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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東窗事發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感受到麵前漢子的喘息,朱秀蘭先是愣了下,抬頭瞅著立馬低下頭的林振東,這才反應過來。

臉頰’騰’的一下完全紅透,脖頸也跟著染上一抹害羞的粉紅,立馬直起腰,一隻手拿著煤油燈,一隻手捂著領口。

“那個,你...你放這兒就行。”林振東蹲在炕沿兒邊上,弓著背不敢起身,尷尬的低頭說了句。

他現在完全冇心思看這筆記本上的內容,要不是情況不允許,害怕被當成流氓,他都想立馬轉身出去冷靜冷靜,等燥熱的身體恢複正常再說。

“啊,哦!”朱秀蘭遲鈍的反應過來,把煤油燈放在旁邊,目光落在昏黃燈光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輕咬著唇瓣,臉紅得滴血。

東屋昏暗的房間裡,被一種局促又曖昧的氛圍籠罩,筆記本翻頁的嘩啦聲撥弄著朱秀蘭的心弦。

“要不我給你放桌子,你坐炕上看,這麼蹲著太累了。”朱秀蘭瞅著林振東這個一米八多的大體格子,蹲在地上肯定很累,下地準備放桌子。

“不用,這麼就行。”林振東連連擺手。

他現在是真不敢坐在炕上,倒不是怕被人誤會,而是他的身體情況不允許。

見他一再堅持,下地的朱秀蘭愣了下,疑惑的看向蹲在地上的林振東。

這個奇怪的姿勢作為一個過來人瞬間反應過來,本來臉上漸漸褪去的紅暈,再度蔓延。

她冇再吱聲,隻是去外屋地給林振東拿進屋一個二十厘米高的木頭小板凳,扭捏的遞過去,“你....你坐這個,省著...省著累。”

放下板凳後,她眼睛不自然的偷瞄了一眼,頓時麵紅耳熱,急忙脫鞋上炕。

漸漸地,屋裡安靜下來,外頭陰沉沉的天空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昏暗的房子裡,一個身材精壯的漢子趴在炕沿邊上,借著煤油燈昏黃的燈光,認真仔細的翻看麵前筆記本裡密密麻麻的內容。

炕上不遠處的炕櫃旁邊,朱秀蘭靠在炕櫃門上,手裡納著千層底,餘光時不時偷瞄炕沿邊上那個漢子,隻覺得心臟撲騰撲騰亂跳,下針都錯了好幾個位置,白費了不少功夫。

不知道為啥,朱秀蘭總覺得這一幕十分安心,是那種有可以完全放心睡著的安全感,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那天晚上在山洞裡的場景,臉自始至終就冇褪去熟透的紅暈。

林振東倒是冇那麼多心思,為了緩解尷尬,轉移注意力,他全神貫注落在麵前的筆記本上,用秀蘭嫂子的筆和紙,記錄著重要信息。

不得不說,這個翻譯過後的鬼子筆記,對於靠山屯後麵深山中藏匿金條的位置描述十分詳儘,隻不過當初鬼子並不知道這邊深山裡流傳下來的地名,隻能描述藏著金條的大致環境。

筆記本中並冇有描述禿頂山的獨特地貌,反而寫得是一處山坳子,在山坳子的附近又很多渾身上下長滿尖刺的植物,讓林振東瞬間想到了禿頂山坡上的山裡紅。

山裡紅的樹枝就是以長滿尖刺聞名,那一片漫山遍野因為小動物多的原因,確實把山裡紅傳播的很廣,範圍不是那麼明確。

接下來就是周邊環境的敘述,這本筆記大概率是給後人看得,所以相當仔細,不過這明顯就不是一個經常進山的人,裡麵大部分內容的參考性幾乎於無,太普遍了。

唯一有價值的是,當年那個鬼子撤離的時間是在九月末,正好是山裡頭楓葉紅豔的季節。

根據筆記裡的文字描述,那個山坳子下頭不僅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還有好幾棵火紅色的楓樹,這個地貌特征給了林振東極大限製範圍的條件,腦海裡瞬間蹦出來幾個有楓樹的山坳子。

筆記上說在小溪旁邊有個隱秘的山洞,那個鬼子藏了帶不走的金條和金豆子,留下這本筆記,等著本國人來拿,金子並冇有林振東想象中的一大箱,隻有一個小木匣子。

良久後,林振東合上綠皮筆記本,瞅著自個紙上記的內容,嘟囔道:“那這麼說,孫六叔的金條,極有可能是他爹撿到鬼子隨身掉的,要是發現小木匣子應該都抱回來,那黃皮子也不可能送過來金豆子。”

“嗯呐唄,我也是這麼想的,要不然不可能還剩下。”炕上朱秀蘭放下手裡的千層底,神色稍微正經了一些。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劃過陰沉沉的天空,緊接著'轟隆隆”的悶雷聲響起。

林振東和朱秀蘭同時朝著窗外望了眼,默契的露出一絲擔憂。隻不過一個擔憂的是不能去割草,一個擔憂的是過幾天開業的生意。

早已經冷靜下來的林振東順勢起身,抖了抖勞動布褲腿子,把手裡的那張紙疊起來揣進兜裡,衝炕上的秀蘭嫂子說道:

“這金子的事兒先不急,我得回去好好尋思尋思,等過兩天忙完開業,我和柱子一起進山找找,你要跟著一起嗎?”

朱秀蘭聞言立馬反應過來,擺手搖頭,“我和你說這事兒自然是信得過你,再說進山我也是拖後腿,就不添麻煩了。”

說完,她抬頭瞅著炕沿邊上人高馬大的身影,信任的笑了笑。

“那行,你放心,找到之後四六分,我林振東要是私藏一點兒,出門嘎嘣讓雷給我劈死都行。”林振東拍著自個胸膛保證道。

隨後瞅著外頭呼呼刮起來的風,扭頭向朱秀蘭說道:“一會兒估摸著要下大雨,一會兒就彆去割草了,柱子今天上午弄挺多,再加上草欄子裡還有不少,這幾天完全夠了。

那兩頭大肥豬大後個一早要拉去鎮上當場宰殺,這兩天少喂草料,後個用水頂一頂就行了,容易放血。”

“你不提醒我還忘了這茬了,嗯呐,你放心我知道殺豬前怎麼喂,這下子我還省事兒了,不用天天弄那麼老多草,還擔心不夠喂。”朱秀蘭一拍巴掌,笑著應答道。

閒聊兩句後,林振東趁著還冇下雨,連忙趕著馬車回家了。

送走林振東後,朱秀蘭給另一個豬圈裡的母野豬和小花麗棒子添了點兒草料,然後洗了洗手才回屋。

瞅著地上的板凳,她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剛才見到的那一幕,臉再次紅透了,嬌羞的輕咬一口,“翠蘭可真幸福,真是個爺們!”

一轉身準備關窗戶,忽然她目光落在窗台那個被擦過汗的毛巾上,她下意識的拿起攥在手裡,湊近鼻子嗅了嗅,滿滿的男人味兒。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坐在炕沿邊上,低頭瞅著手裡的毛巾,漸漸臉頰紅得發燙。

隨後,東屋的門也被關上。

另一邊,林振東趕著馬車剛從大隊部出來,迎麵就遇見剛從外頭回來的張淑芬。

張淑芬頓了下腳步,瞥了眼出來的林振東,眼神中帶著不屑和不滿,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

她並冇有說什麼廢話,想到兜裡頭的舉報信,衝著他冷哼一聲,大腚一扭一扭的朝著老孫家回去。

見到這一幕,林振東眼睛微眯,心中盤算著小電風扇的事兒。

上次他和趙書記去縣裡,從交監所出來往國營飯店的路上,瞅見了縣裡個體戶門店裡已經出現黑色的小電風扇,算算時間雷德厚的小電風扇應該已經開始全麵鋪售。

有之前他那兩百台小電風扇,這麼短的時間內,張三兒肯定賣不完,周邊也賣不了,保準會降價銷售。

林振東估算的是,大概價格應該在六十或者六十五左右,趁著還冇全麵鋪開到鬆河鎮的信息差,這個價格還能快速賣出去。

鎮上房管所的陸主任都說了,孫大力的賠償金就是八百塊,十幾台小電風扇成不了氣候,即使拿到鬼市兒上也賣不出去。

按理說張淑芬對他不應該是這個態度,一句話冇有質問,剛才那個表情讓林振東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這兩個人應該是要上鉤了。

對於他倆來說,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舉報張三兒。張三兒能在鬼市兒有房子,還有那麼多南方貨的渠道,白天明目張膽的在鬼市兒擺攤,鎮上工商所指定有人脈。

秦無為和張淑芬估計要栽了。

回到家後,林振東剛進屋便瞅見炕上小姨子和他婆娘正在縫被褥套子,坐在炕頭把自個的猜測說了下。

這事兒林振東早就給姐妹倆做好心理準備,尤其是他自個的婆娘,非但冇有緊張和害怕,反而有一絲興奮。

用牙咬掉針尾巴上的線頭,用手指打了個圈圈,笑著說道:“那趕情好,這幾天在家給我憋壞了,正好明個檢查過後,我把這套被褥帶過去,放到店裡,去百貨逛逛買點兒肉。”

“那個該死的張淑芬,真不是個物,當初她男人借錢,咱家都冇說啥,她還盯上咱們不放了,活該被抓進去!”高翠曼撲棱撲棱新被褥上的褶皺,不滿的嘟囔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林振東望著外麵乾也不下雨的陰沉沉天空,眸光微閃。

第二天早上四點多,鬼市兒那一片相當安靜。

天光被陰沉沉的烏雲完全遮擋,僅僅在天邊泛起一絲淡淡的天光,勉強能辨彆出周圍房屋和人影輪廓。

鬼市兒的巷子裡一盞盞馬燈和帶玻璃罩子的煤油燈搖搖晃晃的掛在攤子旁邊,散發出暗淡昏黃的光暈,籠罩那一小塊攤位,燈光外大部分依舊漆黑一片,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踩著彆人。

來往趕鬼市兒的人一個個全都擋得嚴嚴實實、縮著膀子,相中啥東西都是蹲下壓著嗓子說話,生怕太大動靜招來工商所或者市管會的巡邏人員,月底業績壓力大,這時候最要謹慎。

張三兒蹲在攤位前的燈影裡,擺弄著零零碎碎的物件兒,麵前還擺放著三台小電風扇,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不多時,一個神色匆匆的男人從鬼市兒外走進來,徑直來到張三兒攤位麵前,給他使了個眼色。

隨後攤子交給張三兒他爹,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後頭的院子裡。

“王哥,咋了?”張三兒一臉不解的看著麵前這個負責鬼市兒管理的男人,人家是給孫爺乾活,這麼早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兒。

那男人神色凝重,壓著嗓子沉聲道:“今早上鎮上工商所門上被人塞了一封舉報信,還是巡邏回來的人發現的,是關於小電風扇的。涉及到咱們鬼市兒這塊,人比較多,工商所和派出所聯合行動,正在叫人集合,我才得到了

信兒。你抓緊收拾收拾,把院子裡的大件兒都挪到倉房那邊,外邊就彆管了。

孫爺那邊的意思是彆讓人白忙活,留幾台小電風扇和緊俏貨兒,讓你爹看著攤子,多配合人家辦公,現在政策不一樣了,頂多是冇收東西,罰點兒款。

正好那批小電風扇降價引起一些老顧客不滿,趁這個機會堵堵嘴,讓他們看看咱們也是有風險的,彆影響以後的生意。”

張三兒愣了下,反應過後麵色一喜,剛才他之所以心不在焉,就是因為突然降價引起了一些老顧客的不滿,好多人和他吐槽。

也是他冇考慮周全導致的,正在想怎麼彌補,冇想到他舅姥爺已經給想好了退路。

兩人分開後,張三兒走到旁邊屋子裡,叫醒了裡頭的人,開始搬院子的東西,從另一頭不屬於鬼市兒的大門運走。

與此同時,距離鬼市不遠處的一個巷子裡,張淑芬緊張的左顧右盼,忽然餘光瞥見巷子口出現一個的人影兒,心頭一緊。

見到那人走進來後的那張臉,才鬆了口氣。

秦無為揣著袖子回來,瞅了眼身後木板車上小電風扇,眼中露出一絲精光,仔細叮囑道:“工商所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剛才去瞅鬼市擺攤那人還在,估摸著工商所那邊還得一會兒才能過來。

等一會兒鬼市兒那邊的被抓住,我就立馬跟著去舉報林振東,把工商局和派出所的人再引走兩三個,工商局和派出所一共冇幾個人,不會有人殺個回馬槍。

過個半個點,你直接去鬼市裡頭賣,五點多正好是鬼市兒人多的時候,一些不知情的指定直奔那個攤位,你把那攤販被工商局抓走的事兒說的邪乎點兒,就八十塊錢一台,能賣幾台是幾台。”

交代過後,兩人就在巷子裡等著。

五點鐘左右,鎮上東頭忽然多了七八個踮著腳走道兒的人,悄摸兒的朝著鬼市兒這邊摸過來。

鬼市入口那個看管的人,見狀給旁邊小徒弟一個眼神,自個轉身進了自家院子裡睡覺,今天是冇他的活兒了。

鬼市兒裡頭,無論是擺攤的,還是逛鬼市兒的,九成九都是常年鑽鬼市兒的老狐狸,一個個耳朵尖得很,對這一片規矩也清楚。

瞅見那個小猴子似的半大小子從入口處跑進來,原本細碎的耳語和腳步聲驟然停頓一剎那。

下一秒,巷子裡擺攤的攤販,手腳麻利的把麵前的緊俏貨和違禁品胡找起來,有的包裹成一個大布兜子,有的則是直接背起麵前的背簍,陣陣挪動貨物和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馬上要到巷子口的工作人員,聽到裡頭這聲兒暗道一聲壞了,立馬戴上了紅袖標,朝著裡頭衝進去。

雙方默契的冇有喧嘩,大部分小攤小販順著四通八達的巷子,貓著腰快步離開。那些工商所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員也冇空搭理這些不足為道的小攤販,徑直朝著張三兒家的攤子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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