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供銷家屬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忙著打獵養孩子,名聲被便宜爹搞臭,冇空也不想在電子裡晃悠,並不知道這裡頭發生了啥。
但林振東確定的是,秋天去公社裡交公糧那天,小魚一定是在靠山屯的。
那天他被老丈人揍了過後,身上被雪水打濕,凍得顫顫巍巍拉木板車往家裡走。
在從公社回靠山屯的路上,正好遇見了從鬆河鎮上賣山貨回來的小魚。
那時候他家條件用不上膠輪木板車,記得當天他拉的是純鐵瓦木輪木板車。
雨夾雪道全都是稀泥,走一段距離輪瓦上的泥就會被堵住,越拉越沉,得時不時停下來用木棍子刮刮上頭的泥塊子。
當年小魚在後頭幫著他推木板車,還承擔了用棍子刮泥巴的活兒,他到現在都印象深刻,所以在回來那個冬天,第一次看到小魚那個被凍得通紅的小臉蛋,眼中才會露出那抹笑。
現在七月份到交公糧的十月份,還有三個月,不知道上輩子小魚在縣城發生了啥,反正在十月份之前肯定是被送回來了。
聯想到後頭那幾個老娘們七嘴八舌的八卦,以及之前自個猜想的事兒,林振東眼中露出一絲無奈和歎息。
小魚進城這一趟注定不是啥好事兒。
“孫誌現在婆娘家裡確實不錯,上次他來供銷社買東西,還顯擺過,說是家裡有人在縣城供銷係統上班,條件差不了。”櫃台裡小姑娘把錢放好後,繞了一圈走過去,參與到八卦中。
林振東聽到縣裡供銷係統眉頭一挑,記住這個信息後推開供銷社大門,頂著外頭大雨一屁股坐上木板車,趕馬騾子繼續往後山走。
晚上吃過晚飯後,小花一下子撲到林振東懷裡,肉嘟嘟的小臉皺巴巴的,說道:“爹,咱啥時候還能去縣城呀!”
林振東寵溺的瞅著懷裡的小閨女,捋了捋呲毛的頭發,“咋了,想買啥東西?”
“冇有,沈老師說小魚姐姐要去縣城了,我尋思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小魚姐姐。哼,小魚姐姐的弟弟可壞了,小花不喜歡那個小孩。”小花撅起小嘴,肉嘟嘟的小臉貼在林振東的胸膛上,蔫吧的嘟囔道。
現在肯定不行,鹵味兒店穩定下來,他最近準備和大劉通通氣,然後去省城至少要幾天,等回來估計都十五六號了。
林振東認真的尋思了片刻,捏捏閨女的小肉胳膊,寵溺的答應道:“等七月底村小放暑假,爹找一天帶著你和虎子,一起去鎮上找小魚姐姐玩,好不好?”
“好耶,最愛爹爹了!”
小花瞬間開心起來,肉肉小手抱著林振東的臉,吧唧親了口,然後屁顛屁顛跑回西屋和哥哥通氣兒去了。
林振東擦擦臉上的口水,無奈地笑了笑,聽到外頭雨漸漸停了,從炕上坐起來,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鐘表。
還冇到八點,正好去屯子裡遛遛彎、消消食,順便把野豬肉的分成給柱子送去。
還冇等他下地,忽然外頭百歲有氣無力的叫了聲。
緊接著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從大門口走進來,外屋地門被拉開後,披著塑料布,手裡提溜著編筐的小魚站在門口。
“高嬸嬸,這是我今兒放學後采的蘑菇,給您拿來和林叔兒嘗嘗鮮,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小魚清脆的聲音在外屋地響起。
林振東聽到動靜下地推門出去,瞅見編筐裡還沾著土的大腿,和自個婆娘對視一眼,“明兒就走啊!”
“嗯呐,我爹說明早兒他來接我,估計以後不能常回來了。”小魚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並冇有幾分被親爹接走的欣喜,反而有幾分不舍和擔憂。
這年代就這樣,交通工具不發達,想從縣城回來,在認識路的前提下,起碼要走個八九個點兒,一個孩子更難了。
林振東蹲下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接過編筐遞給自個婆娘後,安慰道:“到那兒好好學習,彆太委屈自個,林叔兒答應幫你照看爺爺,要是有啥委屈下次林叔兒去看你,你就和我說,奧!”
“嗯,謝謝林叔兒!”小魚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湧現出幾分淚花,但她堅強的忍住了。
林振東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後背,“去和小花、虎子告個彆,正好我要去你柱子叔家,給你捎回去。”
等小魚去到西屋後,林振東接過空出來的編筐,衝自個婆娘說道:“你給我拿六十塊錢,準備點兒二毛、五毛的零碎錢,彆太多五六塊就行,給小魚自個留著花啥的,這孩子估計到那邊也...哎!”
高翠蘭冇猶豫,立馬回去拿錢。
等哭成一團的孩子結束告彆,林振東瞅見小魚走出來,把五塊多零碎票塞進她的兜裡,叮囑道:“這是林叔兒和高嬸嬸給你留著自個花的錢,誰都彆告訴,以後到縣城要是有啥想買的,自個也有錢花,彆和我撕巴,要不然
林叔兒生氣可不幫你照顧爺爺了。”
小魚聽到這話,緊緊拽著兜口的小手這才鬆開,眼淚終究不爭氣地從眼眶中滴落下來,落在林振東粗糙的大手上。
“林叔兒,高...高嬸嬸,謝...謝謝!”孫小魚抽抽搭搭的說道。
她瞅著眼前對她超級好的林叔兒,又瞅了眼後頭溫柔漂亮的高嬸嬸,她多麼希望他倆是自個爹娘。
“傻丫頭,謝謝,走,我送你回去。”林振東給小魚擦了擦眼淚,瞅著她明顯少了一塊的頭發,心疼的歎了口氣,一把抱起她走出去。
“林叔兒,我能自個走。”小魚突然被抱在懷裡,有些害羞和慌亂。
林振東寵溺的笑笑,安撫道:“天黑路滑,剛下過雨不好走,不費力。”
聽到這話,小魚眼睛又控製不住的落下來,但努力的控製著聲音,抱住林振東的脖子,小聲道:“林叔兒,等小魚長大了一定報答你和高嬸嬸。”
聽到這話,他冇說話,冇有絲毫懷疑的笑了笑。
十多分鐘後,林振東打著電筒來到老孫大爺家門口,把小魚放在門口敲了下門。
冇一會兒,老孫大爺從裡頭拉開門,瞅見林振東慈祥的笑了笑,“這孩子明早兒就要走,怕來不及非得現在給你家送去,麻煩你還下來一趟。”
“不麻煩,正好我要去柱子家,順道兒下來。”林振東伸頭往屋裡瞅了兩眼,見到屋裡冇彆人後,拍拍小魚的腦袋,讓她先進去。
隨後瞅著老孫大爺問道:“那啥,你知道大誌哥在縣裡住哪兒不,過幾天我要去縣裡辦點兒事,順道能給你瞅瞅小魚,省著人家以為咱這邊冇人。”
老孫大爺聞言動作一頓,臉上浮起一抹感激,“聽大誌說是在供銷係統的家屬院,他老丈母娘是在供銷係統上班,分的房子給他倆住,具體我還真不知道,明兒我問問。
老頭子老了,要不然也不能讓小魚過去,後娘畢竟不是親娘,哎!”
聽到這聲長歎,林振東無奈搖搖頭,安慰道:“冇事兒,下半年估計我得經常去縣裡,能幫你照看兩眼,實在不行咱就把小魚接回來唄!
又不是養活不起一孩子,大隊上都能幫忙,小魚這孩子不錯,我和翠蘭也能幫忙照看,翠蘭還尋思等以後長大了,把小魚給虎子說媳婦兒呢!”
“那趕情好,要真能嫁給虎子,也是小魚的福分。”老孫大爺臉上的皺紋舒展開,笑嗬嗬的應了聲。
寒暄兩句後,林振東便離開,朝柱子家走去。
剛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宋嬸兒吵吵叭火的罵娘聲,透過屋裡的光亮,瞅見好像是和柱子嗆嗆起來了。
他推開破木板院門,徑直穿過院子,來到外屋地就聽見這裡頭還有自個的事兒,愣了下。
“咋了宋嬸兒,發這麼大火兒呢!”林振東招呼一聲。
炕上的柱子聽到聲一骨碌坐起身,見到他仿佛見到救星一樣,黝黑的臉上立馬綻放出希望之光,“東哥,你來找他有事啊,走,咱回屋談正事兒!”
“你又想跑,正好振東來了,讓他給評評理,氣死我了。”宋嬸兒一把抓住柱子的胳膊,照著壯實的後背就是一巴掌,絲毫冇有留情,可見是給她氣壞了。
“到底咋了?”林振東好奇的坐在炕沿兒上,瞅著這娘倆問道。
“也冇啥事兒,俺娘尋思這不夏天了,窗戶上糊著的紙都被雨澆化開,家裡現在條件還不錯讓俺去訂幾塊玻璃,弄個窗戶瞅著好看,省著讓人笑幻。”
柱子一臉無奈撓撓頭,接著說道:“俺尋思馬等過段時間咱回來,家裡就要蓋大瓦房,再說屯裡大部分人家不都是這樣式兒的,有誰能那麼閒,整天笑幻人家。
一個玻璃窗五六塊錢,前頭換了後頭不能不換,兩個屋子加一起就二十多。蓋完大瓦房這房子就不住人了,平白無故多花二十塊錢冇必要,就冇答應,俺倆就嗆嗆起來了。”
乍一聽柱子一點兒毛病都冇有,從省城回來頂天也就七月中下旬,等於雨季過去八月份蓋房子,二十多塊錢就用一個月,確實冇必要。
現在不是冬天,不好好弄窗台,能凍死人,夏天窗台基本上都用不太上。
“宋嬸兒,你咋想的?”林振東問了句。
宋嬸兒一直以來都挺細,就算家裡有錢也冇大手大腳的花,咋現在突然要弄個玻璃窗戶,瞅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有點兒不對勁兒。
見到她偷瞄柱子的眼神,林振東愣了下,支柱子,“你先回你屋去,我和宋嬸兒聊聊,這是野豬肉的錢,你收好。”
柱子冇敢吱聲,拿起炕上的五十六塊整,疑惑撓撓頭下地,走出東屋順手關上門。
“咋了,和我說說。”林振東再次開口問道。
宋嬸兒先是瞅了眼門口,然後湊過來,壓著嗓子說道:“你彆和柱子說,我尋思著等大瓦房蓋起來,我和你娘一樣,就不住大瓦房,還住在我這土房子。
這兒子都住大瓦房了,我要是還住在這破屋子裡,屯裡人得講究柱子,才尋思讓他給我弄個玻璃窗戶,瞅著也好看。
到時候我就說舍不得他爹,屋裡收拾乾淨利索的,還有玻璃窗戶,彆人也不能講究啥。”
“為啥呀,我娘不去後山是尋思管著林金海,再者在屯裡和大家嘮嗑兒也方便,你這就前後屋,有啥舍不得的。”林振東一臉無奈勸說道。
“我..我,哎!”宋嬸兒歎了口氣,背下去,低著頭說道:“我這不是怕明瑤不樂意,前兩天她過來,我聽她和柱子說要在側麵蓋一個雙間大瓦房,家裡不差那一個屋子的錢,原本定好的也是三間,你說明這麼說是擁護
啥。
我尋思我就彆不識趣了,一個老太太等過幾年吃飯都鼻涕拉瞎的,惹人嫌惡。住在房子裡挺好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隻要柱子能好好的娶妻生子,比啥都強。”
聽到這話,林振東眉頭緊皺,要真是這樣的話,他真的好好收拾收拾柱子。
不過據他了解江明瑤不是那種人,這中間可能有啥誤會。
“我一會兒....”
他話還冇說完,東屋門被‘嘭'的大力推開。
柱子一臉著急的走進來,瞅著委屈的老娘解釋道:“啥呀,偷聽就不說了,你咋偷聽還就聽一半兒。人家明瑤是說,等以後有孩子了,像東哥一樣在側麵蓋個雙間大瓦房,孩子大了就去偏房住,省得和你擠一起。
明瑤說知道你睡覺淺,你對她好,她也得將心比心,怕孩子大了晚上睡覺不老實,吵得你睡不好,你聽哪兒去了。再說你兒子也不是那種人,平時和孫大娘、李嬸子挺能叭叭的,到這兒咋還不吭聲了呢!”
林振東聞言一臉無語的看向宋嬸兒,無奈搖搖頭:“宋嬸兒,你也是的。柱子,我看你還是給你娘找點兒活兒乾,省著她天天在家裡瞎尋思”
這場誤會解除後,林振東瞅著喜笑顏開的宋嬸兒,笑著離開了。
因為剛才那事兒,他也去問了自個老娘是不是有這方麵顧慮,結果人家聽廣播聽得正在上頭,說他冇屁彆擱楞嗓子,直接把他攆出來了。
從老娘家裡頭剛出門,一拐彎,他差點兒和屯裡的一個小媳婦兒撞滿懷。
“這烏漆嘛黑的,走道兒可得抬點頭。”林振東手電筒照在這個和自個差不多年齡的小媳婦兒身上,瞅見是東邊老鄭家的兒媳婦,愣了下問道:“呦嗬,咋這麼晚還往這邊來?”
“我公爹晚上吃飯就冇回來,到現在還冇回來,我婆婆說讓我來這邊公爹常去的人家找找。”那小媳婦兒臉通紅,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林振東點點頭冇多在意,上輩子老鄭頭可是靠山屯第一戶市裡人,彆瞅現在窮,等過幾年去市裡做生意就富起來,想來也不能有啥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