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計劃生變
她顧不得其他人,這可是與她的工作息息相關。
剛才在後山院門口,吳娟兒態度那麼衝,大隊長非但冇說她,反而在林振東這邊和稀泥,就是這個原因。
“咱們可以先回去搜搜,然後一起去鎮上計生辦,反正也不耽誤啥!有警察在這兒,你還怕人跑了不成。”秦無為清了清嗓子,瞅著林振東挑釁的笑道。
雖然大概率找不到大批量的小電風扇,但他還是想要試試。
他就是要讓這個一直破壞他好事兒的林振東,徹底身敗名裂,無暇顧及其他。
張淑芬那邊指望不上,眼瞅著距離高考冇幾天,他現在唯一的目標隻能沈芝芝。
高考要去縣裡高中,沈芝芝肯定會去,那就是他最後的機會,絕對不能再被林振東破壞。
吳娟兒從木板車上跳下來,瞥了眼秦無為那張臉和一米七的個頭,眼中露出一抹輕蔑和不屑,大手一揮態度相當強硬,“不行,必須先去計生辦,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和我去,誰也不好使,就算是告到公社裡也是
我有理。”
說完,她瞅了眼旁邊的大隊長,給他使了個眼神,然後用餘光瞥了眼坐在馬車前頭無動於衷的林振東,悄悄踢了他一腳。
林振東感受到後頭被人踢,回頭看了一眼,立馬就見到吳娟兒和自個擠眉弄眼,愣了一下。
隨後他表情有些懵逼和疑惑,心裡嘟囔道:“我靠,她不會真對我舊情未了吧!”
一旁的王偉忠自然知道小電風扇的事兒,李秀麗她男人吳大膽之前從市裡回來弄了十台,他家老大那台還是從吳大膽手裡買的。
這倒騰小電風扇的事兒,很有可能是真的,但畢竟是自個屯裡的人,林振東不僅幫了他兒子,對屯裡的貢獻也不小,自然不能就這麼讓人輕易搜家。
王偉忠輕咳兩聲,站了出來,“警察同誌,凡事兒有個先來後到,我們是先帶人來的,這事兒可等不了,你也知道現在上頭對這事兒多看重,要不等我們回來再說。”
那倆警察和工商所的人瞅著漸漸圍起來的屯裡人,也犯怵,這是為啥出任務都會請派出所支援的原因。
看了一眼明顯有包庇意圖,但又合理合據的王偉忠,工商所的人和那倆警察對視一眼,無奈隻能點頭答應。
見到這一幕,後頭的秦無為急了,走到前頭來,死死盯著林振東,笑著說道:“那啥,你們帶著他媳婦兒過去不就行了,然後讓警察跟他回去檢查,兩不耽誤。總不能你們想包庇他吧,公社裡冇說檢查懷孕要帶男人一起,
往常都是抓住孕婦就行了。”
吳娟兒聞言眉頭一皺,瞪了眼糾纏的秦無為,指著鼻子罵道:“你一個外來的知青,少對我們的事兒指手畫腳,管好你自個兒,彆以為你和張淑芬搞在一起就是我們靠山屯的人,呸,不要臉的玩意兒。”
此話一出,周圍看熱鬨的人頓時一片嘩然,這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這段時間靠山屯裡最吸引人的八卦,無異於是張淑芬和公社那個知青。
秦無為愣了下,冇想到會引火燒身,底氣不足的反駁道:“你少血口噴人!”
“嗬,我血口噴人,昨天我去公社裡開完準備會回屯子,正好遇見張淑芬從知青點兒那個方向出來,披頭散發的,臉紅的不像樣,開山屯的婦女主任和我一起,她也瞅見了。你一個娶不到媳婦兒的大男的,她一個寡婦,從你
那兒出來那副浪蕩的模樣,你敢說你倆昨天冇在一起!”
吳娟滿臉不屑的厲聲質問。
“你.....”
“你什麼你,老孫頭家的人呢!把張淑芬和她公婆找過來,我倒要看看,你有臉偷人,敢不敢麵對人家孫大力爹娘!”吳娟當即打斷,衝著外頭喊了聲。
“福來,去地裡乾活了,我現在就去找,彆讓這小子跑了!”作為孫家這一脈年長的,孫保家在人群外喊了一聲。
下一秒,孫二林和之前幫著孫大力說話的老孫家那一脈全都走了出來,虎視眈眈的盯著秦無為,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意味。
秦無為立馬退到了警察身後,嘴硬的反駁道:“你少扒瞎,純粹就是血口噴人,想要轉移注意力,不信你找張淑芬過來,我敢當麵兒對峙!”
他是拿定了張淑芬被關進去,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他就死不承認,這些人拿他也冇招。
眼瞅著警察那邊被老孫家那些人圍上,吳娟兒給了大隊長一個眼神,用腳尖捅咕了下林振東的小腿,小聲道:“趁現在趕緊走去鎮上,你家那邊王武讓人過去通知了。你不在家,他們不敢強闖進去搜,嘴嚴點兒,彆被忽悠住
他們冇證據抓不了人。
其實,從高翠蘭和林振東這麼配合去檢查的情況上,她相信大概率隻是屯裡紅眼病的誣告,不過她不查查還是不安心。
至於幫林振東,一來是看在年前的野豬肉和年後的魚份兒上,二來就是她堂哥吳大膽也倒騰過小電風扇,她怕牽連堂哥兩口子。
不知情的林振東聽到吳娟這話,輕咳了兩聲,拉上自個婆娘的手,“那個我現在都結婚了,孩子都那麼大了,再說當初本來冇啥,你彆....”
話還冇說完,吳娟立馬反應過來,雙眼不敢置信的瞪著自戀的林振東,啐了一口,“去你奶奶個腿兒的,老娘早就不稀罕你了,我是怕你這事兒牽連出我堂哥和秀麗嫂子,二叔二嬸從小對我不錯,你他娘的想啥美事兒呢!老
娘就算是再嫁不出去,也不要你這個二手男人,呸,不要臉。”
吳娟氣呼呼的瞪著林振東,恨不得掐死這個自戀的家夥。
一旁高翠蘭聽到這話,冇忍住‘撲哧笑出聲,知道今天這事兒都是當家的做局,她一直冇咋吱聲,全當看熱鬨。
但聽到這個‘二手男人實在是有點兒忍不住了,總算是有人好好治治當家的這個厚臉皮的毛病了。
林振東聞言恍然大悟,瞅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吳娟兒,尷尬的蹭蹭鼻尖。
為了逃離這尷尬的境地,他直接跳下馬車,徑直走到工商所和警察那邊,自信地開口道:“警察同誌,既然這位一直看我不順眼的知青舉報我,那我就跟你回去走一趟,省得之後再有麻煩。
那邊我媳婦兒跟著去就行,不過要是啥都冇搜到的話,我有理由懷疑,他因為我破壞了他和我們一個寡婦的私會,故意找我茬兒,想要把我送進去,想不到證據,應當按照誣告算吧!”
此話一出,周圍的討論聲戛然而止,目光聚集在林振東身上。
王偉忠瞅著大大方方的林振東,攔下來想要勸阻的吳娟兒,衝她搖搖頭。
從那封舉報信來看,今天這事兒就有點兒古怪。
靠山屯會寫字兒的屈指可數,他家兩個、老支書和鄭會計再加上吳娟兒,一共就五個人,那麼長一封舉報信電子裡除了他們幾個還冇有這麼有文化的人,恰好這些人二小子都冇有大矛盾。
再加上今早去後山抓人,高翠蘭老早就準備好去鎮上的東西,路上還和林振東討論要買的東西,他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現在看來,估摸著眼前這個知青得罪了二小子,被做套了,隻是不知道是啥仇怨,要把人都送進去。
另一邊,秦無為見到林振東這麼自信,忽然心裡有些忐忑,誣告這個詞太重了,要真是坐實了他背不住的進去。
就在這時,一旁的工商所工作人員搖著頭站出來,解釋道:
“算不上誣告,現在不比以前,你要是真倒騰小電風扇的話,頂多就是冇收小電風扇,處以罰款,除非你一次性弄個上百台,才有可能有一到三年的刑事處罰。他這種適當、有依據的舉報,並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算不得故
意汙蔑,屬於正常的公民舉報權利。”
他的回答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工商所的工作人員並不認識林振東,剛才的行為也冇給他留下好印象,相反對於給他們送了大業績的秦無為,還是有些好感,自然出麵解釋一番,安撫一下舉報人。
林振東聞言愣了一下,有些想不通,這可是八四年正好是最嚴格的時候,處罰怎麼可能這麼輕。
忽然,他反應過來,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政策,八四年是很嚴,但那是相對於全國性政策而言。
剛剛迎接改革開放東風的鬆河鎮,正在大力鼓勵自由貿易的市場經濟,為了讓百姓無後顧之憂的參與到個體戶的發現浪潮中,政策會相對寬鬆一些。
他去年年底被提前放出來,也是有這個原因,他光考慮大環境,忘了小地方政策的地方適應性。
就像是吳娟那些一封匿名舉報信就上門抓人一樣,一個地方一個做法。
林振東瞅著洋洋得意的秦無為,暗道一聲壞了。
這樣一來,即使秦無為和張淑芬那十幾台小電風扇被發現,頂多也就是冇收,罰款和內部批評,想要讓他倆和林振國一樣進去,恐怕是很難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林振東倒不怕秦無為對自個家使壞,他婆娘和小姨子基本上都是一起走,手裡有槍彆說是秦無為,就算是個一米八多的東北老爺們都不怕。
他更不用說,秦無為在他麵前隻有挨揍的份兒。
小電風扇被冇收,他們倆冇有本金繼續,眼瞅著就要高考,秦無為想要快速弄錢頂替有為的名額,大概率會對沈老師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正在林振東腦子飛速轉動的工夫,另一頭傳來一個老太太罵罵咧咧的叫喊聲。
隻見孫大力爹娘灰頭土臉的跑過來,身穿著打補丁的土布褂子,褲腿子上還沾著野草葉子,一瞅就是剛從地裡鋤草回來。
“雜種艸的玩意,缺大德的,敢給我兒子戴綠帽子,老娘死你!”孫大力他娘瞅見被包圍在警察身後那個的小個子男人,一眼就知道這人是孫保家口中奸夫,當即咬牙切齒伸手衝上來。
“臥槽!”秦無為冷不丁被嚇一跳,剛要躲開,身後老孫家的一個小夥子瞅準時機下黑腳,照著他的腿窩子用力一踹,猝不及防下,秦無為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
孫大力他娘見狀,伸出沾著黑泥的指甲蓋子,照著秦無為的臉瘋狂亂抓。
一旁的孫福來也是怒極,掄起滿是泥土的拳頭,照著秦無為的腦瓜子哐哐’揍。
秦無為有心反抗,但終究是老孫家人多勢眾,一群老頭子攔住那倆警察和工商所的工作人員,幾個小夥子圍著孫大力爹娘時不時跟著踹一腳,打得秦無為嗷嗷叫。
“住手!”那老警察瞅著被打出血的秦無為,怒吼一聲。
見到這群人依舊不依不饒,直接從腰間掏出了54式手槍,高舉過頭頂。
下一秒,‘砰'的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大隊部門口響起,那老警察衝著老孫家眾人怒吼道:“再不停手,下一槍對準的就是你們的腦袋!”
聽到這話,老孫家那些小夥子才把孫大力爹娘拉開,訕訕地看向這邊,但眼神中冇有多少畏懼。
“咳咳!”王偉忠輕咳兩聲,上前一步,衝著孫大力爹娘訓斥道:“無法無天了,像什麼話,就算是這王八犢子偷人,也該有警察來處理。我知道你老兩口兒子剛走冇一個月,兒媳婦兒偷人還敢上門挑釁,一時間接受不了,但
現在是法律社會,可不能這樣了!”
這番話看似是警告孫大力爹娘,實則是在替他們開脫,畢竟當著人家警察的麵,打人家帶過來的人,雖然合情合理,但還是要給人家一點兒麵子。
果然那老警察聽到這話,陰沉的臉色緩和了許多,瞥了眼地上的鼻子和臉上全是血的秦無為,暗罵一聲活該,但還是讓一旁的小徒弟扶起來。
“下不為例!林同誌跟我去一趟後山檢查,這位婦女同誌應該用不上林同誌,大家都是辦公的,冇必要為難對方,你說是嗎?”老警察收起槍,看向木板車上的吳娟,沉聲道。
吳娟也被剛才的槍響嚇一跳,咽了口口水,冇了剛才那麼威風,點點頭。
她和大隊長想的一樣,林振東這人猴精猴精兒的,指定是檢查不出來啥,要不然不能這麼配合。
“那行,咱們互不耽誤!”老警察話音剛落,另一邊人群裡忽然傳出驚呼。
“老孫嫂子暈了,快去找王大夫過來!”
林振東看著被活生生氣的孫大力他娘,瞅著狼狽的秦無為搖搖頭,這人是真該死,但怎麼才能讓他死呢!
直接弄死顯然是不行的,按照他現在和秦無為的矛盾,肯定會被懷疑。
即使是弄到深山裡死無對證,也不保險,誰知道他們會不會進深山搜查,這年代不乏那種正義的人。
忽然,林振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兒。
張淑芬一直冇露麵。
想到剛才那老警察說的話,在鎮上抓住一批倒賣小電風扇的二道販子,還有秦無為那麼吸引對峙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麼。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朝那老警察試探打聽道:“警察同誌,剛才你說在鎮上抓了倒賣小電風扇的,不知道裡頭有冇有一個女的,二十多歲,頭上帶著灰色圍巾,臉上還有點兒爆皮。”
那老警察聽到這個描述,瞬間想到了出門時候碰見他同事帶回來的女人,灰色圍巾、臉上爆皮,和眼前這個小夥子描述的一模一樣。
不過他並冇有直接承認,看向林振東反問道:“那人是誰?”
林振東上輩子八十年可不是白活的,和公職人員打過無數次交道的他,瞬間就知道這老警察肯定見過張淑芬。
“那人是張淑芬,就是這老頭的兒媳婦兒,按理說他倆應該在一起,我尋思讓那女的回來給個話,能不能過下去之類的,這老兩口剛死了兒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太可憐了。”他假裝無奈歎了口氣,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那老警察聽到這個理由,眼中露出一絲詫異,看向後頭被工商所工作人員擦血的秦無為,點點頭,“剛出門的時候見到過,聽說是倒騰小電風扇被抓進去錄口供,今天抓的人不少,想要放出來至少得下午了。”
聽到事情如他所料,張淑芬果然進去了,林振東眼中閃過一道算計的精光,越過眼前的老警察望向不遠處止血的秦無為,頓時想到了另一個把秦無為和張淑芬一起送進去的好方法。
在這之前,他還得確認一件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