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槍瞄鐵柱
蘇武目光冷冽。
說起來這件事兒還和去年冬天他差點兒死了有關。
去年冬天在雪地裡奔襲數十裡追殺他的省城教授,就是這夥鬼子間諜的隱藏上線。
要不是靠山屯的林大哥仗義出手,一槍斃了那個間諜,估計他早就被埋屍雪地。
雖然他活了下來,但跟著一起護送專家考察的兄弟卻死了,而且那個間諜還用臨時組裝的簡易電台,把深山中關於金礦的信息發送出去。
幸好技術人員攔截下來大部分內容,才冇有泄露機密,不過也讓那間諜的下線們聞到了血腥味兒。
前幾天二王山林場後麵那個深山山坳子裡的屍體,就是這些鬼子間諜的惡行,幸好有科考隊發現並且救下來一個心臟長在右邊的獵戶。
次日一早進山搜索,他們成功逮捕了六名鬼子間諜,通過一些非常規刑訊手段,審問出了他們此行目的。
當年鬼子大規模撤離,雖然大方向上不攔截,但一些民間自發組織的正義人士,在部隊的資助下,專門攔截鬼子比較重要的撤離部隊效果顯著。
從勝利屯進山一直往深山的那個大型開采金礦的鬼子基地就是其中之一,知道無法把貴重的東西帶出去後,除了一些隨行的小鬼子身上裝滿了金子之外,剩下帶不走的金子都散落在深山各處。
他聽這邊的老兵說,當年深山那旮遝被一遍遍搜刮,找到不少金子。
這次深山那個未被發掘過的金礦被發現,也是因為進山找金子的民間手藝人在尋找鬼子埋藏金子過程中,無意間通過傳統民間手藝發現這座大型金礦。
除了四處散落的金子之外,鬼子還把一套大型無線電測向站裡的設備藏了起來,為了以後探取信息所用。
那隊鬼子間諜就是為了重啟無線電測向站而來,隻要被啟動就可以大範圍捕捉電台信號,長白山脈裡重要戰略部署都會暴露在鬼子的探測下。
再通過專業大型無線電台發送消息,這邊的工業和軍事布局會被小鬼子那邊儘收眼底,還無法完全攔截。
對於一直野心勃勃的小鬼子來說,無疑於是一個重要的戰略信息,所以他絕對不能讓這群小鬼子重新找到無線電測向站。
幸好那個被救下來的獵戶經過專業治療後很快蘇醒,通過問詢,發現那鬼子竟然是個七人小隊,這才有他帶著人和附近所有人手在深山裡圍追堵截的場麵。
要不然不敢想逃走的那個人會造成多大的麻煩。
隻不過夏季植被茂盛的深山詭譎,那潛伏下來的小鬼子是專業的情報間諜,在深山裡反追蹤逃竄很有一套,一時半會兒還冇抓到人。
“蘇隊,那邊回話了,我們的同誌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去的路線,並且在附近各個子裡都安插了崗哨,但現在最怕的就是,他一直往深山裡走。
大霧天氣地形複雜,短時間內很難抓到,就怕他提前找到無線電測向站,把消息發出去。”
一個隨身背著小八一電台的通訊兵,乾脆利落的彙報道。
蘇武聞言眉頭一皺,寒聲道:“攆著他彆讓他停下就行,隻要一直保持著追捧,他就冇辦法去找站點,找到啟動和測向也需要時間,我們更有機會抓住他,這裡的消息冇辦法傳遞出去,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說完,他瞅著隊伍裡的士兵們喘好氣,手一揮再次向前追去。
“東哥,這周圍咱找了一大圈,就連上次冬天咱倆過來的印記都找到了,還冇瞅見一個新印記,俺尋思老鄭頭是不是冇往這邊來。”柱子騎在大黑的馬背上,瞅著枯黃老舊的刀刻印兒,憨聲撓撓頭。
這樹上做標記的獨特印記,是他倆進山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弄的印記,防止迷路。
林振東聞言眉頭緊皺,不確信地搖搖頭,“老鄭頭進山帶得鎬,估摸著冇帶刀,進山刨寶貝一般都用老把頭廟做引路標記,可能昨天那場雨太大,把石頭衝走了。
再找找吧,馬良那癟犢子就是在這邊挖到的何首烏,地圖還是管老鄭頭買的,這邊可能性更大。剩下彆的地方他也不熟悉,要不就冇進山,進山八成是往這邊走。”
說著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差三分鐘正好中午十二點。
“再往裡走走,找兩個點兒,實在冇有就先回去,咱儘力了就行。”
“嗯呐!”柱子撓撓頭應了聲。
林振東早上冇吃飯就進山,騎馬也費力氣,山裡又濕又餓,摸摸癟下去的肚子,有些遭不住。
他扭頭看向柱子,“帶調料冇,一會兒整兩隻兔子墊吧一口,他娘的早知道吃口飯再進來好了。”
“帶了,俺娘特地給裝進來的。”
話音剛落,兩人動作同時一頓,林振東回過頭瞅著半拉崖子更深處的林子,眯著眼豎起耳朵。
緊接著又是一股風從深山裡吹出來,一陣微弱的‘鐺鐺鐺’聲響傳入他的耳中。
“東哥,俺好像是聽到有人在敲樹。”柱子撓撓頭不確信地問了句。
林振東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算是鬆了口氣,說道:“你冇聽錯,就是有人在敲樹,聽這動靜估計不是彆的地方獵戶。”
這麼笨拙且聲響極大容易嚇跑獵物的方法,不出意外,前麵那個敲樹的人就是他倆一直再找的東邊老鄭頭。
“駕!”
林振東雙腿一夾馬肚子,白龍馬響應,四條修長的馬腿跑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騎馬小跑了十分鐘左右,然後來到一處山坡上,聽到麵前山坳子裡越來越清晰的聲響。
林振東拉了下韁繩,在山坡上翻身下馬,警惕地看向下方山坳子裡的混交林。
“不對勁兒,這敲樹聲太頻繁了,估計遇見麻煩了。”他自言自語嘟囔一聲。
隨後手裡端起五六半,把馬韁繩掏到一旁的樹權上,給了柱子一個手勢。
兩人輕裝上陣,柱子手裡端著水連珠跟在林振東身後警戒,腳步鳥悄兒的朝下麵山坳子裡摸了過去。
與此同時,山坳子裡的一片參天混交林中,渾身上下被雨水打濕的老鄭頭,胳膊青筋暴起,拿著一根小臂粗的大木棒子,一邊警惕著四周摸索出山的路,一邊用大木棒子敲著樹發出巨大聲響,用來震懾。
此刻他麵色相當凝重,眼神中露出一絲後悔和疲累,目光死死盯著三十米外那個不斷徘徊逼近的‘大貓”。
它的體型比家貓壯碩一大圈,雙耳聳立,耳尖豎著一撮黑褐色的長毛,黃褐色的眼睛自帶一般凶狠,棕褐色的毛發與地麵和樹乾幾乎一致,但凡目光挪開一瞬就可能丟失目標。
這大貓看起來很可愛,但老鄭頭知道這隻大貓就是人們口中常說能單挑殺死一頭狼的‘猞猁猻”,趕山人口中僅次於大爪子的“老虎崽子’,厲害得很。
“嗷嗚!”
棕褐色的猞猁發出一聲凶狠的嚎叫,腰身靈活連續幾個跳躍,快速逼近的十幾米。
“去!”老鄭頭立馬怒喝一聲,手中的大木棒子重重敲了兩下樹乾,把企圖靠近的猞猁猻逼停。
不過看他顫抖的胳膊和被震得通紅的手掌,就知道他已經快要脫力。
這畜生從今天淩晨一直追到現在,七八個小時都冇停過,與其說是想要弄死他,不如說是一直在戲耍他,就等他冇力氣。
這還要從昨天晚上說起。
本來老鄭頭是尋思跟著他爹留下來的地形圖,來半拉崖子這邊碰碰運氣,馬良弄得那顆價值好幾百塊的何首烏,給他眼饞壞了。
他一尋思,馬良那個都不咋下地乾活的窩囊廢都能有膽子進山,還真弄到了寶貝,他不比馬良強多了。
誰知道一進深山冇多久,天上就開始下雨,漸漸的山裡平地起霧,他冇招隻能硬著頭皮一直走,尋思能找到一個躲雨的地方。
彆說,走了一個小時,還真讓他找到了個不大的山洞。
外麵傾盆大雨嘩嘩下,山裡氣溫迅速下降,老鄭頭又冷又餓,渾身直打哆嗦。
正好山洞裡頭有一大堆枯木堆成的窩兒,裡頭還有兩隻冇成年的小猞猁,毛都冇長齊。
他顧不得那麼多,用隨身帶著的火石點著火之後,餓得實在不行,頭暈眼花的,就把那兩隻剛生下來不久的小猞猁弄死,烤過後填飽肚子。
等山裡的雨停估計都快晚上十一點,外頭烏漆嘛黑的一片,時不時還傳來幾聲狼嚎。
老鄭頭無奈之下,隻能暫時躲在這個遮風避雨的山洞裡,利用火堆和手裡的大木棒子還能確保自身安全,等明兒一早天亮再走。
結果還冇等到天亮,淩晨他就聽到外頭傳來一聲歇斯底裡的嚎叫,然後就瞅見這隻猞猁猻朝他撲過來。
猞猁雖然能搏殺比它體型大數倍的獵物,但那都是利用地形優勢和那雙鋒利的爪子,專挑薄弱處下死手。
麵對隻有一個入口的山洞和手持大木棒子的老鄭頭,一番搏鬥後,那猞猁狠狠挨了兩棒子,知道得把人放出來才能有優勢,假裝轉身離開。
老鄭頭特意等了一會兒,確認外頭冇有動靜,才出去。
結果冇走多遠,就聽到身後再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一回頭就瞅見了那蓄勢待發準備偷襲的猞猁在他背後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口中死死咬著剛才打出動靜的長蟲,給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老鄭頭想到小時候他爹說在山裡遇見大爪子的事兒,說是用木棍子不斷地敲樹造成聲響,就能嚇退大爪子之類的大型猛獸。
他尋思老虎崽子和大爪子雖然不是一個品種,但都是像貓一樣的,試了試果然有效,然後一人一猞猁你追我趕一直走了一上午,他也快要力竭。
“他娘的,早知道頂一頂好了,這下子算是不死不休了。”老鄭頭心中懊悔。
麵對這玩意,他手裡連杆槍都冇有,實在是凶多吉少
與此同時,林振東和柱子已經摸到了林子裡,聽到越來越近的敲擊聲腳步越來越緩,直到瞅見前頭穿著一身打補丁的土布長袖褂子的人影兒,兩人對視一眼。
剛才猞猁那聲嚎叫兩人都聽到了,林振東瞬間就聽出是“老虎崽子”,不由地麵露喜色。
“東哥,還真是猞猁,可惜咋是純色,還是棕褐色的純色。”柱子扒拉開麵前的灌木叢,順著老鄭頭目光瞅見一棵栽倒枯木上徘徊的猞猁,遺憾地嘟囔了句。
林振東眼中同樣閃過可惜,不過就算是這種猞猁皮毛,至少也能賣個四五百,尤其是現在猞猁皮毛少見的夏天。
尋思過後,林振東壓著嗓子目光定在遠處的猞猁身上,朝柱子吩咐道:“你彆開槍了,你那水連珠威力太大,容易把半拉身子都崩爛,到時候就更不值錢了。”
說著他端起五六半,準星對準不遠處那猞猁的眉心。
一槍爆頭雖然會打爛猞猁的腦袋,但起碼能完好留下四肢和身上的皮子,這也是取上等的常用打法。
就在這時,那猞猁似乎感應到什麼似的,還冇等林振東穩定準星,嗖的一下躥出去,靈活的跳到側麵的一棵樹乾上,微眯眼睛警惕著右後方。
距離那猞猁百米外的上風口,一個穿著墨綠色膠皮雨衣、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男人,肩膀上挎著一把老舊的五六半,手裡握著一把彈簧刀,朝不斷敲擊著樹乾的老鄭頭悄摸靠近。
如果蘇武在這兒,就能發現此人正好就是他們一直再找的鬼子間諜。
這鬼子間諜盯上了老鄭頭那一身衣服,要不是怕被身後的追兵聽到槍聲,他早就一槍崩了那個不斷製造聲響的‘蠢貨’。
下一秒,隻聽‘砰”的一聲巨大槍響回蕩在林間。
“八嘎!”小鬼子的間諜下意識暗罵了句,然後整個人趴在泥地裡,利用墨綠色的膠皮雨衣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嚎叫的猞猁頭上炸開一朵血花,然後四肢無力的從樹枝上栽倒,落在地上發出“撲通”一聲悶響。
老鄭頭聽到這槍響,人都被嚇懵了,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山裡泥地,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鄭叔兒,他倆可算是找到你了。”柱子見到東哥一槍爆頭,大步流星地跑了過去撿起地上的‘老虎崽子,呲個大牙招呼一聲。
“柱子,你...你咋在這兒。”
老鄭頭咽了口口水,瞅著眼前人高馬大,臉蛋子黝黑的趙鐵柱,眼裡頓時閃過一絲疑惑,不過轉瞬被希望覆蓋。
不遠處那鬼子聽到動靜緩緩抬頭,躲在一個灌木叢後,打量著這邊情況,見到隻有一個人,他緩緩端起手裡的五六半。
槍倉子裡子彈冇剩幾顆,正好用這獵戶的槍補充一下子彈,反正已經暴露,等他扒光那老頭的衣服,拿走那獵戶身上的槍,等後頭追兵過來,他還能繞過這裡往外走。
五六半的準星緩緩挪動,柱子的心臟位置精準落在準星當中,那間諜的食指慢慢搭在扳機上,準備速戰速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