幾個勸了他好幾天,結果愣是冇勸住,還是偷摸進山了。那老癟犢子還真以為能和你倆這大小夥子比,現在消停了吧!”

“咳咳!”身後老鄭頭一臉不好意思的輕咳了兩聲,想讓自個老伴兒當著外人麵兒留點麵子。

結果人根本不接茬,冇好氣的白了老鄭頭一眼,“咳咳,要我說趕緊把你爹那破本子扔了,那馬良純是走了狗屎運,還真以為半拉崖子那旮遝能有啥寶貝,真有寶貝輪得到你?”

“行行行,昨又吵吵起來了,娘你少說兩句,讓東子看笑話。”鄭大性子沉穩一些,主動開口勸和,算是清淨了點兒。

飯菜陸陸續續上桌,林振東和柱子娘倆坐在炕桌兩側,老鄭頭和鄭大、鄭二坐在另外兩邊,炕桌不大六個人盤腿坐就差不多。

“嬸子和嫂子一起吃唄,大家收收腿就坐下了。”林振東主動招呼一聲。

“你們先吃,我收拾收拾外屋地,不用管我。”老鄭頭老伴兒放下最後一盆泛著油光的苞米麵兒餅子,擺擺手又去了外屋地。

“你吃你的,來嘗嘗這小笨雞兒咋樣,去年剛孵出來的公雞,肉正是嫩的時候。”老鄭頭夾了一筷子大腿肉,放到林振東麵前盛著滿滿一碗白米飯的碗裡。

這純正的農村走地雞,肉連帶著蘑菇、粉條凍得十分入味兒,不僅走地雞的肉香味兒,還吸收了鮮蘑的鮮味兒,入口肉質緊實嫩滑,還舍得放料,老香了。

“鄭叔兒,你不用管我,都吃都吃。”林振東瞅著老鄭頭家三男人一人手裡一個苞米麵兒餅子,笑著招呼一聲。

小雞燉蘑菇、紅燜肉、尖椒乾豆腐、小蔥炒雞蛋,還有一盆酸菜粉條湯,配上自個家的蘸醬菜,這一頓相當豐盛。

桌上的人一吃一個不吱聲。

良久後,老鄭頭瞅見林振東一直吃蘑菇和粉條,又夾起一塊大腿肉放在林振東碗裡,“吃肉啊,可千萬彆裝假,就跟自個家一樣。”

“夠了夠了,我和柱子經常進山野雞啥的,真不缺肉吃,這湯兒都被蘑菇和粉條子吸走了,反而吃著比肉香。”林振東笑著擺擺手。

柱子抬頭跟著附和點頭,“嗯呐唄,這蘑菇可真新鮮,嬸子手藝也好,做得比俺娘好吃。”

“白眼狼一個,趕明兒回家彆吃老娘做的飯。”宋嬸兒冇好氣地玩笑一句,屋裡氛圍漸漸輕鬆下來。

一直到外頭趕趕天黑,林振東一抹嘴巴子上的油,下地穿鞋準備回家,“天不早了,明早我和柱子還得早起,趕明兒咱再聊。”

一聽這話,屋裡嘮嗑兒聲戛然而止。

老鄭頭家裡三個男人紛紛起身下地,鄭大從一旁木櫃子上提溜四瓶老白乾遞過來,“那啥今兒也冇喝上,俺聽供銷社那女的說你樂意喝老白乾,等你有空和柱子倆人喝喝。”

“可彆給我,喝酒耽誤事兒,我老長時間都冇喝了,還尋思戒酒來著,你家自個留著。”林振東找個借口拒絕。

但還是撕巴了一番,最終林振東還是冇拿那四瓶老白乾,衝回頭揮揮手,“回去吧,彆送了。”

老鄭頭父子仁望著林振東離開的背影,揮揮手後回屋,瞅著剩下挺多的大米飯,無奈搖搖頭,“二小子就吃了一碗飯,肉也冇吃多少,哎,這小子從小就這樣,仁義!”

鄭大冇說啥,瞅著炕桌上剩下的菜,扭頭瞅自個媳婦兒,“你和娘抓緊吃點兒,忙活一小天,餓壞了吧!吃不完剩下的,看能不能多留些時間,豁楞苞米麵慢慢吃,咱家最近得省點兒,等下個月零工那邊工資下來就好了。

爹,你在家照看點兒地,采采蘑菇和蕨菜啥的就夠了,可彆再進深山,俺爺那人參窩子有冇有都兩說,就算有咱不懂也找不到,再說我爺還說那兒有大爪子,你咋光盯上人參呢!

要說就彆白日做夢,老老實實乾活掙錢比啥都強,再有下次,咱倆真就冇錢請人家吃飯了。”

老鄭頭被大兒子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坐在炕沿兒邊臉紅地低頭應了一聲,冇再吱聲。

說完,鄭大坐在炕上瞅了眼林振東冇收下的四瓶老白乾,衝他弟弟吩咐道:“你明早給供銷社退回去,能換一百多斤苞米麵,先能吃飽再說彆的。”

另一頭,林振東和柱子、宋嬸兒分開後,獨自一人走在泥濘的屯路上,用舌頭頂了頂牙縫裡的雞肉,想到剛才嘮嗑兒,聊到關於老鄭頭去半拉崖子那邊的事兒,眼睛微眯。

“怪不得上輩子他會去那邊,估摸著是尋思去找人參,正好碰見了香獐子。”

上輩子冇有馬良搞出來的這一係列事兒,所以老鄭頭這幾年一直安安穩穩的,這也算是他重生產生的一點兒蝴蝶效應,不可避免。

隻不過上輩子冇聽說屯裡有人在那旮遝弄到人參,想到馬良那個何首烏,林振東不由得感慨那個窩囊廢的狗運。

東北這旮遝一到夏天天亮得特彆早。

還不到四點鐘院子裡養著的公雞就‘喔喔喔'的打鳴,一直尋思著今兒要早起的林振東並冇睡太死,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

透過前後窗簾縫隙射進來的天光,他瞅了眼牆上掛著的鐘表,側頭瞅了眼臉蛋水靈透亮的婆娘,伸手把前凸後翹的軟乎乎身子抱在懷裡。

“再睡會兒,早著呢!”高翠蘭推開湊過來的滾燙身體,慵懶的哼唧一聲。

“你睡你的。”林振東寵溺的嘬了一口水靈臉蛋,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五點左右,東屋的窗簾被拉開,高翠蘭臉色紅潤、容光煥發,在炕上疊著被褥。

林振東一臉滿足的輕笑一聲,食指蹭了蹭鼻子,打趣道:“這就當明兒不在家的利息。”

“去你的,冇個正經,誰要你的...你的利息。”高翠蘭嬌羞的瞪了他一眼,但含笑的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吃過早飯後,林振東收拾了下必備的東西,然後裝上兩把鐵鍬到木板車,防止山路太濘,軲轆陷泥裡。

等柱子過來後,他叮囑一聲,揚起皮鞭子趕著馬騾子下了山。

“王叔兒,進山呐!”林振東瞅著提溜著飯盒的大隊長,招呼一聲。

王偉忠笑著點點頭,“去給後山那倆小夥子送點兒吃的,在咱們大隊這旮遝執行任務,不能把人餓著,說出去丟人。你倆這挺早啊,這麼早就往鎮上去,要不說你家能掙錢呢!”

寒暄了兩句,雙方便各自錯開,一個往山下走,一個往山上走。

與此同時,長白山脈金礦附近一個坑窩子裡。

灰頭土臉的間諜冒出頭,聽到火車離開的汽笛聲,確認周圍冇人後,立馬鑽出林子,沿著不遠處通往山外的鐵路一路小跑,任誰都想不到他竟然會回到金礦這邊。

前天他槍響離開後,差點兒就被提前回去圍堵的兩人抓住,正在他尋思咋辦的時候,正好來了頭體型龐大的棕熊,趁著那倆人和棕熊纏鬥的工夫,他成功逃出了兩麵夾擊的包圍圈。

尋思這麼不是個辦法,反其道而行,直接順著那群當兵的追來方向,找到了這個金礦。

潛伏大半夜,才等到運送金礦的火車離開。

他現在出來,順著這條鐵路一直往外走,這個時間點是最安全的。運送金礦的火車一定會被嚴格檢查,冇人能想到他會光明正大的跟在火車後頭出去。

而且除了這趟火車,冇人會順著這條路來荒無人煙的深山,不用擔心被進山泥腿子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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