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深山尾隨
如果林振東在這兒,就能發現眼前帶頭的女人,赫然就是上次在筒子樓和鬼市兒遇見的那個人。
魏婉瑩冇吱聲,直勾勾地盯著剛才林振東三人路過的地方,邁步走了過去。
“前頭有人。”
她撿起地上那被踩斷的雜草,瞅著還未完全氧化的截麵,眉頭緊皺。
身後那三十出頭的漢子立馬走過來,見到明顯有人路過的痕跡,遲疑地撓撓頭,“應該是附近跑山的,從這進去就是深山,除了跑山的冇有人會跑這麼深。”
魏婉瑩遲疑片刻,抬頭看向身邊的本地漢子,問道:“你就確定不會是胡子之類的,這種開路手法人應該不是一兩個,至少三個起步。我聽說長白山深山老林裡,有不少在外頭犯了事兒,或者以前時期進山的胡子。”
聽到這話,二王山林場那個漢子笑著搖搖頭,“魏老板,這都啥年代了,要說剛解放的時候或許還有胡子,之前剿匪時幾乎把山都掃乾淨了。當年我們二王山下頭那個林場,就是跟著人家一起過來,親眼瞅見一波波胡子被壓
出來。
以前聽說這邊胡子時不時會下山打劫,闖進屯子搶東西,所以每個都有民兵隊,現在民兵隊幾乎都解散了,您就知道啥情況,胡子都是老黃曆了。就算是前頭人多,估摸著也就是犯了事兒進山躲難的,比起這幾個兄弟,指
定冇啥危險。”
魏婉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解,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吩咐後頭那些保障安全的人變換隊形,她走在中間隨時準備應對危險。
殊不知她戒備的人,就是這段時間她一直想要找到還人情的男人。
三個多小時後,長白山的深山老林中,林振東鬆開手裡彈弓的皮套,嗖的一下射出一個土彈丸,正中不遠處的野雞脖頸。
隻聽“咯”的一聲斷氣慘叫,正在覓食的野雞脖子耷拉下去,晃悠兩步倒在地上冇了動靜。
“林叔兒,你是神仙嗎?”狗蛋趴在他爹肩膀上,烏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瞅著不遠處倒地的野雞。
短短半個小時,林叔兒出手三次,就弄到了兩隻野雞和一隻野兔子,顛覆了狗蛋的認知。
“東,棒!”崔平安同樣如此,眼睛亮晶晶的瞅著林振東手裡的彈弓。
見狀林振東得意笑了笑,甩了甩手裡彈弓皮筋兒,“練練就行了,等回家我給你倆尋尋摸,弄兩個彈弓拿過來,多練練,你倆進山挖東西也能有個保障。”
等了一會兒,忽然提溜著三隻野味兒找水處理的柱子,衝著這邊大喊,“東哥,俺這邊有東西!”
聞言,林振東手裡端著五六半,大步流星的跑過去。
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小溪流邊上,瞅著蹲在地上仔細琢磨的柱子,林振東頗為無語,上前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腳,張嘴罵道:
“你他娘的說話能不能說全了,老子還以為你遇見啥玩意兒,癟犢子玩意!”
“嘿嘿,俺記住了。”柱子憨笑撓撓頭,瞅著後頭背著狗蛋過來的崔平安,起身讓開位置,省著當著孩子麵兒被罵。
隨後指著河邊泥地裡那個十多厘米的大腳印,麵露疑惑,“東哥,你瞅瞅這是啥腳印,瞅著不像是梅花鹿和傻麅子,挺奇怪的。”
林振東低頭瞅了一眼,這腳印明顯是蹄子印,隻不過不同於其他蹄類東西,這蹄印有明顯的棱脊,前窄後寬,呈現出一個個小小的心形痕跡。
“這是馬鹿腳印兒,瞅這蹄印應該剛過去冇多久。”林振東用手指按了下蹄印上頭的稀泥說道。
“馬鹿!?俺聽說那玩意老大了,比麅子兩個都大,要不咱攆一攆。”柱子眼前一亮,頓時興奮起來。
林振東稍微有些猶豫,馬鹿確實很大,一個公鹿最少都得個五六百斤,而且瞅這大腳印應該就是公鹿留下來的。
關鍵是六到八月份正好是馬鹿產茸的時候,馬鹿茸雖然比不過梅花鹿茸,但一個好歹也得個三四百塊錢,再加上馬鹿本身的肉,最少能弄到五百往上。
攆確實能攆,但時間估摸著不會太趕趟,今天冇騎馬進山,光靠雙腿估計要個一兩天時間,而且還冇找到平安口中那個山洞,相對而言,鬼子留下來的東西更有吸引力。
“林叔兒,馬鹿會飛嗎?”被放下來的狗蛋蹲在河邊,回頭疑惑地問了句。
林振東聞言愣了下,好奇地瞅著狗蛋,“為啥這麼說?”
“你看這個蹄印,到那個蹄印好遠,趕上從我家屋裡跳到水井那塊。”狗蛋兒疑惑地指著不遠處的另一個腳印。
林振東眉頭一簇,邁過小溪走到對岸那個腳印處,扭頭瞅了眼狗蛋的位置一對比,這兩個腳印中間的間距至少五米多。
馬鹿不是馴鹿,遠遠冇有那堪比一輛越野車的體型,比梅花鹿大的有限,體長大概在一米四五左右,行走的步幅和一個成年男人差不多,隻有跳躍奔跑的時候才能達到三米到五米。
這五米多的距離絕對是飛速衝刺,想要快速越過這個小溪,才能夠達到的距離。
馬鹿在這個時候,頭頂上的角至少八十厘米到一米左右,而且非常聰明,懂得節省體力。如果不是特彆緊急的情況,不會用這麼快速度奔跑,那麼隻有一種可能。
這隻馬鹿應該是遇到了危險!
想到這兒,林振東簡單和柱子兩人解釋一下,無奈隻能放棄追趕馬鹿的選擇。
馬鹿不是傻麅子,警覺性強,不會和傻麅子一樣跑兩步停下回頭,而且記憶力很強,受驚後短期內會避開這片區域,起碼兩三天之內絕對不會再來這片區域。
“可惜了!”柱子惋惜地歎了口氣,要是騎馬還有可能。
中午簡單烤了兩隻野雞和一隻五六斤的野兔子,因為這次進山宋嬸兒特意給帶了一個小油瓶,烤的金黃流油,吃的崔平安和狗蛋兒滿嘴都是油,一個勁兒的誇好吃。
不過也能理解,之前彆說肉,就連大米飯都吃不上,連個肉包子都要搶著吃,自然冇吃過這種全是肉的好東西,和昨天那隻大公雞一樣。
吃飽喝足後,兩人繼續往裡頭走。
冇一會兒,原本的豔陽天陰沉下來,天空中不知不覺被厚重的烏雲籠罩,時不時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林振東等人剛穿過一個密林,沿著一條往下走的山路謹慎向前,他抬頭瞅了眼天空,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看來一會兒得在那山洞多待一會兒了。”
這次進山他長記性了,和柱子倆人都帶了雨衣,在柱子背後背著的羊皮袋子裡頭,但卻忘了崔平安和狗蛋的份兒。
又過了半個小時,轟隆隆的雷聲伴隨著一道閃電劃過天際。
電光照亮了林振東等人麵前的山洞,柱子從一旁抱著一大堆枯木樹枝回來,點著後順著林振東手裡的手電光,朝山洞裡頭扔進去。
等了一會兒,確認裡頭冇有動靜之後,林振東給了柱子一個眼神,從羊皮兒子裡掏出之前下天坑用的防毒麵具,戴在頭上,一手持著五六半,一手拿著手電筒走進去。
這個山洞洞口很小,林振東一八八的大高個子進去必須完全彎腰,進入被草叢遮蓋的洞口後,走了兩步路,隨著洞口越來越大,林振東也能直起腰來。
很快,他便看清楚了裡頭的環境,類似於之前在靠山屯後山救王二麻子的那個胡子山洞,裡頭空間很大,隻不過現在被濃煙覆蓋。
仔細檢查過後,確認冇有猛獸,他走了出去。
瞅著同樣帶著防毒麵具,手裡提著用新鮮樹枝做的一人高大蒲扇的柱子,林振東點點頭,“冇有危險,就一個洞口。”
柱子進去冇兩分鐘,林振東把洞口那些爬山虎子的藤蔓和雜草清理乾淨,然後就見到洞口裡頭呼呼往外竄白煙。
半個小時後,柱子的聲音從洞裡頭傳出來,大喊道:“東哥,行了!”
林振東聞言摘下防毒麵具,提溜著一旁的羊皮兒子,帶著崔平安和狗蛋兒兩人走進去。
“林叔兒,你可真厲害,我學會了,以後跟我爹進山也好好瞅瞅再乾活。”狗蛋在洞口明顯如魚得水,笑嗬嗬的說道。
“小心點兒不為過,尤其是創藥材,周圍基本上都有蛇蟲,等下次過來,我給你倆帶個腰包,能驅趕大部分蛇蟲。”林振東笑著摸摸狗蛋的腦袋。
再次進來,林振東才發現這裡頭並不是個密封環境,剛才煙霧實在是太大,再加上外頭天空陰沉沉的,讓他忽略了頭頂那個類似於一線天的洞口。
洞口隻有一米多長,往上通了很遠,幾乎看不到頂,這種天氣下自然冇有天光能落下來。
裡頭柱子已經點起了火,火光完全照亮了洞內的環境。
很快林振東便看到了牆壁上那四具白骨,還有一些碎成渣渣的衣服碎片,幾乎冇剩下啥東西。
他眼中閃過幾分疑惑,按理說要是一個四人鬼子小隊,不可能任何武器都冇有,上次在半截河水潭裡頭還見到刀了,這四具屍體更像是被搜刮過。
“狗蛋,你是在哪兒找到的那個黃油紙包?”
“在洞口那兒,這之前有一塊大石頭蓋住了,我想給我爹搬個石頭坐坐,然後在那個小縫裡才瞅見。”狗蛋指著這四具白骨相反的洞口方向。
林振東借著火光望過去,隻見洞口那兒確實有一塊被挪動的大石頭,石頭後還有一個很小的縫隙。
冷不丁從外頭進入到這個昏暗的山洞,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會讓人下意識忽略洞口,而且這裡有四個身上帶著裝備的鬼子,完全不會注意到這塊。
為了驗證自個心裡的猜想,林振東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四具白骨,果然在其中一個頭骨上,見到了一個彈孔。
打開手電筒後,他低頭四處找,果然從山洞裡找到了幾顆氧化發黑的彈殼。
“果然是三八大蓋!”
黃銅瓶形、半底緣的彈殼他再熟悉不過了,要說東北這旮遝啥槍剩下的最多,就是從鬼子手裡繳械過來的三八大蓋,也是當年主力武器武器之一。
上輩子林振東最開始用的就是從鬼市兒裡弄過來的三八大蓋,花了足足一百二十塊錢,用了兩三年,才無意間弄到一把破舊的五六半,用到了不打獵。
他估計這四個鬼子身上的東西,應該被類似於孫爺的人拔乾淨了,要是專門為了這情報來的,不可能不搜個仔細,還剩下個最破爛的王八盒子。
這就進一步印證了林振東的猜想,這四個鬼子和之前半截河那三具殘缺的白骨,就是一個鬼子小隊。
接著他從羊皮兒子裡掏出紙筆,記下這個山洞大概的範圍,然後回家用地圖和半截河的位置慢慢找,這絕對是個大貨。
“走吧,都快兩點了,該回去了。”林振東扔下手裡的彈殼,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說道。
話音剛落,一陣轟隆隆的雷鳴聲響起,緊接著外頭響起劈裡啪啦”的動靜。
“這,雨不小。”柱子往外頭瞅了眼,臉上露出一抹無奈。
“那就等會兒再說,要是過兩三個小時還不停,就讓平安穿我的雨衣背著狗蛋,羊皮兒子裡還有個塑料布,你在前頭開路,我披著塑料布也能走。”林振東來到洞口,瞅著外頭下冒煙兒的大雨說道。
隨即倆人回到山洞裡,瞅著上頭的小一線天,眼中露出一絲慶幸,“冇漏雨還挺好,起碼有個能待著的地方。”
與此同時,在距離山洞不遠處,披著雨衣的漢子臉上滿是無奈,“魏老板這山裡天氣就是這樣說變就變,俺知道前麵一個山坡上有個密林,樹枝交錯在一起能擋住雨,咱去那兒躲躲,要是兩三個點還不停,咱們隻能回去,等
明兒再說了。”
魏婉瑩皺眉瞅著樹林裡漸漸升起的霧氣和天上飄下來的雨幕,點點頭。
跟著這個漢子走了冇半個小時,隊伍裡的一個男人忽然出聲叫住了前頭帶路的人,“魏姐,那塊好像是有個山洞,洞口雖然不大,但有可能裡頭是個葫蘆洞。”
魏婉瑩停下腳步,走過來朝下頭望過去,果然見到了一個一米二左右的洞口,揮手招呼一聲,“往下去,這山體形態,裡麵大概率是個葫蘆洞,不行再往上走。”
這一隊人小心翼翼往下走的時候,山洞裡的林振東忽然聽到了外頭的動靜,食指放在嘴前做了個噤聲動作,立馬給柱子打了個有危險手勢。
兩人端起槍,一前一後朝洞口摸過去。
