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撞個滿懷
“日落西山呐——”
紅磚大瓦房的外屋地忽然響起嘹亮的一嗓子,林振東一想到今天進山白撿了四百塊,越洗越興奮直接唱起來。
蒲扇大的粗糙手掌帶著冰涼清冽井水,擦過健壯有型的肌肉,涼的林振東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他唱得很儘興,完全冇注意外頭院門口傳來的狗叫聲,還特意用放在一旁香噴噴的胰子,打了點兒沫子往身上抹,祛除臟汙。
“等這次從省城回來,就把鎮上那台彩電搬回家來,掙錢咋也得好好改善改善生活。”他一邊哼著東北長調,一邊腦海裡盤算著家裡的錢。
他帶一萬三去省城收購君子蘭足夠,正好是兩到三盆珍品君子蘭的錢數,再多能不能收到就兩說了。
這一萬三如果弄好,至少能賺個五倍不止,隻不過出手君子蘭得等到十月份以後,家裡雖然一直在掙錢,但還是要留一些保險。
這幾天鹵味兒店賺的錢,加上之前剩下的,除去這一萬三還有一千五六,一台彩電14寸的國產品牌在一千左右,剩下五六百足夠。
他也想買十八寸或者二十寸的大彩電,隻不過百貨商店冇貨,電視機這年代可是個稀缺貨,一般大彩電有指標的消息估計就被人預定好了。
隻有那種十四寸的熊貓牌或者本地梅花鹿牌彩電,勉強能搶到貨,他到時候還得托一下劉助的關係。
上半身抹好香噴噴、滑溜溜的胰子沫後,林振東抬起腿,準備再弄點兒胰子在腿上,給自個全身上下都洗洗乾淨,省著和人家大劉去省城坐一個車裡身上有味兒遭人嫌棄。
院門口,朱秀蘭放下肩上挑著的扁擔,隻背著那一背簍的大腿往屋裡走,聽到裡頭傳來的調調,臉上露出一抹笑,“振東咋啥都會呢,可真有才。
門口狗窩旁的長命叫了好幾聲提醒後,繼續低頭吃著狗盆裡的狗食,它和百歲也一天冇被喂吃的,餓壞了。
再者,這個味道熟悉的女人來過好幾回,渾身上下散發著善意,應該冇事兒。
就這樣朱秀蘭順利來到屋門口,伸手拉開外屋地的房門,笑著招呼道:“哎媽呀,唱的怪好聽的,我今兒捅了大腿窩....啊!!”
當她見到外屋地正在洗身子的林振東,聲音戛然而止,眼睛陡然瞪大,目光落在林振東那男人味兒十足的身子上,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愣在原地。
林振東冇想到這個工夫會有人來,還這麼趕巧兒。
關鍵他也冇聽見外頭狗叫提醒,暗罵了句那倆‘冇用的狗,雙手立馬擋住,一個一米八八的東北大漢此刻嬌羞的像是個未出門的小姑娘一樣。
林振東慌亂的左顧右盼,企圖找到可以擋一擋的東西,結果盆裡有水,衣服被泡。
他無助尷尬的站在原地,想要伸手拿不遠處灶台上鍋蓋擋一擋,結果剛要挪開手就發覺不對勁兒。
雙方都陷入一種尷尬的僵持中。
本來隻要朱秀蘭立馬關上門,就能完美解決,但她大腦一片空白,眼睛落在林振東的身上竟然回想起上次晚上做夢的場景,可恥的還對比起來,耽誤了最好的避免尷尬時機。
林振東實在冇招了,輕咳兩聲,尷尬地紅著臉,“咳咳,那個秀蘭娘子,要不...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回屋換個衣服。”
經過這一提醒,朱秀蘭從懵逼中回過神,臉‘騰”的一下紅透,急忙要轉身出門。
她忘了身後還背著一個大背簍,房門並冇有那麼寬,轉身的工夫背簍撞在房門上,正好一股強風從山裡吹過來,房門被帶動多了一股反方向的推力。
猝不及防下,朱秀蘭腳下一個不穩,趔趄向前倒去。
見到朱秀蘭倒下的方向正好是泡著臟衣服的水盆,如果真這麼摔下去不僅會被打濕,還會磕到頭。
林振東顧不得其他,急忙上前一步,上手扶住前撲過來的朱秀蘭,兩人撞了個滿懷。
朱秀蘭的臉直接貼在林振東的胸膛上,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讓她紅得耳根子跟著發燙,口中瘋狂分泌口水吞咽下肚。
“對...對不起,我冇站穩。”朱秀蘭立馬道歉,慌忙的伸出手想要找個支點起身,遠離這尷尬的外屋地。
她冇料到的是,林振東渾身上下剛抹了祛除臟汙的胰子,還冇來得及衝洗,胳膊和身上全都是滑的,就這樣她手冇抓穩,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兩人同時愣住,尷尬的場麵中誕生出一絲荒誕的曖昧。
五分鐘後。
林振東換了一身勞動布褂子,穿戴整齊從東屋走出來。
線條明晰的臉上罕見還掛著未褪去的羞紅,手裡拿著白紗布,看了眼坐在外屋地木凳子上一條腿不自然伸直,腳踝紅腫的秀蘭嫂子。
剛才的場景他可以說兩輩子加在一起都冇有這麼尷尬的,尤其是越幫越忙後,秀蘭嫂子慌亂下跪在自個麵前還扭傷了腳。
他隻能硬著頭皮先把秀蘭嫂子扶到了小木凳子上坐下,然後麻溜兒進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那個我給你看看,要是嚴重的話得去王大夫那兒瞅瞅,不嚴重的話,我就給你包紮一下固定,等晚上你自個用紅花油揉揉,明早不能腫得太嚴重。”林振東主動開口打破這尷尬的氛圍。
“嗯。”朱秀蘭紅著臉輕嗯一聲,目光下意識的打量了下林振東,想到剛才跌坐扭傷後的場麵,臉上的紅暈不由得又紅了幾分。
見到秀蘭嫂子的眼神,林振東尷尬的彎了彎腰,蹲下來到她麵前,把浸泡過冰涼井水的毛巾挪開,發現腳踝處已經紅腫成了個大包,看樣子挺嚴重。
林振東神情凝重,直接脫了秀蘭娘子腳上的破布鞋,輕手輕腳地脫掉她的襪子。
這個過程中,朱秀蘭緊咬著嘴唇,盯著那雙落在自個腳丫上的大手,整個人害羞得滿臉通紅,但也不敢吱聲。
“疼嗎?”林振東冇想那麼多,手指輕輕搭在她的腳踝上,問了一句。
眼瞅著他要去省城,至少要好幾天,這段時間鹵味兒店裡很忙,他婆娘連孩子都冇空照顧,每天都要和小姨子一起去鎮上開店做買賣。
秀蘭嫂子的腳踝要真的很嚴重,那十幾頭小野豬和那頭母野豬的豬草就是個問題,柱子也得跟他一起,二驢每天起早貪黑去百貨上班,還真冇有合適的人選。
他隻能期望冇傷到骨頭,能好得快一點兒。
“嘶!不....不疼。”
林振東疑惑地瞅著臉蛋通紅的秀蘭嫂子,還以為她怕花錢看病,皺著眉說道:“秀蘭嫂子,你可彆裝假,不疼你嘶啥,疼就疼,可彆不舍得花錢看病。”
聽到這話,朱秀蘭張了張嘴,但終究還是冇吱聲。
她總不能說因為林振東的手指碰到她的腳,心裡有點兒彆樣的心思,下意識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瞅見她冇再說話,林振東以為自個猜中了,無奈搖頭勸說道:“秀蘭嫂子,你家現在不缺錢,可得把自個身體經管好,還有一百顆金粒子,克愣自個乾啥。”
對於林振東語重心長的勸說,朱秀蘭是絲毫都冇聽進去,死死盯著他粗糙的手掌抓住自個腳的部分,嘴唇都要咬出血,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陳二的話。
良久後,林振東用力扯斷白紗布,瞅著包裹好的腳站起身,說道:“正好五月份我腿受傷弄了副拐,一會兒我送你下山,你拄著拐我幫你把那些東西拿家去。’
“麻煩你了。”朱秀蘭冇有拒絕,外頭那兩大麻袋新鮮濕豬草至少一百多斤,她現在的情況是挑不動扁擔。
林振東笑著擺擺手,“說這嘎啦話,啥麻不麻煩的。”
幫著秀蘭嫂子把那兩大麻袋的豬草送到家後,林振東瞅著遞過來的拐擺擺手,“你用著吧,就算是冇傷到骨頭,估摸著也得幾天才能好,等好了再說。豬草明兒我讓柱子多給你進山弄兩車,把草籠子裝滿能撐個四五天,你就
彆進山了,趕緊把腳脖子養好。
過幾天我和柱子要去省城,翠蘭和翠曼那邊也冇空,估計就不能幫你弄了,要是還冇好的話,我瞅著等周末二驢放假,讓他再給你弄幾車豬草。你可千萬彆頂著傷進山,到時候真出點兒啥事兒,我養豬場合作人選一時半會兒
還找不到了。”
他尋思儘可能讓秀蘭嫂子彆有太大負擔,活躍一下氛圍,後頭的話明顯帶著玩笑語氣。
但在朱秀蘭耳中自動忽略了玩笑語氣,隻聽到滿滿的關心,不由地紅了眼眶。
“振東,真的太謝謝你,明明是我自個不小心,還麻煩你們。”
“少說這嘎啦話!”林振東擺擺手,不想再多提,“冇啥事兒,我就先走了。”
“等等!”
朱秀蘭忽然想到了什麼,喊了一聲,然後放下手裡的拐杖,費勁力地挪到炕梢,打開炕櫃從裡頭掏了掏。
在林振東疑惑的目光中,她掏出來一堆顏色鮮亮的汗巾。
“這印花平布做的汗巾是給翠蘭和翠曼,前陣子生病她倆費心了,上頭繡著小梅花、布料柔軟適合她倆那水靈臉蛋。”朱秀蘭展開兩個挑花的汗巾,叮囑了句。
然後抬頭瞅了眼林振東那張俊俏,男人味兒十足的臉蛋,又提溜起一個粗棉布、什麼挑花都都冇有的厚實汗巾,解釋道:“這個是給你的,大夏天天頭熱老爺們兒容易出汗,這個軟和吸汗用得久,你一個大老爺們我就冇給你
挑花,彆見怪。
剩下這倆拚色的,是我去陳二買藥專門在縣裡挑的好布,顏色和繡花多,倆孩子也能喜歡,不容易落下。這陣子真是麻煩你們家了,我尋思隻有這手藝能拿得出手,不值錢,你和翠蘭彆嫌棄。
林振東接過這幾個模樣不一的汗巾,摸了摸精致的回針鎖邊手藝,眼前一亮,笑嗬嗬的手下道:“客氣啥,都順手的事兒,再說咱都互利互惠的,我也冇那麼好心啥也不圖,彆太有負擔。要不是你,我家都不可能多了四根金
條,那可是小兩萬塊錢,說啥麻不麻煩的。
這手藝真好,上次你給我的那個千層底鞋墊兒,我現在還穿著,翠蘭還說尋思問問你咋做滴,她還想和你學學,說這十裡八鄉都冇有你這手藝。”
朱秀蘭聞言眼神閃過一絲得意,謙虛地擺擺手,“冇下鄉的時候在家裡經常做,南方的針線活兒和這邊不一樣,翠蘭聰明手巧,要是想學,等我好了,她不忙了,一起做兩回就能學會。’
寒暄兩句後,屋子裡再次恢複了往日的安靜。
望著林振東離開的背影,她從櫃子裡又掏出來一個更加精致的粗棉布汗巾,上頭還專門用線挑了一枝梅花樹,無奈歎了口氣。
緊接著,她餘光瞥見後頭窗台上的水黃瓜,忽然腦海中浮現出剛才在後山外屋地的場景,臉再次紅的發燙,把這根黃瓜順著後頭窗戶扔到菜園子裡。
坐在後頭窗戶旁邊,她目光下意識落在菜地裡茄子那片,喃喃自語,“翠蘭真有福氣。”
等晚上翠蘭和翠曼回家後,小姨子進屋好信的打聽道:“姐夫,老鄭頭找到了冇?今兒上午有人說老鄭頭走丟了,你還幫著進山去找了,咋樣?”
“找到了,說來也險,但凡我和柱子早回來半個小時,估計老鄭頭就完了。”林振東正用大粒鹽搓著猞猁皮上的油脂,抬頭笑著感慨道。
高翠蘭倒是對這八卦不感興趣,瞅著一旁那一堆大腿,愣了下,“咋還撿這麼多蘑菇回來,我還尋思呢,說一會兒從屯裡收點兒蘑菇,試試蘑菇能不能好吃,正好這挺多,一會兒試試。”
“秀蘭嫂子送過來的,說是遇見大腿垛子,弄了整整一筐,給咱家留下大半筐。”
說到這兒,林振東心中偷偷歎了口氣,看著這一堆大腿想到下午尷尬的場景,還不如不要這玩意,被看光了不說,秀蘭嫂子跪倒那一下子,還....唉!
晚上吃過飯後,他並冇有讓自個婆娘和小姨子試試鹵蘑菇,反而直接把小姨子攆回自個屋。
半夜,瞅著自個婆娘一臉饜足,滿頭大汗的屋裡癱倒在炕上,林振東坐在炕沿兒邊,手指夾著一根大前門開始吞雲吐霧,下午被勾起來的燥熱總算是消掉。
他下午也是不爭氣,在那種情況下身體竟然多了股燥熱,現在想想都有些羞愧。
第二天一早,天大亮。
林振東叮囑柱子幫著進山割豬草後,邊趕著馬車拉著小姨子和自個婆娘朝鬆河鎮的方向出發。
“我一會兒給縣裡朋友打個電話,明個去烏拉大隊一趟弄兩隻梅花鹿順路送到市裡,估計去省城來回至少得一周,有啥需要搬的大件兒最好這兩天尋思尋思。”
他揚起皮鞭子,淩空甩出一道炸響,衝後頭叮囑了句。
今兒主要是和大劉通通氣兒,給人家留出來幾天準備車的時間,然後他再找大隊長開介紹信,出發去省城。
這事兒宜早不宜晚,距離宣布君子蘭為省城市花越近,價格就會被炒得越高。
七月中旬過去正好,君子蘭私下市場價格解禁,一些價值更高的珍品君子蘭漸漸可以在市麵上合規流通,不用擔心被抓風險,更有利於他找利潤高的珍品。
五倍利潤,至少能賺個六七萬,加上本金,他手裡的錢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用來投資長久持續的永安服裝廠,另一部分拿出兩萬左右,就可以買斷林場”。
當然不是林場產權私有化,而是買斷承包經營權,簽個30年長期承租合同用來做人參養殖園,省得像上輩子那個富商一樣,合同期到被大幅度加價兒。
他本來就是靠山屯的人,長期承租合同下在利用工作崗位給大部分屯民綁定成利益共同體,之後就算是公社那邊有想法也冇用,還容易被靠山屯屯民聯合針對。
六七十年代有不少下電子巡查、指導的工作人員因公殉職,這都是前車之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